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間選手換拍間隙。
跡部站在網前,掃了一眼手冢的背影,嘴角勾了點嗤笑。
他以為避戰的手冢,能拿出點更像樣的東西。
結果,就這點程度?
望月凌坐在教練席上,看著跡部走過來換邊,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跡部聽見。
「唐懷瑟的旋轉控制得很好。但第二局的第三個球,你落地之後的前兩步重心偏右了兩厘米,對手的回球如果打你反手位,你會多吃半步調整時間。還有……收一收火氣。」
跡部腳步沒停,鼻間哼了一聲,「啊嗯。不用你說。」
語氣還是傲的,但腳步卻穩了不少。
……
看台,幸村懷裡要被曬化了的Luna突然動了,小鼻子抽了抽,小舌頭伸著喘氣。抬起頭往入口的方向看,耳朵也豎起來一點。
沒過兩分鐘,原野管家帶著幾個保鏢走過來,四個精緻的原木色保溫大食盒輕輕放在過道邊,動作輕得幾乎沒聲音。
「各位安好。」原野管家對著冰帝和立海大的方向微微頷首,「老夫人吩咐送些解暑的下午茶點心過來。」
慈郎眼睛「唰」地就亮了,剛醞釀的瞌睡蟲全跑沒影:「甜點!」
丸井最先轉過去看了一眼,嘴裡的口香糖差點咽下去:」哇!四個大箱子,這些是給我們的?」
切原從台階上蹦起來,左右開弓給自己扇風,海帶頭都翹著:「還有冰鎮的嗎?天太熱了!」
原野管家笑著點頭,示意保鏢把食盒打開。一打開,涼絲絲的冷氣就冒出來,冰鎮的涼茶、花生露罐身上凝著細密的水珠,往下滴在木盒上,洇出小小的圈痕。綠豆糕、小米糕、杏仁酥……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馬卡龍、可露麗這些法式甜點,底下都是印著薰衣草花紋的銀制盤子。
精緻得很。
「這些都是老夫人吩咐廚房做的。」原野管家躬身笑著,聲音和緩,「醫療樓那邊也送了一份,向日同學和樺地同學都有。」
慈郎早就湊過去了,聽見這話眼睛更亮了,伸手拿了塊綠豆糕,塞進嘴裡,眼睛眯成月牙。
「好好吃!跟上次在凌家裡吃到的那個是一樣的!」他嚼得滿嘴都是,含糊不清地說,「可惜岳人和樺地不在,不然他們肯定喜歡這個。」
「慈郎前輩,原野管家不是說了嗎,醫療樓也送了。」鳳笑著拿了兩塊綠豆糕,遞了一塊給宍戶亮,「他們那邊肯定已經吃到了。」
丸井盯著吃的眼睛亮晶晶的,剛要伸手,又想起在比賽,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偷瞄了眼真田的臉色。
真田眉頭動了動,沒說反對的話,視線還留在場中。
丸井收回視線扒著箱子邊,拿了塊小米糕,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嘴裡直念叨:「嗯!甜度剛好!凌的外婆手藝也太好了吧。」
切原抱著一罐花生露,猛地灌了一大口,喝得嘴角沾了點奶白,他隨手抹了一把,涼快的感嘆:「冰的!太爽了!」
入江湊過來,毫不客氣地拿了塊杏仁酥:「哎呀,沾望月教練的光,還有下午茶喝。」
德川站在旁邊,沒動手,原野管家遞了一杯涼茶過去,他微微點頭道謝,接了過來。
真田本來想說比賽期間不該分心,聞著涼茶飄出來的薄荷香,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柳遞給他一罐涼茶,真田的指尖碰到冰涼的罐身,夏天的燥熱散了大半。
幸村坐在原位沒動。
原野管家又走到他面前,單獨遞過去一個繡著鈴蘭花的布包食盒,笑著說道:「老夫人說這是給幸村同學的,都是溫涼、減糖的,不膩。」
「替我謝謝外婆。」幸村說著接過來,指尖碰到布包,還帶著點涼意。
他抬眼望向冰帝教練席,望月凌正托著下巴看球場,察覺到他的目光,沖他抬了抬下巴,眼神裡帶著點「快嘗嘗」的得意。
幸村彎了彎眼,指尖在食盒上輕輕點了點,像在回應。
原野管家目光掃過幸村懷裡盯著他萌萌的小貓,又從保溫袋裡拿出個小小的奶瓶,握在手裡溫溫的,遞給幸村,「這是給小少爺準備的羊奶,溫的,老夫人特意囑咐過溫度。」
幸村收回視線,道謝接過,把食盒放在腿上,沒急著打開,先低頭拿起小貓奶瓶,遞到Luna嘴邊。
Luna剛才還蔫蔫的,聞到奶味立刻抬起頭,小爪子抱著奶瓶「咕嘟咕嘟」喝,尾巴尖輕輕晃著,小耳朵也不耷拉了。喝了小半瓶,它突然停住,小身子往幸村臂彎里一縮,打了個小小的嗝,團成個黑絨球,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幸村聲音放得很輕,指尖撓了撓它的下巴。小貓呼嚕了兩聲,迷迷糊糊起來。
他小心地把貓放進旁邊的智能貓包里,按了下側面的按鈕,通風系統輕輕運轉起來,裡面溫度恆定。
「睡會兒吧,結束了叫你。」
網紗透氣,裡面涼絲絲的,Luna蹭了蹭內襯,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睡得更沉了。
幸村拉上一半拉鏈,留著通風的網紗,動作很輕。
做完這些,他才打開食盒,裡面的糕點切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放著一小瓶花生露。
忍足抱著跡部的外套站在旁邊,剛想伸手拿罐花生露,一張折起來的紙從外套口袋裡滑了出來,「啪嗒」掉在台階上。
「嗯?」瀧彎腰撿起來,剛想塞回去,眼角餘光掃到紙上的字跡,動作頓了頓。
是冰帝的制式信紙,黑色鋼筆寫的字,塗改的痕跡很重。
「這是……排陣表?」他展開一看,愣了下,小聲說了句。
最上面寫著「青學排陣預判及分析」幾個字。
下面一行一行列著:
雙打二:向日岳人/忍足侑士VS 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預判勝率72%)
旁邊劃了個叉,改成了:向日岳人/瀧荻之介 ,上場。如黃金搭檔被拆開,勝率上調至95%。(岳人好勝心極強,謹防受傷。如遇……視情況輕重。注意!)
雙打二:宍戶亮/鳳長太郎 VS 乾貞治/海棠熏(青學唯一的數據型選手肯定會壓陣雙打,帶二年級學弟的機率為100%。預判勝率90%)
單打三:樺地崇弘 VS 河村隆(預判勝率65%,備註:注意波動球反噬,如遇「劃紅線」。河村會不顧一切的贏,或者逼平!!!超級危險,謹防受傷。)
單打二:跡部景吾 VS 手冢國光(預判勝率88%,核心對位,一定會是他。)
單打一:忍足侑士 VS 不二周助(預測勝率85%,我故意排的,想看。)
替補:芥川慈郎(很重要) VS 越前龍馬(保底對位,不排除出現意外,風險預防。值得注意。)
宍戶湊過來看了一眼,紙上每一個對位,都和今天青學的出場名單分毫不差。單打三寫著河村隆,旁邊批註了巨無霸的「硬拼、傷手」幾個字;單打二清清楚楚寫著手冢國光,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簡筆畫。
側邊還畫了個箭頭,寫著「景吾專屬」。
和前面嚴謹的字跡反差極大。
宍戶盯著那塗鴉,嘴角抽了抽,想說不華麗,又想起這是望月凌畫的,話到嘴邊改成了:「……這是凌畫的?」
忍足也湊過來,看到那隻小孔雀,沒忍住笑出了聲,「除了他還有誰。早上在車上就他在塗塗改改,原來是畫這個。別說,還挺可愛的。」
紙很快傳了一圈,冰帝的人看完都遞去了立海大那邊。
切原擠過來,看完之後眼睛瞪得更大了:「全猜對了?前輩也太神了吧!」
柳湊過來看了眼,數據條目列得清晰,每一個對位的勝率都標了百分比,字跡利落,只有那簡筆畫,有點惡趣味,「所有排陣順序全中。各種勝率更是都算出來了,連大石受傷頂替的情況都算到了。」
紙傳到仁王手裡的時候,他「噗嗤」一聲笑出來,指尖點了點那畫。
「不僅算得准,還挺有閒心。這小孔雀畫得還挺像,pupina~」
他指著表格角落,那裡用鋼筆隨手畫了只簡筆畫小孔雀,頭頂戴著小王冠,翅膀里舉著個獎盃,線條童趣可愛,透著俏皮促狹。
柳生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帶了點極淡的笑意,「賽前就全部預判到了,難怪他一點都不慌。畢竟都開始無聊的進行藝術創作了。」
眾人湊過去看,都忍不住笑。
「這是跡部吧?」
「王冠獎盃,肯定是他啊。」
「這股子傲嬌勁,畫的也太傳神了吧。」
真田看完,沉默了幾秒,「排兵布陣,算無遺策。」
排陣表最後傳到幸村手裡。
他指尖輕輕拂過那隻翹著尾巴「開屏」的小孔雀,指尖輕輕點了點孔雀的王冠,眼底的笑意漫開來,連眼尾都染了點溫軟。紙邊還有望月凌隨手寫的法語備註,雖然字跡潦草,只有他能看懂。
幸村盯著看了幾秒,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縱容。
「總喜歡畫這些小東西,幼稚。」
入江從旁邊湊過來,掃了一眼:「哇,果然是明牌打呀。不過連對位受傷排陣可能都算得絲毫不差,這哪是教練,簡直是預言家。」
德川掃了一眼表格上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跡,能看出推演的過程。沒說話,只是看向教練席那個金髮身影的眼神,又沉了幾分。
忍足把排陣表塞回外套口袋,搖著頭笑:「幸好他是我們冰帝的教練,換作是對手的,可就不好玩了。」
……
第二局很快開始,換到手冢的發球局。
手冢拿著網線鬆緊更好的新球拍,左手仍舊微微發麻。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表情沒什麼變化,仿佛剛才球拍被擊飛的人不是他。
站到底線後,調整了下呼吸,拋球、發球,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
球帶著強烈的上旋飛過中網線。
底線拉鋸很快展開。
黃色的球在球網上來回飛,擊球聲清脆,一下接一下,砸在塑膠場地上,帶著悶響。風卷著球微微偏,卻絲毫不影響兩個人的準度。
手冢的球路很穩,旋轉控制得極其精準,每一球都壓著底線走。跡部的回球則是力重又刁鑽,兩人站在底線對拉,拍聲一下接著一下,節奏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觀眾席漸漸安靜下來,都盯著球來回飛。
打了七八拍,跡部忽然提拉了一下拍面,球帶著強烈的上旋高高彈起,落點很深,剛好落在網前,壓在底線附近。
手冢快步上前,手腕被強旋轉帶的往上一扭,把球從一個失誤的角度打了回去。
是高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是現在。
跡部眼神一凜,腳步往前沖,起跳、扣殺。
「砰!」
第一次扣殺狠狠砸下去,手冢勉強抬拍去擋,球拍「哐」地撞在手腕上,球又彈起來,剛好在跡部的控制範圍內。
第二跳緊隨其後,跡部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勢,第二次重重扣殺。
「邁向破滅的圓舞曲。」
他低聲吐出幾個字,球重重砸在底線內,力道重到陷進了場地里幾分,完全沒彈起來。
「15-0。」
全場的議論聲像被掐斷了一樣安靜了半秒。
然後冰帝應援團的聲浪猛地炸開……」跡部!跡部!」的隊呼從金色扇海的中心湧起來,壓過了看台上其他所有聲音。
「我的天,這扣殺也太狠了吧!」
「這是跡部的獨門絕技,邁向破滅的圓舞曲!」觀眾席有人喊了出來,聲音里全是激動,「我只在雜誌上看過!真人打出來太震撼了!
「兩次扣殺!第一下就把球拍打飛,第二下直接得分,這誰擋得住啊?」
「手冢剛才是不是沒站穩?怎麼感覺他的左手手臂軟綿綿的。」
「廢話,跡部那扣殺力量多大啊,換你你也站不穩。」
山吹那邊,千石吹了聲口哨:「哇,這扣殺力量,能徒手能接住的人,是『這個』。」
說著,他豎起了大拇指。
壇太一攥著應援巾,眼睛瞪得圓圓的:「跡部前輩跳得好高!」
伴老搖著蒲扇,慢悠悠地跟他們解釋:「不止是扣殺,他是故意逼手冢挑高球,每一球都在算著打。」
青學看台的氣氛更沉了。
桃城把重型應援器敲在欄杆上,金屬的「嗡鳴聲」震的周圍的觀眾捂住了耳朵,紛紛投去異樣的眼神。
他完全沒察覺到,咬著牙一臉的氣憤:「這招也太惡毒了吧,剛剛第一球扣殺,明擺著就是奔著部長手去的。」
此話一出,他後面坐著的冰帝應援團成員們都怒視著桃城。
「阿桃,別亂說。」大石察覺到了周圍觀眾的不滿,在那些人開口罵之前,率先沉聲說道:「跡部通過之前的回球的瞬間,製造刻意旋轉,讓手冢打出失誤高球,在進行雙扣殺拿分。總之是相當漂亮的戰術組合絕技。」
桃城顯然還想再說些什麼,被大石用嚴肅的眼神止住了。他們後面的冰帝議員團們才嗤笑了一聲,放過了他們。
菊丸扒著欄杆,尾巴似的捲髮晃來晃去,滿臉焦急:「那怎麼辦啊,手冢不會一直被壓著打吧?」
不二沒說話,只是眼睛睜得更開了些。剛剛那一球他看得清楚,跡部不是碰巧打出高球,是每一拍都在控制旋轉弧線,故意把手冢的回球往上帶。
這份可怕的控球力,比傳聞里還要強。
場上接下來的幾球。
跡部明顯加快了節奏,球路左右拉開,角度極大,逼著手冢大範圍跑動。反手位的球給得又刁又沉,每一球都壓著手肘的發力死角,旋轉強得離譜。
打到30-0的時候,手冢反手接一記抽球,左臂忽然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個幅度很小,快得像錯覺,連坐的最近的司線都沒注意到。
跡部卻精準捕捉到了。
他冰藍色的眼微微眯了會,下一回合故意放了個淺球,引手冢上前。手冢果然上前削球,跡部卻比他更快半步,球拍一挑,把球挑得老高。
陽光落在球上,晃得人眼暈,連觀眾都下意識眯了眯眼。
跡部縱身起跳,膝蓋彎出漂亮的弧度,球拍高高舉過頭頂,肌肉線條透過隊服繃出來。
「邁向破滅的圓舞曲。」
第一記扣殺重重砸在拍面上,手冢下意識抬拍去擋,球被彈得更高。
跡部在空中調整姿勢,腰腹發力,第二記扣殺緊隨其後,精準砸在底線內,球彈起來擦著網柱飛出去,力道大得砸在圍網上發出一聲巨響,最後直接絞進了裡面。
估摸著扣都扣不出來。
比分很快拉到40-0。
跡部連續逼出三個高球,三次破滅圓舞曲,得分得的乾淨利落。
手冢站在底線,呼吸稍微重了點。握拍的左手緊了緊,眼神依舊平靜,看不出慌亂。下一球發出,他突然主動變線,反手削出一記短球。
動作很隱蔽,幾乎看不出徵兆。
球帶著強烈的下旋,貼網而過,過網後又急速下墜,落在跡部半場前場。
落地後非但不往前彈,反而往球網的方向滾回去。
零式短球!!!
跡部快步衝上網,鞋底蹭著塑膠地發出刺啦一聲,還是慢了半步,球滾過網帶的時候剛好停下。
「15-40。」
青學看台上瞬間爆發出歡呼聲。
「好球!手冢部長!」
「太好了,穩住了。是零式短球,就這麼一鼓作氣贏下去吧!」
芝紗織在記者席上瞬間激動起來,舉著相機瘋狂連拍了十幾張,相機快門聲咔咔響,眼睛亮得發光。
「太帥了!」她語氣雀躍,身子都往前傾了半分,「我就說嘛!手冢怎麼可能一直被動!零式短球一出,根本沒人接得到!就算是冰帝的部長跡部景吾也只能幹瞪眼。」
井上也明顯鬆了口氣,點頭附和:「零式短球的下旋確實克制扣殺,手冢調整得很快。只要穩住,肯定能贏回來!」
觀眾席也跟著熱鬧起來。
「我靠,零式短球!這就是傳說中落地不彈往回滾的那個?」
「太絕了吧,剛才還以為手冢要丟分了,突然一個短球逆轉。」
「不愧是手冢國光啊,這控球精度真的離譜。」
「我說嘛,手冢怎麼可能一直被動。這下有來有回了,繼續再接再厲啊。」
幸村望著場上跡部的背影,對方正慢悠悠走回底線,貌似一點都不慌。
他彎了彎唇。
手冢這招能得幾分呢?!
場上,手冢勢如破竹連追三分,比分很快扳到平分。
他的節奏明顯穩了下來,長短結合,時不時放一記短球,逼得跡部前後跑動,沒法再舒服地起跳扣殺。
場邊青學的應援聲漸漸起來了,三個一年級的攥著應援巾,扯著嗓子漲紅著臉喊著「部長加油」。
發球局末點,手冢再次打出一記切削,弧線壓得極低,眼看著就要落在網前,復刻之前的零式短球。
所有人都以為這分手冢拿定了,青學那邊已經有人提前歡呼。
芝紗織甚至已經舉起了相機,準備拍下得分的瞬間。
球過網後急速下墜,眼看就要落地回滾。
就在這時,跡部出現了。
在手冢揮拍的瞬間,腳步就已經從底線方向往網前移動了。他提前站到了零式短球的落點前方,在那顆球過網之前就蹲了下來,拍面貼著地面把那顆球接住了。他的手腕跟著一個輕巧的翻轉,球被挑過了網帶。
最戲劇性的,回的還是一記短球。
小球擦著網帶落在對方場地前區,離網只有十公分,輕輕彈了一下就停了。
手冢沒來得及上前。
得分。
「Game,冰帝,2:0。冰帝領先。」
裁判報幕後的十秒,全場靜默一片,然後轟然炸開。
「我靠!這都能接到?!」
「還反打了一個短球?!」
「怎麼可能啊!那球不是落地就往回滾嗎?他怎麼知道落點的……零式短球不是無解的嗎?」
「提前動的!他在對方出拍的時候就動了!這預判也準的太離譜了吧?」
」……這已經不是靠經驗能解釋的了。」
「不僅是發球局被破,連零式短球都在打出的第二次就被破了?那可是手冢的成名絕招之一啊!」
觀眾席熱鬧成了一鍋粥。揉眼睛不敢相信的;激動地站起來拍掌的、還有跟旁邊的人爭執,說這球肯定是蒙的。
立海大看台,真田的手指收緊,欄杆被他捏得微微作響。
「提前三秒就啟動了。他又預判到了。」
「確實,跡部提前預判0.3秒啟動,擊球點精準卡在落地瞬間。訓練過,而且練了很久。」柳的筆尖在紙上飛速寫著,頭也不抬地:「手冢國光的『零式短球』,使用兩次。落點精度、下旋強度、球速均符合數據標準。但收拍動作延遲約0.4秒……比上一球值慢了。手冢的出手動作可能有我們沒察覺到的細微差別,跡部通過他過人的眼力捕捉到了。當然,也有可能是……」
「才氣煥發之極限,絕對預判。」
幸村接著柳沒說完的話,看著場上跡部收拍的動作,姿勢利落漂亮,顯然練過無數次。
他眼底帶著點瞭然,「他等這球等很久了。」
」你連收拍延遲都記?」丸井偏頭看向柳。
」嗯。數據不會撒謊。」柳在紙面上劃了一行新數據,」按我的模型推測,手冢左臂在發力末端出現輕微抖動,這可能是造成動作細微改變的原因。」
真田站在最前面,帽檐下的目光釘在手冢的左臂上。他想起自己跟手冢交手時的那場比賽,那時候手冢的每一球零式短球都收拍乾淨利落,根本就沒有這種」延遲」。
那這個延遲,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的。
切原蹲在食盒旁邊,手裡拿著可露麗,眼睛瞪得溜圓,海帶頭晃著,「接、接住了。好快的反應!」
「這才剛開始呢。」仁王笑著揉了把他的海帶頭,狐狸眼眯起來,笑得不懷好意,「這下更好玩了。手冢的兩大絕招,一個發球時刻預防著,一個短球被直接破了。他底牌被扒得乾乾淨淨,還有什麼招呢,puri~」
冰帝這邊更是熱鬧,慈郎蹦得老高,手裡的綠豆糕渣掉了一地。
「侑士你看到了嗎!跡部接回去了!」他晃著忍足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你剛剛看到他手臂的旋轉角度了嗎?超級漂亮!!!換我上肯定要被扭成麻花。」
忍足隨著他的動作晃動,笑著點頭,說:「練了快一個月了,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宍戶嘴角微微往上揚了點,又很快壓下去,只低低說了句:「跡部這兩局打的不錯,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
「嗯。」鳳笑得溫柔,聲音裡帶著克制不住的激動,「部長的努力沒有白費。」
入江抱著胳膊,對德川抬了抬下巴:「看見沒,這預判能力,不比毛利差多少。」
德川目光落在跡部身上,點頭應聲:「洞察力很強,國中少見。」
他之前只當是國中生的小打小鬧,這幾球看下來,神色徹底認真了。
青學看台上的歡呼聲隨著裁判的報幕,戛然而止,像都被掐住了脖子,一口氣呼出去,臉漲的又紅又紫。
」他預判了零式短球的落點……」大石僵硬的看著場上,聲音有點緊,」跡部剛才的啟動比球落地還早了半拍,他……他是怎麼做到的?」
」靠他的眼力。」不二站到他旁邊,聲音很輕,」天生絕佳洞察力打底,加上針對訓練把預判精度又往上推了一層。他不是在賭手冢的落點,而是看手冢的拍面角度就知道那球會落在哪裡了。」
「怎、怎麼可能……」菊丸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還沒褪下去:「那可是零式短球……這就被破了?!」
桃城的聲音從前面傳過來,但底氣明顯沒有剛才足了,」才兩局,後面還長著呢。手冢部長肯定能追回來。」
」可是……」堀尾的聲音有點打顫,」那個冰帝部長的發球,手冢部長到現在都接不好。他後面會不會越來越……」
」閉嘴!」海棠回頭瞪了他一眼,」嘶~部長什麼時候讓人失望過?」
堀尾被吼得一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越前龍馬坐在教練席上,帽檐壓得很低,但眼睛一直在看場上的手冢。
他想起老爸說過的一句話:看一個選手狀態好不好,不用看他的得分,看他跑動後的呼吸節奏就行。
部長的呼吸節奏,從第一局結束之後,就比平時快了半拍。
越前龍馬低頭看了一眼手裡轉著的網球,沒有再轉。
他把球按在掌心,猛地攥緊。
—
與此同時,遠離賽場的和式房檐下,南次郎正趴在廊下的木地板上,耳朵貼著手提式收音機,摸著胡茬的手停了會兒。
「哎呀哎呀,這回球可夠勁啊。」
他嘖嘖兩聲,伸手抓過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有感而發,「教練差著檔次呢,隊員實力也沒優勢……唉,那臭小子的隊伍,懸嘍。」
他說著,又把耳朵貼回收音機上,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
手冢站在網前,看著地上的球痕,鏡片後的眼神沉了沉。
跡部居然這麼快就能接住零式短球。
而且是提前預判,站在落點等,切回擊的角度都相當的熟練。
這說明……對方可能早就研究過他的短球,並且有著相當成熟的應對方案。
跡部收回球拍,悠哉游哉的敲了敲拍框,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啊嗯,零式短球,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