同一日晚,水簾洞,心猿小室。
八天了,蔡非紛亂狂暴的丹田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全身經脈穴道也處於慢慢的康復之中,但這才是治療走火入魔的開始。
依然是老龍痕主治,依然是方影月協助,二人十二時辰輪值,時刻警惕著丹田內靈氣的再度失控。
傍晚時分,接班的時候一到,方影月很準時地出現在心猿小室門口。
簡短的幾句交接之後,方影月接過安撫蔡非丹田之責,龍痕迅速退出——方影月每次只待一個時辰,他得抓緊時間去附近石室休息。
「九靈已穩,後面要清理偃月池,此事艱難,你別動手,只穩住就可。」臨走時候,龍痕交代了這麼一句。
啊?偃月池不能進麼?
方影月沒有治療走火入魔的經驗,聞言一愣,不由問道,「那我豈不是無事可做?」
「維持住現狀就行。」龍痕也知道只是維持現狀的話會很無聊,臨時加了一句,「無聊的話,你就給他上上課,他還沒法說話,但腦子裡做點題應該沒事。」
可以教術數題?
方影月頓時喜形於色。
能上課這麼開心麼?
嗯,這姑娘除魔組呆久了,染了各種毛病,但確實是個好老師……
觀察到方影月臉上不可抑制的喜色,龍痕帶著感慨走出了小室,放心休息去了。
龍痕不知道的是,方影月開心的是:終於可以考考蔡非——「化數為形」如何應用於楊謙光那題的第三小問了。
這題由三小問構成,得蔡非夢中提示之後,前面兩小題已劃然而解,但一直卡在第三小問。
最讓她鬱悶的是,答案她都已經算出來了——通過各種估算以及驗算,她確定答案就是18,但她就是沒法證明——按她的證明過程,答案是一個帶根號的數,數字很接近,但就是差了一點。
就好像方枘圓鑿,方榫頭和圓卯眼,明明很接近,差一點點就能鑿進去,但累死累活,各種角度努力,半個多月了,怎麼都敲不進去!
海興已於七月底結束,這些天正在分配仙岩果——上貢的上貢,賣的賣,分贓的分贓……
一切結束之後,彭玉郎依例要帶著仙岩果回家活動一下。
如果能在這幾天把題解出來的話,他可以順便帶走,親自交給楊謙光,順便給自己說上幾句好話。
所以方影月很急,但術數題就是這樣,你越是著急,越解不出,想來想去,這島上也只能找蔡非試一下了。
龍痕出門,小室門一關上,方影月盤膝坐上床榻,馬馬虎虎的檢查了一下蔡非的經脈、丹田。
全身經脈依然在慢慢地康復,丹田上層也已析理乾淨,九靈各歸其位,只要稍加控制,就能讓它們安分於位,互不干擾。
下層偃月池乃是本源所在,自己沒經驗,老龍痕說不動那就不動吧,等著他來干。
那麼,可以讓他做題了?
方影月一手懸浮於蔡非丹田之上,另一手點了點蔡非額頭:「醒著吧?打開你識海,讓我進去,閒著沒事,教你幾道題目。」
蔡非睜眼看了方影月一眼,他沒法開口說話,不過確實醒著,他全身經脈都在康復之中,時不時的哪裡會針刺似的來一下,痛到他抽搐,很難睡著。
做點題轉移一下注意力確實是好事,但讓方影月進識海是不可能的——殘本命不宜公開,何況這本命是孟極豹,讓她知道的話,肯定會對自己出現在她夢中有所懷疑,到時候識海里仔細一搜,搞不好那枚靈犀翅不保。
所以想教學可以,但是得讓自己進她識海,只不過鍊氣修士神識無法主動外放,想進去的話,得頭部穴位一直挨著,讓對方引導接納。
哈?那情景倒是蠻香艷的,看方老師敢不敢了……
於是蔡非拿眼睛眨了一下,示意方影月腦袋靠過來。
方影月沒讀懂,還以為他答應了,高高興興的把神識探過去——嗯,沒開門……姐敲一敲,嗯?還不開門?……姐再敲!
咚,咚,咚,咚!咚!咚!……
有頃,方影月惱了,低下頭去,臉對臉,拿眼瞪著蔡非,問道:「怎麼,不讓進?」
蔡非眨眨眼,無奈舉手示意了一下,方影月跟著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墊被上似有劃痕,正疑惑間,蔡非又寫了一遍:我去你識海。
嗯?
方影月有點回過味來:這小子身懷本命,自來有本命者多隱秘,這是在防自己泄密?
媽的,老娘可是除魔士,想看你個識海還不容易?
方影月一肚子氣,但沒辦法,現在她的身份是老師,哪有強迫學生打開識海的老師?
但問題是——鍊氣修士的神識進識海得頭部穴位相連。
如此,想上課的話就只有頭並頭了?
方影月看了一下床榻——其實就是一打坐的石台,因了蔡非重傷未愈,台子左邊鋪了一半被褥,右邊一半光禿禿的,躺上去空間是綽綽有餘。
問題是——這並排躺著,頭挨著頭,臉貼著臉,像什麼?
夫妻?
方影月忍不住呸了自己一聲。
猶豫了一陣,到底還是解題的欲望壓倒了一切。
反正也沒人看見——老龍痕至少得休息一個時辰!
再說了,我可以把題目給他,讓這小子滾回自己識海去做,有思路之後再相連接。
題目雖複雜,但說清楚最多也就盞茶時間吧。
方影月想著,懸空掛於蔡非丹田的右手未動,修長的雙腿已然伸直,挪動了幾下屁股,側身躺了下去,前額陽白穴碰觸蔡非太陽穴,一邊低聲道:「打開了,進來吧。」
這下真是溫香暖玉在側,雖未能抱滿懷,但對於此世還未開過葷的小初哥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誘惑了。
蔡非體會著方影月額頭的碰觸,感受著她帶著溫度的呼吸,感受著方影月近在寸許的身體散發出的溫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她的髮絲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她的體香若有若無地飄入他的鼻端,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與前次飛劍上的強抱不同,那次完全是在完成一個計劃,其時只有滿腦子的緊張,完全沒能感受女子柔軟的身軀,這次卻是真正屬於一個少年的全新體驗,但隱隱又夾著一個成年人久遠的記憶,別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