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把球拍在手裡轉了一圈,動作輕巧。
午後的日光混著這一句挑釁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明晃晃地打在記分牌上,」2-0」兩個白色的數字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不等對面反應。
跡部轉身走回自己的發球底線,腳步踩在塑膠場地上,穩得像釘在地上。紫灰色的短髮被汗浸濕幾縷貼在頸側,肩線卻依舊繃著王者的弧度。
手冢站在網前,看著對面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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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形眼鏡的鏡片逆著日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他指尖摩挲了兩下拍柄,橡膠手膠吸了點汗,微微發黏。
他知道跡部那句話不是虛張聲勢。
剛才那一球的預判和回擊,全部是提前完成的。跟反應運氣、巧合、速度無關,那是直白霸道的宣告。
宣告,這一球對他跡部景吾沒用。
出手動作有破綻?!
手冢在心裡快速復盤剛才短球的切削動作,手腕發力的角度、拍面傾斜的幅度,逐一排查。幾秒後他回攏思緒,調整了一下握拍的位置,轉身走回接發位。
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裁判的哨聲落下。
跡部指尖轉著網球,抬眼掃了對面一眼。冰藍色的瞳孔里沒了剛才的戲謔,只剩淬了冰似的專注。
拋球、屈膝、揮拍,動作一氣呵成。
「砰」的一聲脆響,一記「唐懷瑟發球」帶著強烈的側旋呼嘯而去,落點比上一局更偏,直奔反手位邊線死角。
手冢提前跨了一步,拍面迎住了球的軌跡,可球拍差了兩公分,擦著球邊掠了過去。
「ACE。15-0。」
「又是這個發球!完全預料不到橫向滑軌跡呀啊!」
「沒想到手冢還是碰不到?這也太誇張了吧。」
「確實,不過跡部今天的狀態真的太猛了,跟開了掛似的。順極了!」
……
不動峰的神尾看著場上張揚的跡部,鞋尖節奏亂了半拍。眉頭皺著,咂了下嘴,「切,就知道耍帥。」
橘吉平目光落在球落地的滑行軌跡上,聲調沉了些,「這球旋轉又加了。比第一局的側旋角度還大,手冢想找擊球點更難了。」
伊武站在後面,嘴唇就沒有聽過,「不對不對,再這麼打下去手冢接發會越來越被動……他的反手位本來就局限,強行大跨步接球會不會……還有之前那個零式短球怎麼可能預判到落點……除非跡部對旋轉的計算精準到毫秒……這也太恐怖了吧……手冢的絕招就這麼被破了……」
「深司。」神尾頭疼地按住額頭。
另一邊城成湘南,華村葵支著下巴,指尖在速寫本上畫了道弧線,「這記發球,果然是衝著手冢的『領域』去的。」
「真的啊!」若人叼著吸管,探頭在看著她本子上的曲線,飲料瓶捏在手裡晃來晃去,「教練,那你說手冢能適應嗎?這都第三局了,總不能一直碰不到球吧。」
「天才的適應力從來不能低估。」華村葵笑了笑,視線掃向場中,「但適應,和能不能贏,是兩回事。現在的局面是連零式短球都對手提前拆了。」
梶本在一旁,點頭附和,「確實,跡部的發球容錯率太高了。就算適應接到,回球質量估計也不會高,他隨時可以上網截擊。」
聖魯道夫區,觀月臉色有點沉,扇子搖得快了些,「唐懷瑟發球的穩定性比我預估的還要高。零失誤,這完全不像是剛練出來的招式。還有……連零式短球都能分分鐘破解……跡部到底成長到什麼程度,真讓人好奇啊。」
柳澤往前湊了湊,心裡倒是有點發怵,「觀月,那手冢還有機會嗎?」
「當然。」觀月斜他一眼,扇子「唰」地展開,「場上那可是手冢國光啊,他的底牌還沒亮完呢,沒那麼容易輸。」
裕太聞言扒著欄杆,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面覺得手冢部長一直沒贏分可惜,一方面又忍不住覺得,跡部確實厲害。
山吹區,伴老停下蒲扇,點了點頭:「好眼力,好預判,好發球。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千石吹了聲口哨:「厲害厲害,手冢這回是真遇到對手了。」
壇太一眼睛亮晶晶的:「每一球都好厲害啊!青學的手冢前輩什麼時候反擊啊?」
伴老搖著蒲扇,蒲扇的速度不快不慢,「別急,天才的調整能力,往往就在一兩球之間。」
亞久津靠在後排欄杆上,眉峰挑了一下,目光掃過跡部,又落向教練席的金髮身影,握緊的指節發出「咔咔」響。
立海大。
真田注視著場上兩人,指節扣著欄杆,力道不輕,「不錯,發球穩定性很高,也沒有因為領先就鬆懈。」
「零失敗率,穩定性自然不用說。」柳輕聲跟了句,順手把手裡的測速儀收好,翻到了新的一頁,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划過,接著聲音低而清晰,「現在數據更新。這個發球球速205公里每小時,側旋角度43度,落點偏差2厘米。比第一局又提升了。」
「下一球,橫向偏移與上一球一樣的,概率為100%。」
」前輩,什麼意思?」切原蹲在欄杆前面,手裡的可露麗咬了一半沒咽下去。
」意思是。」柳看著他吃的滿臉都是,著實有些埋汰,一邊給他解釋,一邊按著小海帶崽粗暴的給他帶清理,」即使手冢預判到了落點,他回球的質量也撐不住。跡部的發球打出去之後,下一拍接得實在太快了,手冢根本來不及調整站位。」
丸井嚼著綠豆糕,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也就是說,跡部吃定了他接發球之後回不好,直接上網等著?」
」對。」柳的筆尖在紙上飛速劃了幾行,」前兩局的四記唐懷瑟發球里,手冢能成功回球的次數是零。剛才那一球是他最接近的一次,明顯適應時間還不夠。」
」夠不夠的。」真田的聲音傳過來,帽檐下的視線牢牢鎖在場上的手冢身上,神色晦暗,」看下去就知道了。」
切原好不容易逃脫前輩「照顧」,海帶頭翹亂七八糟,「不管怎麼說,跡部前輩這球好強……換我上去肯定接飛。」
「接飛也要先接得住才行。」仁王說著靠在柳生肩上,銀辮子晃了晃,狐狸眼漫著看戲的悠哉,「手冢的網球可不是吃素的。你們看……他重心已經在往前挪了。」
柳生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光,「看來是已經大概預判到了落點位置,打算搶上升期擊球。」
幸村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搭在貓包側面。裡面的Luna睡得正沉,傳來細細的呼嚕震動,像個小馬達。
他抬眼望向場中跡部的背影,嘴角彎了點淺淡的弧度。
「他在逼手冢提前啟動最後的底牌。」
第二球,跡部依然是唐懷瑟發球,球過網的時候壓得極低,落點在前兩次的基礎上又往外角偏了五公分,角度更刁鑽。
手冢盯著球路,腳步沒動分毫,直到球落點才開始往回走。
冰帝應援團的呼聲已經不用等裁判報分了,金色扇面翻湧的聲響混著隊呼,壓過了看台上其他所有聲音。
「ACE。30-0。」
芝紗織氣得把相機往椅子上一放,語氣滿是不滿,「太過分了!跡部就只會這一個發球嗎?有本事底線對拉啊!」
井上知道她氣上心頭,聽不進去。就嘆了口氣,沒再勸她。他看得明白,跡部這一局明顯就是要用發球建立絕對壓制,不給手冢喘息的機會。
第三球,跡部拋球的高度比之前低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的差距,手冢動了。
他幾乎在跡部揮拍的同時就側了身,向著預判的落點跨出去,腳步比之前更快,球拍斜斜切在球的側下方。
回球的瞬間手腕加了一層力來抵消側旋。
「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球的質量不是很高,高度略微偏高了那麼一點,落點在前區附近,很淺,剛過球網線。
跡部從反手位撲向網前,鞋底在塑膠地面上擦出一聲短促的」滋啦」聲。
球拍在網前截住那顆彈起的球,拍面下壓的角度不大,落點卻精準地壓在手冢正手位完全夠不到的空當里。
「40-0。」
「手冢終於接到了!」
看台上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我還以為跡部這一球,連手冢都接不住呢。」
「就是這回球質量不行啊,跟直接給人送分沒區別了。」
「能接到就不錯了,說明找到節奏了。」
青學看台上,桃城揮了下拳頭,「好樣的部長!就這麼打!慢慢適應!」
菊丸興奮的扒著欄杆,捲髮晃來晃去,「對,找到感覺就能打回去了!」
大石鬆了半口氣,眉頭卻還皺著。剛才手冢跨步接球的時候,左臂的弧度看著有點僵。
不二站在他旁邊,棕色的眼睛睜開一線,目光落在手冢的手肘上,沒說話。
跡部站在網前,低頭看了眼球落地的痕跡,嘴角挑了下。
終於適應了嗎。
他轉身走回發球線,心裡沒什麼波瀾。能接到早在預料之中,手冢國光要是連這球都接不住,也不配當他的對手。
第四球,跡部又是一記正手位外角球。偏移方向換了,旋轉更強。
手冢這一次顯然更熟練了。側身跨步,反手切削髮力,把球拉了回去。這一回球壓得很深,直奔底線,彈起來的高度也剛好,完全沒給跡部直接上網的機會。
跡部快速後撤幾大步接住,回了個斜線球。球速不快,落點壓在手冢的反手位。
黃色的小球在球網上來回飛,擊球聲清脆連貫,一下接一下,砸在塑膠場地上,帶著悶響。
打了三五拍,跡部漸漸覺得不對勁。
從剛剛開始,他的每一拍都需要比前一拍多跨半步,雖然影響不大,但節奏確實被打亂了那麼一絲。連續幾拍累下來,看著偏移不大,卻像水流被引向一個方向,逐漸有了難以抗拒的慣性。
觀眾席也有人發現了異常。
跡部打過去的球,落點好像總在手冢一步範圍之內,根本不用大範圍跑動。
「咦?什麼情況?跡部打偏了?」
「不對不對,你們有沒有覺得,球都往手冢那邊飛啊?」
「好像是……手冢都沒怎麼動,球自己就過來了?」
「這是什麼原理?魔術嗎?」
「等等……我靠……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手冢領域吧?網上有視頻,球打到他那個位置就會被旋轉拉過去,跟磁鐵吸鐵屑似的。」
這句話像「雷管」扔進湖裡,瞬間炸開了圈。
「手冢領域?!通過旋轉控制球的軌跡,讓所有回球都落到自己身邊,不用跑就能接的絕招?我去,真的假的?這麼邪乎?」
「當然是真的,手冢的招牌啊,以前只在去年青選營見過一次,沒想到今天拿出來了。」
看台上嗡嗡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親眼見手冢領域,滿臉驚奇。
議論聲也越聚越大,青學的應援聲重新高漲起來。桃城跳著喊部長厲害,菊丸揮著應援巾,臉都喊紅了。
」領域啟動之後,他的跑動距離可以減少三分之一以上。」乾的筆記本紙面被他翻得嘩啦響,筆尖在紙面上飛速划過,」這意味著手冢可以把手臂的負荷控制在更低的水平上。只要保持住,跡部的控制節奏就會破。」
「手冢領域!是手冢領域!」記者席上芝紗織激動得聲音都抖了,舉著相機的手不停晃,「我就知道!手冢部長一認真,跡部根本不是對手!什麼唐懷瑟發球,在手冢領域裡都沒用!」
井上雖然沒她那麼誇張,也鬆了口氣,在本子上寫下「手冢領域啟用,局勢扭轉」幾個字。
城成湘南區,華村葵笑了一聲,支著下巴看得興致盎然,「手冢領域,名不虛傳。我還以為他要憋到決勝局才捨得拿出來呢。就是不知道,冰帝那邊有沒有準備破局的法子。」
梶本站在她旁邊,點頭,「確實名不虛傳。有領域在,底線拉鋸就占優了。跡部想強勢進攻得分,沒那麼容易。不過……從前幾局看以跡部的行事風格,應該不會坐以待斃。」
若人叼著吸管,興奮的感嘆,「哇,真的假的,球自己拐彎?這也太玄學了吧。」
「不是玄學,是旋轉控制。」華村葵指尖點了點自己的手腕,「手冢每一球都給回球加反向旋轉,慢慢把對手的回球軌跡拉向自己可控範圍。是頂級控球能力的體現。」
聖魯道夫區,觀月把扇子合上,在掌心輕輕敲了敲,嘴角勾著點笑。
「手冢領域,旋轉控制的極致。」
柳澤瞪大眼,盯著場上目不轉睛,「真的能讓球自動飛回來?」
「不是自動飛,是通過旋轉引導。」觀月斜他一眼,「說了你也不懂。就是不知道,旋轉如果再強一點,他還拉得住嗎?」
旁邊赤澤皺著眉,插了一句話:「你的意思是,冰帝會加旋轉?」
「不然呢。」觀月側頭他一眼,「跡部不可能沒準備,等著看吧,很快就有變化了。」
立海大區。
」哦?開始了。」仁王手裡的涼茶在指尖轉了一圈,狐狸眼裡那點漫不經心的光收了一點,」這是手冢那個'領域'?」
柳的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幾乎要劃出殘影,「手冢領域啟動確認。目測旋轉半徑1.2米,比上次收集的數據資料縮小0.3米。控球精度提升了25%。」
真田往前傾了傾身,帽檐下的眼神嚴肅,「防守端近乎無死角。普通進攻根本打不穿。」
」那個球……真的會被吸過去?」切原蹲在欄杆前面,眼睛瞪得溜圓。他看到場上那顆黃球每一次彈跳之後都微不可察地偏轉向手冢的方向,雖然幅度不大,但連續幾拍下來,跡部確實就像是打球自動餵到手冢的手邊。
」不是吸。」柳生坐直了身體,語氣帶著一種嚴謹的糾正,」是旋轉的引導。手冢在每一拍回球上都加了特定方向的側旋,對手回球的軌跡會被那個旋轉帶偏。從視覺效果上看像是被吸過去了,本質上是他的旋轉控制能力在起作用。」
丸井嘴裡的綠豆糕都忘了嚼,張著嘴,視線沒有離開球場:「這麼強的嗎?站著不動就能接球?跡部怎麼破啊?」
「也不是完全不動。」仁王挑眉,拿起鬆散的小辮子指著冰帝半場,「只是動作範圍小很多,節省體力而已。puri~我怎麼覺得跡部一點都不急啊?你看他,還在按自己的節奏打。」
「應該是賽前就有應對方案。」柳生從褲口袋裡掏出一個皮繩遞給仁王,隨口接話,「目前看來,跡部發球的瞬時旋轉更強,應該可以擺脫領域。但相持球就難說了。」
」那他之前為什麼不用?」切原蹲到最前面,有些疑惑的抬頭看向身邊的前輩,」第二局打得那麼累也沒用。」
」因為代價。」
柳翻了一紙頁,筆尖在紙面上划過,但沒有落筆……他在等場上數據穩定,」手冢的領域需要手腕和手肘的持續旋轉輸出。他前兩局沒有用,可能是因為他在確認對手的發球強度是否值得他提前消耗那根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