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局的開場哨聲落下時,場邊的風也停了。
手冢站在底線後,垂著眼帘。抬了抬左臂,動作很慢,像在校準什麼,又像在積蓄力氣。
全場的目光都釘在他的左臂上,剛才中場休息時的議論還沒散完。有人等著看他撐不住,有人等著看他翻盤……
沒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麼,只覺得那姿勢和平常的發球預備式不太一樣。
兩秒後他站直身體,指尖捏著球輕輕一拋。
球飛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幾乎是常規發球的兩倍高度。午後的陽光晃過球面,投下的小黑點在地面上縮成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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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的左臂順著拋球的方向完全展開,肌肉線條繃成利落的直線,拍面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切過球的底部。
「砰!」
擊球聲很輕,不像唐懷瑟發球那樣炸響,更像刀刃擦過絲綢。
球陷進了空氣里,過網時帶著細不可見的震顫,落地的瞬間沒有彈起,像被地面粘住似的,往側前方滾了幾公分,徹底停住。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眨眼。
裁判的哨聲晚了半拍才響。
「ACE。15-0。」
三秒的死寂之後,看台上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是什麼,零式短球……原來還能當發球打嗎?!」
」不愧是手冢國光,居然還有這一手!之前完全沒見他用過!」
……
與此同時,青學的看台區更是激動。
桃城把應援旗揮得呼呼作響,,嗓子喊得劈了音。菊丸蹦得比圍欄還高,外翹的捲髮跟著一顫一顫,嘴裡反覆念著「部長的新絕招,好厲害」。
三個一年級的擠在最前面,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們旁邊,乾貞治的筆尖在數據本上飛快劃了兩行,忽然停住。
發球轉速、落地角度、回滾距離,一行行數據跳出來,最後落在「手肘負荷估算」那一行。
數字紅得刺眼。
他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抬眼掃了眼周圍興奮的隊友,嘴唇動了動,指尖按著剛算出來的數值,終究沒把話說出口。
大石站在桃城旁邊,視線順著乾的目光瞥到數據頁。
只掃到「負荷超標」四個字,瞳孔縮了一下,左手無意識按在右手腕的繃帶上,力道一點點加重,直到鈍痛順著神經爬上來,才猛地回神。
掌心已經沾了一層薄汗。
不二站在圍欄邊,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棕褐色的瞳孔落在手冢挺直的背影上,看了很久,才輕輕吐出一句。
「他也打算用手賭這一局……」
聲音很輕,混在周圍的歡呼聲里,幾乎聽不見。
越前龍馬坐在教練席上,指尖攥著那顆沾了河村血跡的網球,絨毛被他揉得亂糟糟。
越前南次郎的話忽然從腦子裡冒出來:
「坐教練席別光坐著,得看出東西來。選手要的是下一步怎麼打,不是遞毛巾。」
他當然看得出來。
手冢的胳膊快撐不住了。
可他也看不出來,下一步該怎麼打。
零式發球是把雙刃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除了這個,眼下還有別的得分手段嗎。
領域被破,短球被接,底線相持占不到便宜。
越前龍馬把網球攥得更緊了,指節發出咯吱響。
看台上的觀眾還在吵,嗡嗡的像蜂群。
「之前跡部還說人家手肘有傷,有傷能打出這種球?傷個屁啊!我看就是心理戰,故意搞人心態。」
「就是,這球打得多好。誰說他手有傷了,謠言止於智者!」
「可不是嘛,現在手冢出新招了,看他們怎麼說。」
「手冢趕緊追分啊!再扳回一局!現在才1比4,還有機會!」
觀眾席上的驚嘆聲從四面八方湧起來,嗡嗡的像一鍋煮沸的水。有的還在討論剛才那球的旋轉速度;有的已經開始興奮地喊」反超反超」;有的舉著手機拍記分牌上的15-0。
當然也有人皺著眉搖頭,抱著胳膊冷嗤了一聲。
「高興太早了吧。零式短球本來就傷手腕,改成發球,負荷只會更大。你們沒看見他收拍之後手臂在抖?那球能打出來不代表沒問題。」
「就是,打一兩球還行,多打幾球,胳膊還要不要了。」
」撐不住還能打出ACE?你行你上?」
」你懂個屁的網球。」
兩邊的聲音撞在一起,誰都不服誰。
……
立海大的看台區。
幸村指尖原本搭在貓包網紗上,這時收了回來,神色認真了幾分,「剛才那球的旋轉速度,超出了正常發力範圍。他加了超出負荷的旋轉量。」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旁邊說笑的幾個人都靜了下來。
柳閉著眼,筆尖在紙上飛速演算,墨跡還沒有干透,數字已經列了一長串。
他寫完最後一個數字之後停了一下,眉頭微蹙:「發球瞬時轉速大約270轉每秒,比零式短球還高兩成。回滾距離只有八公分,比標準值短了近一半。手腕發力受限,旋轉軸偏了三度。」
「和零式短球一個原理,只是發力方式換成了發球。」柳生推了推眼鏡,補充了一句,「傷手程度只多不少。」
他又接著補充了一句。
「跡部能接下零式短球,同原理的發球,攔不住他太久的。」
「那他的手……」真田猛地站了起來,帽檐下的目光緊緊釘在手冢的身上。他看見對方手腕邊緣的皮膚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像是被過度摩擦之後留下的痕跡。
真田帽檐下的眼神沉得厲害,握著欄杆的手指節凸起。
幸村看著他繃緊的側臉,聲音放低了些:」這一球打出來,說明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他在用他最後能拿出來的東西賭。」
仁王抱著胳膊,狐狸眼微微眯起,「不然怎麼辦。領域被破,短球不好使,總得有個拿分的手段。不能坐以待斃啊……只能賭一把。不賭也是輸,賭了說不定還能闖闖運氣。」
柳生輕輕嗯了一聲,鏡片後的目光落在場中手冢垂在身側的左手上,沒說話。
切原蹲在台階上,手裡的可露麗都忘了啃,張著嘴看場上,半天冒出一句。
「也太拼了吧……」
桑原摸著光頭,點了點頭,沒接話。
球場中央,手冢還保持著發球結束的姿勢。
左臂直直垂在身側,從指尖到肩膀,整條手臂都在細微地發抖。幅度不大,前排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抖了兩秒,他抬起右手,按在了左臂手肘外側,慢慢壓了下去。
動作很輕,像在安撫,又像在確認。
跡部站在對面接發線後,球拍隨意垂在身側。狀態跟開賽時沒有任何區別,脊背依然挺直,紫灰色的短髮被汗微微浸濕了幾縷貼在額角,淚痣在日光下依然亮得顯眼。
他往前走了半步,冰藍色的眸子落在那顆停在網前的球上,停留了兩秒,又移回手冢身上。左手抬起來,習慣性的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
「啊嗯,不錯。這球打得還算有點樣子。」
張揚,驕傲的聲音順著風飄過去,不是很大,卻足夠清晰。
沒有挑釁,沒有陰陽怪氣,只是一個選手對另一個選手在絕境中打出一記漂亮球、真心實意的認可。
一如既往跡部式的華麗。
手冢收回手臂,握好球拍,臉色沒什麼變化,聲音更是平得像一潭靜水,聽不出情緒。
「啊。繼續不要大意的上吧。」
跡部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轉身走回接發位置。
他站定之後,彎腰用球拍輕輕敲了敲球鞋,然後重新壓低重心。他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反而像是終於遇到了值得認真對待的挑戰,整個人的氣場都在往上拔。
看台東側,入江把墨鏡往鼻樑下撥了撥,看著場上跡部的反應,輕輕」嘖」了一聲。
德川站在他旁邊,目光在跡部和手冢之間來回移了一次,聲音清冷:」他剛才為什麼沒有接那球。」
」因為他在賽前就已經做好了'對方會打出新東西'的準備。」入江把墨鏡摘下來拿在手裡轉了轉,指尖在鏡面上點了一下,」你看他站位的微調……他比第一球接發的時候往前挪了大約半步。那說明他已經在腦子裡預演過'如果對方打出一記不彈跳的短球發球,我應該怎麼接'這種情況了。」
德川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你是說,跡部在球打出來之前就已經預判到了?」
」是預判。」入江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樑上,嘴角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意,」但他說不定比我們想像中更早就知道應對'零式發球'了。你再往下看一局就知道了。」
德川看著他,沒有追問,但視線重新落回場上的時候,明顯比剛才更專注了。
第二球很快開始。
手冢深吸了一口氣,動作比第一球略快,像是想搶在身體的疼痛閾值升上來之前先把球打出去。
再次拋高球,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角度。
又是一記零式發球。
這一次跡部沒再站著不動。
他幾乎在球拋起的瞬間就跨到網前落點,重心壓得極低,球拍精準卡到了球的下緣。手腕輕巧地一轉,帶著旋轉把球挑了回去。
帶著一股與零式發球相反的旋轉,球擦著網帶落向對面半場。
手冢顯然沒指望發球直接得分。球彈起的剎那他已經上網,幾步衝到網前抬手就是一記正手截擊。球直奔跡部反手位的空當,角度刁鑽。
跡部後撤步堪堪救到,回球質量不算高。手冢跟上再補一拍,穩穩落在界內。
「30-0。」
手冢轉身走回底線,左臂擺動的幅度比上一次慢了半拍。他握著拍柄的左手,指尖控制不住地輕輕抽搐,手腕內側已經紅得發紫,皮膚下的血管突突跳著疼。
陽光落在上面,有些觸目驚心。
和上一場河村的手腕比起來,竟也差不了多少。
「手冢!」
大石終於忍不住喊出聲,聲音都變了調。手冢沒回頭,背影挺得筆直,像沒聽見。
越前龍馬坐在教練席上,手心的網球捏得更緊了。
他看著那個背影,脫口而出。
「部長,別再用零式了。」
聲音不大,剛好能飄到場邊。手冢腳步沒停,依舊沒理,站回了發球位。
第三球,手冢還是選擇了零式發球。
跡部接發的動作比上一球更穩,回球的同時腳步快速撤回中場,剛好防住手冢的上網截擊。
手冢退到底線,幾乎是下意識地啟動了手冢領域。黃綠色的小球在球網兩側飛速穿梭,擊球聲一聲接一聲,悶在燥熱的空氣里,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場邊的觀眾看得目不轉睛。有人屏著呼吸,有人攥著拳頭,有人側著頭跟旁邊的人小聲分析著球路。
汗水把手冢的隊服浸得透濕,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線條。他咬著牙每一拍都拼盡全力去控旋轉,腳步沒亂,呼吸卻漸漸重了。
好幾次球差點飛出引導範圍,都被他硬生生掰了回來。
跡部的回球越來越刁,角度越拉越大,逼得他不得不加大手腕發力的幅度。
最後一拍,手冢借著領域的旋轉打出一記大角度球,球擦著網帶落過去,彈了一下,剛好壓在線上。
司線喊了界內。
「40-0。」
這一分打得實在太險,也太韌。看台上不少觀眾都屏住了呼吸,半晌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青學看台那邊鬆了口氣,歡呼聲又起來了些。
「守住了!還有機會!」
「手冢部長太拼了!肯定能翻盤!」
「加油啊!把比分追回來!」
拿下這一分的瞬間,手冢微微彎了下腰,左臂垂在身側,手指動了動,想去揉一下手肘,臨了又攥成拳收了回來。
他很快直起身,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冰帝教練席上,望月凌靠在椅背上的姿勢沒有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節奏很慢,一下,又一下。
冰茶的空瓶放在手邊,瓶身的水珠順著往下淌,在椅面上洇出一小片濕痕。他看著場上手冢左臂發抖的畫面,碧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到此為止了。」
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早就寫好的結局。既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同情,只是客觀得近乎冷漠的判斷。
他在心裡算了算,手冢這三記零式發球,對手肘的負荷相當於連續打十記標準零式短球。
短時間內連續打三記,已經是極限。再打下去,就不是舊傷復發那麼簡單,搞不好會留下永久性損傷。
但手冢不會停的,撐不住也會撐。
後果自然也得自己擔。
望月凌指尖頓了頓,心裡沒多什麼波瀾。他抬眼看向跡部的背影,少年站在底線後,背影挺得筆直,連肩膀的起伏都穩得很。
望月凌嘴角往上牽了一點,很快又壓下去。
不用他提醒,那傢伙自己有數。
——
手冢第再次舉起左臂。
連續兩次,他的手肘都在最高點晃了一下。旋轉軸心偏了,球擦著網帶落下去,直接砸在了界外。
「雙發失誤。40-15。」
全場嗡的一聲。
手冢站直身體,左臂垂下來。他輕輕甩了甩手,動作幅度很小,卻像一根針,扎進了前排觀眾的視線里。
「再來。」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走回發球線。
拋球前他多站了三秒,低著頭,右手按在左臂手肘上,按了又按。像在給零件上發條,又像在做最後的校準。
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些。不少人都看出來了,他的手臂確實有點不對勁。
可沒人說破。
或者說,有人不願意信。
再次拋球。
這一次他的左臂發力時明顯頓了一下。球過了網,旋轉卻弱了一大截。跡部站在原地,甚至沒怎麼移動,穩穩接住球,手腕一翻,一記帶著強力側旋的大角度回球直奔反手死角。
手冢領域的牽引力剛碰到球,就被側旋衝散了大半。他跨了一大步去救,球拍擦到了球毛,回球直直飛出了底線。
「40-30。」
手冢走回發球線時,左臂已經抬得很勉強了。他站在原地緩了兩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忽然將球拍換到了右手。
全場又是一陣騷動。
「換、換手了?!右手發球……」
「左手不行了?」
「我的天,真的有傷啊……」
真田一直站在最前面,帽檐壓得極低,看不見表情。但他握著欄杆的指節在發白,力道大到整個手背的筋都繃了起來。
右手持拍的手冢,依舊擺出了零式發球的姿勢。
球拋起,揮拍,擊球。
動作沒差,力道卻差了一大截。球過網之後,落地彈了起來。雖然不高,卻終究是彈了。旋轉量已經撐不住零式的效果。
跡部站在原地,看著那顆彈起來的球,冰藍色的眸子動了動。
他揮拍的瞬間,拍面角度稍微偏了一絲。球被回了過去,落點偏淺。
手冢的領域再次起效,剛把球引到身前,跡部的第二拍已經壓了上來。帶著重力的側旋球重重砸向底線空當,手冢伸拍去夠,差了半寸。
「Game,冰帝。比分5-1。」
裁判的聲音落下來,比分牌翻動的咔嗒聲在嘈雜的球場裡格外清晰。
跡部收拍,隨意甩了甩手腕。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滴下來,呼吸稍微有些急,眼神卻依舊亮得驚人。
他抬眼掃了下比分牌,嘴角勾了勾,沒說話。
冰帝震天的應援升起來,看台其他的觀眾也徹底沒了顧忌驚呼出口。
「手冢換手,是不是說明跡部之前說的是真的?手冢手肘真的有傷?」
「如果是那樣,也太拼了吧,都這樣了還打?」
「不對啊,前面幾局青學的人不是說已經好了嗎?什麼複查什麼痊癒的?合著是騙我們的?」
「騙不騙的先不說,冰帝也太狠了吧,明知道人家有傷還往死里逼。」
「什麼叫往死里逼?打球不全力以赴難道放水?青學自己要讓傷員上場,怪得了誰?」
「就是,教練都躲去醫院不回來,讓一個孩子在場上硬扛,現在倒怪對手認真打了?」
「話不能這麼說吧,競技體育也得講點人道主義吧?」
「人道主義去打友誼賽啊,來打什么正式比賽。」
兩邊觀眾吵成一團,有人拍欄杆,有人吹口哨拍照,還有人舉著應援旗喊得面紅耳赤。
青學的看台區徹底靜了。
大石猛地癱坐回椅子裡,雙手捂著臉,肩膀微微聳動,指縫裡漏出壓抑的鼻音。
菊丸站在他旁邊,手搭在他肩上,嘴唇動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眼眶紅得厲害。
不二站在最前面的圍欄邊,眼睛還睜著。栗色的瞳孔映著場上手冢正在用右手整理拍弦的動作,他看了很久,陽光落在他臉上,看不出情緒。
過了會兒,他側過頭看向大石,輕聲開口。
「大石。」
「上次複查的醫生,你親耳聽到他說痊癒了?」
大石的手指慢慢從臉上挪開。眼眶通紅,嗓子啞得厲害。
「我……」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能發出聲音。
「醫生確實說好了。」
他停頓了會,聲音越來越低。
「但那個醫生,是手冢自己找的。他約的時間,讓我在診室外面等。他出來的時候告訴我……說醫生說沒問題了。我沒有……」
後面的話沒說完,可所有人都懂了。
「怎麼會這樣……」菊丸的聲音帶著哭腔,揪著自己的衣角,「手冢為什麼要瞞著我們啊……」
桃城站在他們面前,聽完了這段對話,拳頭攥得咯咯響。他猛地轉身,聲音帶著一股被壓到極點的憤怒,「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手臂……」
」現在知道了。」乾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平穩得有些過分,像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數據分析,」手冢的左臂在國一受傷之後就沒有完全恢復。他在過去兩年裡也一直用代償發力的方式維持著技術表現,但那根手臂的肌腱附著點一直處於臨界負荷狀態。今天這場比賽的強度,超過了他那根手臂能承受的上限。」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桃城猛地轉頭,聲音拔高了,」現在說數據有用嗎!」
乾沒有反駁。
他只是把筆記本翻到了手冢那頁,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記錄,然後把筆記本合上了。
海棠站在最後面,頭巾下的眉頭擰得死緊。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嘶」,目光死死盯在手冢的左臂上,臉色從震驚到不敢相信,再到一種咬碎了牙的惱火,語氣沖得很。
「肯定是冰帝搞的鬼!他們明知道部長手肘不好,前面幾局故意逼他頻繁用零式短球,就是想把他手臂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