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方影月能躺下來，還是有點出乎蔡非意料之外的，這方老師別的不提，對術數的追求倒是真的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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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蔡非定定神，神識沿穴位而行，順利地進入方影月識海。
識海蒼茫，蔡非才爬進去便陷空而落，不過方影月早有準備，神識一拉，瞬間將蔡非的神識拉到一個小島。
這是蔡非神識第一次離體，各種新鮮感潮湧而來——但他根本來不及去細細體會，因為有一道呼應是如此清晰而強烈，掩蓋了其餘一切感受。
是那枚打入方影月識海的靈犀翅！
「嗯……這小色胚的氣味倒還蠻好聞的，這就是男人的氣息麼……呸，我想什麼呢想！」
「這姿勢實在太羞人了，把題目數字改一下給他，讓這小子儘快滾回自己識海做去。」
「最多三天，彭玉郎就得帶著仙岩果回去獻寶，我得在三天之內把題目做出來！」
「彭玉郎這色鬼也是沒好處不會動的，想讓他在楊謙光面前說點好話，說不得還得送點東西……靈石他是看不上的，仙岩果分他一點？或者，犧牲一下色相……讓他摸摸手？」
……
幾乎是在與靈犀翅聯繫上的一瞬間，無數消息就蜂擁而來，把蔡非整個都砸懵了。
這是什麼？
方影月這一刻的所有思緒？
靈犀翅能窺探他人思維？
傳說中的他心通？
方影月在自己的識海就是萬能的，此刻她依然是人形，仙衣飄飄，穿的是真正的流雲紗。
她將蔡非已恢復為人形的神識拉到身邊，瞬間變化出一張凳子，往他身下一放。
然後又在他身前三米處豎了一塊木板，手指虛畫，木板上漸漸出現一道題目，正是楊謙光那題的第三問——題干都沒動，就只最後一步的數字稍微改了一下。
還算聰明吧，知道題乾沒法動，這要把題干數字也換了，這題就變成死題了。
只不過，換個數字，學個解法，您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說是自己解出來的了？
好吧，方老師您並非熱衷術數——蔡非表示得收回剛才那句話——真正熱愛術數的人不會這麼幹。
離朱說得沒錯，這女人就是名利場小爬蟲一隻。
所謂數術，只不過是她顯擺智力以及改變環境的一種手段而已。
她只是想取得楊謙光的關注，以便借力往上爬。
前次她確實對他有救命之恩，此恩不報非君子麼！
方影月出完題之後就打算趕人了：「先就這一題，有點難，你把題目記一下，回自己識海去做吧。」
呵呵，滾回自己識海是不可能的，這麼好的機會，不盜一點消息簡直對不起祖宗。
再說了，這題他早已在方影月夢中看過，不僅早就有解，而且還有多重解法，這會兒她只是變換了一個數字，哪需要回自己識海去做！
當下蔡非掃了一眼方影月，舉手道：「老師，還是讓我在您這裡做吧，您看您這邊靈氣足，有利於我恢復。」
嗯，怎麼變得這麼彬彬有禮了？
「我這麼側躺著很難受，再說了，你受傷的又不是神識，恢復個啥？」方影月斥道。
「至少思路會敏捷一點麼……」蔡非打算撒賴，一看方影月臉色不對，轉口道，「這不——有思路了！您看您這邊就是神奇！」
「有了？」方影月表示不信。
「有了，拿紙筆來吧，我這就解給你看！」蔡非手一伸，示意給紙筆。
這麼難的題這麼快就有了？
方影月有點懷疑人生了。
不過她還是很快就化出了紙筆，順便還給蔡非搭了個桌子。
「很簡單麼，就硬解。」蔡非將題目中的多項式乘法一項項乘開，拉出長長一行，然後慢慢地標上記號，一邊還詆毀出題人，「這題就是玩弄人的，本來肯定是個漂亮的式子，他拆開了再打亂，玩數字遊戲，真是閒得無聊，你說是吧，方老師……」
汗，彭玉郎還真提過，這楊謙光確實喜歡玩數字遊戲！
不過方影月沒空搭理蔡非，她緊盯著那拆開長達三十多項的式子，看蔡非几几組合，慢慢地列成了五個組，然後變戲法一樣的一個交叉，突然就形成了一個很有規律的兩項式乘法。
左邊兩項，右邊等於12，於是一共有6種可能，接下去就是一個個排除，到此為止，方影月也能解了。
「估計是木靈3，金靈5，最終答案是32吧，方老師。」蔡非放下了筆，隔著幾十步直接報出了答案，小小裝了個逼。
方影月閉目無語，順著蔡非思路心算了一會，才承認：「確實是32。」
那邊靈犀翅又傳來了方影月的心聲：「這是怎麼交叉的？有點看不懂怎麼辦……要不要再問一下……丟臉，說了是我教他的……」
蔡非有點想笑，他中間跳了幾步亮給方影月，一下子能看懂才有鬼了。
不過蔡非不會主動開口解釋，方老師您臉皮向來很厚，想偷學解法麼，不主動點怎麼行？
果然，方影月稍一猶豫就找到了藉口，指著那處難點，用一種很嚴肅的口氣說道：「答題要嚴謹，你這跳了好幾步，再寫詳細點。」
行吧，您是老師您最大。
蔡非很體貼地畫了一道弧，補充三行，解釋了那個交叉點的變化。
「行了麼，方老師？」
「行了。」
方影月終於看懂了解答，不由得心下感慨：厲害！這樣的速度，這樣熟練的運算技巧，生平所見，也就範朝時能媲美了。
方影月的這段心語自然被靈犀翅全部傳送，隨之附贈的，還有一段畫面，其上一人正登台受賞，那高台建於荷花池上，周圍荷葉奇大如傘，亭亭玉立，層層疊疊，一直鋪向遙遠天際。
畫面中微風輕拂，荷花點綴其間，紅如火，白似雪，那少年獨自登台而上，在一片碧葉繁花中姿態如松，風度翩翩，儀態悠悠，真箇是神仙人物，卻不正是在方影月夢中所見的那個少年。
這人就是范朝時麼？
蔡非暗自驚訝。
自己可是早有準備的，真要臨場解的話，這題沒半個時辰拿不下來，若此人的解題速度真的能跟今日之自己媲美的話，真實能力豈不是要強過自己數倍？
蔡非心中好奇，不由問道：「方老師，聽說您參加過瑤池明算科的考試，不知那次的狀元是誰？」
「范朝時。」方影月帶著一種驕傲的口氣回答，「王屋山的天才，16歲便拿下瑤池明算科的狀元，18歲時提出『大衍求一術』，名留術數史。最難得的是，修行之外，他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特別是那一筆字寫得超漂亮，美輪美奐，連歐陽詢前輩都讚不絕口。」
呵，這麼引以為傲麼，看你這得意的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什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