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凌滿意的連連點頭，把空瓶子放在旁邊。
他抬眼看向立海大的方向，剛好對上幸村看過來的目光。幸村沖他微微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指了指貓包，示意Luna剛醒過一次，又睡了。
望月凌彎了彎眼，心裡那點戾氣散了點。
還好，精市也不用受這份罪。
立海大是老牌網球強校，醫療體系完善，真田雖然古板，但絕不會讓隊員帶傷硬撐。回頭要是真田那老古板敢學手冢，就讓精市罰他加訓一千圈。實在不行，自己辛苦點半夜套麻袋多揍幾頓，反正精市肯定護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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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打完還能看到精市……
想想還挺賺。
他摸了摸下巴，心裡那點中二念頭冒了個頭，又很快壓下去。
——
場上的比賽還在繼續。
跡部說完那句話之後，就看到手冢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隨後只是抬了抬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反光，丟下一句「與你無關。繼續比賽」，就走回了接發底線。
他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仿佛跡部說的只是無關緊要的閒話。
跡部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反倒笑出了聲。緊接著聽到了場邊愈演愈烈的討論聲，大石的那番話聲音可不小。
他聽著舊戲謔的瞟了一眼對面的手冢，對方顯然沒打算承認手臂狀況。
不承認也沒關係。
球場上，實力說話。廢話講多了不華麗。
「是嘛，本大爺的眼力可從來不會出錯……」
他低聲吐出一句，拋球，屈膝，揮拍。發球依舊兇猛，旋轉一次比一次強，調動的範圍一次比一次大。
每一球都往反手死角砸，毫不留情。
既然你敢帶傷上場，那就拿出對應的實力來。
手冢咬著牙硬撐。
左臂的刺痛越來越明顯，每一次揮拍都像有針在扎手肘。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失誤也開始增多。
零式短球已經不敢隨便用了。剛才試著打了一記，被跡部輕輕鬆鬆就接了回來，反倒丟了分。
手冢領域也維持得越來越吃力。旋轉強度上不去，球經常引導不到位，需要他自己撲過去補位。這麼一來，手臂的負擔反而更重了。
惡性循環。
好在幾球之後，手冢漸漸適應了發球節奏，能接到球了，但回球質量始終不高，不是挑高就是出淺，頻頻給跡部上網機會。
試圖再次啟動領域。
可跡部根本不跟他磨底線。要麼發球直接得分，要麼兩三拍就上網截擊，節奏快得讓人跟不上。
領域剛鋪開個雛形，就被一記重扣打散。
比分從15-0，到30-15，再到40-30。
青學看台上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好樣的部長！」
「就知道手冢前輩可以的！」
「什麼舊傷都是假的！跡部的心理戰沒用！」桃城揮著應援旗，喊得臉都紅了。菊丸蹦得老高，捲髮亂成一團。
大石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真切的笑意，「我就說吧，手冢的傷早就好了。」
不二站在旁邊，沒說話。他能看出來，手冢拿下這一分後，握拍的左手在微微發抖。
贏得太勉強了。
每一分都拼著手肘的負擔，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跡部站在底線後，用球拍輕輕敲了敲地面。
沒生氣，也沒慌。
丟幾分而已。
手冢領域，零式短球，再加上底線相持。
三板斧用完了，沒別的了。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手冢，嘴角勾起一點瞭然的弧度。
接下來，該收網了。
最後兩球，跡部打得穩如磐石。他沒有一味用唐懷瑟得分，而是故意不斷變換回球的旋轉和角度，一會兒內角一會兒外角，一會兒側旋強一會兒下旋重，把手冢的領域攪得七零八落。
手冢的跑動範圍越來越大，領域的牽引能力時有時無，明顯已經有點控不住了。但面對這一求局點，手冢沒辦法還是上網了，咬著牙又打了一記短球。
這一球他加了力，手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皺了皺眉，沒吭聲。
球剛飛過網帶。
跡部就已經站在落點等著了，屈身都沒有屈身，拍面只是輕輕一挑，球就擦著網帶落回對方場地，彈了一下就停了。
「Game，冰帝。4-1。」
裁判報分的聲音落下來，場上的局面已經很明朗了。
誰都沒想到，賽前被萬眾期待的雙部對決，居然會是一邊倒的局面。
青學看台區的應援聲更是弱的沒聲了，很多人都垂頭喪氣的。
中場休息的哨聲緊跟著響了起來。
跡部走回教練席的時候，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隊服後背濕了一片。他接過望月凌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在椅子上坐下，呼吸稍微有點急，卻依舊挺直著脊背。
「怎麼樣，手臂酸不酸？」望月凌又遞過去一瓶運動飲料，關切的問了句。
跡部剛接過飲料喝了一口，聽到他這話差點沒被嗆到，斜瞪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眸子裡還帶著賽場的銳氣。
「本大爺還沒弱到打五局手就酸的地步。」
「那就好。」望月凌笑了笑，彎下身，指尖在他膝蓋上輕輕點了點，「下一局注意，手冢領域的旋轉軸心是內旋。你回球的時候旋轉再加一成側旋，角度往外拉三十度，直接從源頭破他的引導。他領域的旋轉已經撐不住了，最多再撐一局。」
「還有，上網反手位身體重心再壓深一點，零式短球不用管，他現在打不出標準旋轉，你提前半步上網就行。」
「啊嗯，不用你說本大爺也知道。」跡部話是這麼說，還是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剛才的發球角度，默默調整了接下來的戰術。
望月凌說的這些調整，跟他自己想的差不多，只是更精準些。
「知道大爺您知道，小的第一次當教練，你也得給個機會展示一下能力不是。」
望月凌自賣自誇了一會兒，又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手肘，語氣帶點調侃，「還有啊，部長大人待會兒看見對手帶傷，可別突然心軟放水。人家可沒打算領你的情，回頭贏了還要說你勝之不武。」
跡部喝飲料的動作一頓，差點不雅的噴出來，眉峰挑得老高，眼神里滿是不爽，「望月凌你在胡說什麼，本大爺在你眼中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呢。」望月凌攤攤手，笑得一臉無辜，「畢竟某人嘴硬心軟是出了名的，還和真田一樣最講究什麼王者風度，萬一覺得欺負傷員不華麗……」
「閉嘴。」跡部沒好氣地打斷他，耳尖悄悄泛了點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熱的，「競技場上各憑本事，他帶傷上場是他的選擇，本大爺為什麼要讓？」
頓了頓，他又補了句，語氣更冷了些，「再說了，他故意避戰本大爺還沒跟他算完呢。」
「喲，大爺您還沒消完氣呢。」望月凌笑出了聲，肩膀都跟著抖。
跡部哼了一聲，別開臉去喝飲料，耳尖卻悄悄紅透了。
他才不是記仇。
就是覺得手冢的做法，太不尊重他了。
過了兩秒，他又轉過頭，看著望月凌，語氣帶著點威脅的意味，「你要是再胡說八道，等比賽結束，本大爺就跟幸村說你昨天偷偷把他的畫稿墊在便當盒下面沾了油……罪證就藏在你的網球包里。」
望月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立刻湊過去一點，雙手舉得老高討饒。
「別啊景吾！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堂堂冰帝帝王，怎麼能打小報告呢，太不華麗了。」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跡部哼了一聲，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揚了點，說完扭過頭繼續喝飲料，後腦勺都透著股得意勁兒。
望月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幼稚。
就會拿精市壓我，他才捨不得罵我呢，最多瞪兩眼，揪幾下肉。
不過……效果確實好。
「別別別。部長大人最公正無私，絕對不會放水的。」望月凌戲精上身作求饒狀，語氣半真半假，「比賽結束我請你去那家新開的法式餐廳，主廚聽說以前是皇家御用甜點大師，馬卡龍和可露麗做的可好吃了。」
跡部撩了撩額前汗濕的碎發，語氣傲慢得不行，「啊嗯～勉強可以考慮。」
「小的多謝部長大人氣量寬宏。」望月凌順著他的話說，又補了一句，「不過你也悠著點，別為了扣殺玩命跳。你那膝蓋還要留著打全國大賽呢。」
他說的是實話。
跡部的膝蓋雖然沒舊傷，但長時間高強度起跳扣殺，很容易造成勞損。
跡部放下飲料瓶，拿起球拍輕輕轉了一圈。
「囉嗦。」
兩人說笑間，望月凌的目光掃過跡部的右臂，眼神軟了點。
這小子這段時間練得太狠。
每天發球練到場館關燈，手腕也有點勞損。還好有「摘星」的團隊盯著，每天都做放鬆和理療，訓練計劃也隨時調整，不然真怕他也積勞成疾。
競技體育，拼盡全力是應該的。但拼到犧牲健康，不值得。
思緒飄遠，又想起原劇情里哪個離譜的結局。
呸！有多遠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