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跡部不會放水。
這傢伙比誰都驕傲,贏就要贏得光明正大。可他還是要提一句,怕跡部心裡存了疙瘩。畢竟原劇情里,雙部之戰後,跡部被主角團的那些不理智粉打傷了「勝之不武」的惡毒反派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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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部嘴上不說,心裡其實在意了很久。就算那樣他還是不計前嫌得幫手冢聯繫德國最好的醫生,忙前忙後。
在他看來,競技賽場各為其隊,手冢的舊傷不是跡部造成的,持久戰導致舊傷復發也是各自選擇的結果。
憑什麼要讓冰帝背勝之不武的鍋?
青學那群人倒好,得了好處還蹬鼻子上臉了起來。
青學和立海大決賽前合宿,手冢更是在出國前特意打電話給跡部,要求再打一場訓練賽。打什麼?不就是吃准了跡部嘴硬心軟,不會拒絕。
真當冰帝是慈善機構?
望月凌眼神微冷,將手裡的瓶子重重的擲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有他在,想都別想。
冰帝不是誰的經驗包,跡部也不是誰的墊腳石,更沒必要為別人的舊傷買單。
望月凌想著,又往立海大的方向看了一眼。幸村正低頭給Luna調整貓包里的小毯子,動作很輕,側臉在日光下透著點柔和。
嗯,按照劇情走向,青學在冰帝這邊碰壁,說不定會轉頭瞄準立海大。
精市肯定不會幹這種蠢事。
至於真田那個腦子一根筋的……回頭得讓精市多盯著點。實在不行,他再費點心半夜套麻袋打真田的時候,順道把他的通訊設備全藏起來,省得那傢伙腦子發熱,答應當青學的經驗包。
嗯,他和精市同樣聰明,果然是天生一對。
跡部坐在旁邊調整拍弦,看見他時而生氣,時而癲狂,時而笑得一臉傻樣,實在忍不住給他的腦子重重拍了一下。
望月凌被他這突然的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沒好氣的整理自己的髮型,語氣正經了些:「咳,那什麼……別打太久,速戰速決。他的手臂撐不了太久,拖久了反而容易出意外。」
跡部嗯了一聲,沒抬頭,繼續整理拍弦,和調整手膠。
他知道。
如果真把對方手肘打廢了,反倒麻煩。
速戰速決,對誰都好。
旁邊不遠處的青學教練席,氣氛卻有點沉。
手冢走回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左手臂自然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不太敢用力。
越前龍馬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帽檐壓得低低的,看著他緊繃的側臉,遞了瓶運動飲料過去。
「部長。」
手冢抬手瞬間,手肘處傳來的悶悶的酸脹感讓他皺了下眉,很快又舒展開,鏡片後的表情更是沒什麼變化。接過飲料,輕聲道了謝。
一時間氣氛有點沉默。
越前龍馬看著他的動作,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戰術建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戰術指導這種事,他實在是不在行。
他才國一,連自己的打法都還在摸索,哪懂怎麼給部長出主意。龍崎教練不在,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可真像是個擺設。
論戰術、論經驗,都遠不如手冢他自己。
說多了,反倒像班門弄斧。
最後只憋出來一句。
「加油。」
手冢點點頭,說了句「不要大意」,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調整呼吸,左臂放在身側,一陣陣發麻。剛才那一局的衝擊力,到現在還殘留在手肘里,鈍鈍地疼。
大石走到他們正後方,臉上滿是擔憂,「手冢,你的手要是不舒服就……」
「我的手沒事。」手冢睜開眼,回頭打斷他,語氣很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一局不管是對青學,還是對河村來說都很重要。」
大石還想說什麼,被不二用眼神制止了。不二看著手冢堅定的眼神,只是彎了彎嘴角,笑容卻沒什麼溫度。
他知道手冢的性格,說了也沒用。
「那就好。別硬撐。」
手冢點點頭,沒再說話。
他能感覺到隊友們的擔心,也能感覺到手肘的疼痛在加重。
可他不能退。
河村拼了手臂才拿下那一分,他作為部長,必須贏下這一局。不然河村的犧牲就白費了。
桃城和菊丸站在後面,想打氣又不知道說什麼,你看我我看你,氣氛沉甸甸的。乾貞治翻著筆記本,想找出點有用的數據,可翻來翻去,都是手冢全盛時期的記錄,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海棠薰站在一旁,沉著臉,沒說話。
青學的應援圍過去,七嘴八舌地加油。
「部長加油!下一局扳回來!」
「沒錯!我們相信你!」
「跡部就是心理戰,別理他!」
手冢微微頜首,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有握著毛巾的手指更緊了。
周圍的看台上,兩邊的應援團喊聲震天,看熱鬧的觀眾議論聲也一直沒停。
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從比賽本身,轉移到了兩邊教練席的對比上。
「你們看兩邊教練席,反差也太大了吧。冰帝那邊望月凌一直在說戰術,跡部聽得很認真。青學那邊呢?教練不在,就丟一個孩子坐在教練席,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青學那邊坐的是越前吧?再厲害也才一年級啊,哪懂什麼戰術指導。你指望他,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一個專業教練,一個小孩湊數。」
「手冢打得那麼累,連個遞戰術的人都沒有,全靠自己想,也太慘了吧。」
「誰說不是呢。本來實力就有差距,教練再差一截,青學這局懸了。」
「確實懸得很。手冢手臂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就算撐得住,戰術上也吃虧啊。」
「說起來龍崎瑾心可真大,到現在都不回來。這比賽都打五局了,教練不在場像話嗎?」
「有什麼辦法,人家是資歷老嘛。教過越前南次郎,夠吹一輩子了。不過要我說她躲著還挺明智的,這場比賽已經一面倒了,再有個兩局就玩完了。如果手冢的手真的有傷,再加重了,上場加這場就搭進去兩條胳膊了,她不躲著誰躲著……」
這些話飄進青學眾人耳朵里,而且越來越難聽。桃城和海棠氣得臉都綠了,想回頭理論,被大石和乾一人拉一個,按住了。
「別理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比賽。」
「嘶~」海棠將頭頂歪掉的頭巾扯了下來,陰狠狠地瞪著剛剛聊的最起勁的那幾人,「教練才不是那樣的。」
「就是就是。」桃城咬著牙,憤憤地瞪了那人一眼,轉了回來,「他們說的是什麼話,越前也很厲害的好吧!」
議論聲飄到記者席上,芝紗織氣鼓鼓地拍著照片,嘴裡不停念叨,「太不公平了!冰帝有那個部長靠外援調整戰術算什麼本事!手冢都是自己一個人扛!」
「紗織別說了。」井上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這就是團隊差距。越前太小了提不出什麼有實質性作用的戰術調整……確實幫不上忙。」
「井上前輩!你到底是哪邊的人?怎麼每次都幫冰帝說話啊!」芝紗織不滿地喊了一聲,「還有這些觀眾也是分不清好賴!龍崎教練是擔心河村才去的醫院!怎麼能這麼說她!要我說就是那個望月凌多管閒事!龍馬年紀太小幫不上忙,冰帝那邊就應該公平的什麼也不說。」
「就讓場上比賽的兩個人單挑不好嗎?」
井上沒再理她的異想天開,甚至還往旁邊退了一步,因為其他報社的記者都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們這邊。
立海大這邊,中場休息的氣氛輕鬆不少。
只有時刻關注場上的真田一個人,嚴肅的望著青學教練席的方向,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教練不在場,連個指導的人都沒有。成何體統。」
柳合上筆記本,聲音平穩,「弦一郎,青學龍崎教練的管理風格,一向比較放養。」
「放養?說是失職還差不多。青學這是打算一條路走到黑?河村剛抬下去,又來一個帶傷硬撐的?pupina~」仁王吐槽完,還是閒不住,又湊到貓包旁邊,伸手想掀開網紗看看。
「讓我看看Luna醒著沒。剛才叫那麼大聲,應該不會這麼快就睡沉了吧。」
「別碰。」真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嚴厲,「吵到它休息像什麼樣子。」
仁王悻悻地收回手,撇撇嘴:「看看而已,又不會少塊肉。」
慈郎也湊過來往貓包裡面瞅。
這會兒小貓睡得正香,小鬍子動了動,像是夢到了好吃的,咬著布藝小魚嘬嘬嘬。呼嚕聲輕輕的,隔著包都能感覺到一點震動。
慈郎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捲毛小狗,「睡的好可愛,毛看起來軟乎乎的。」
切原跟著點頭,海帶頭一顛一顛的:「想rua。」
幸村的視線一直停在冰帝教練席那個金髮身影身上,聽著腿邊商量要摸小貓的兩個小動物,笑著搖了搖頭,把貓包往自己這邊輕輕拉了拉,「Luna剛睡熟,別鬧它。等這場比賽結束你們再找它玩。」
三個人立刻縮回去,仁王聳聳肩,切原吐了吐舌頭,慈郎撓了撓頭,都乖乖轉回臉看場地。
仁王靠在柳生肩上,小聲嘀咕:「部長也太護著貓了。」
柳生推了推眼鏡,嘴角卻微微揚了點:「總比護著你強。」
仁王挑眉,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喂,我怎麼了?」
柳生沒理他,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柳坐在旁邊,翻著筆記本,不知道在寫什麼,筆尖動得飛快。
真田站在最前面,望著場上手冢的方向,眉頭一直沒鬆開。
他還是覺得,不該隨便揣測別人的傷勢。可跡部的話,還有場上的種種細節,又由不得人不信。
他嘆了口氣,心裡更複雜了。
手冢這個人,論毅力、論責任感,都沒得挑。
只可惜,待錯了地方。
入江抱著胳膊,笑著搖了搖頭,「有個靠譜的教練,真的太重要了。」
德川站在他身邊,視線也落在冰帝的教練席上。望月凌剛好說完,抬手拍了拍跡部的肩膀,神態從容。
他沉默了幾秒,淡淡開口:「他確實很會帶隊員。」
風從球場吹過來,帶著夏天的燥熱,也帶著淡淡的塑膠味。
中場休息的時間過得很快。
裁判的哨聲再次響起,示意選手上場。
跡部站起身,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隨手拿起球拍,握緊,邁步走向場地。
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背影挺拔又張揚,像一柄出鞘的劍,鋒利又耀眼。
望月凌坐在教練席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去吧。
用最華麗的方式,贏下這場比賽。
讓所有人都看看,冰帝的帝王,到底有多強。
場邊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球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