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襲據點

  三日後，狼舌谷的夜風吹得岩壁上的枯草獵獵作響。

  埋伏的士兵在兩側崖壁上趴了整整兩天，甲片貼著冰冷的岩石，沒人說話，沒人點燈。黑暗壓得很沉，連月光都被雲層遮了大半，只偶爾從雲縫裡漏下幾道灰白色的光，照在谷底的碎石上，又很快暗下去。冷鋒趴在最前沿的一塊凸岩後面，手指搭在岩面上，能感覺到地面傳來的微弱震動——有隊伍正在朝這個方向接近。

  邪兵進入狼舌谷的時間比他預估的晚了約半個時辰。五百人的隊伍，簇擁著三輛運糧車，沿著谷道緩緩推進。為首兩員邪將騎著低階邪獸，腳下的獸蹄踩在碎石上發出密集的鈍響。他們的隊形散漫，交談聲從谷口方向一路傳過來，偶爾夾雜著笑聲，像一群正在趕路的普通士兵，沒有任何警惕心。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邪將甚至沒有抬頭看兩側的崖壁，他的骨刀掛在腰間，刀鞘的繫繩松松垮垮的，隨著馬背的起伏一搖一擺。

  隊伍行至谷道中段時，兩員邪將已經並排走在了運糧車前方。崖壁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密密麻麻的火焰在岩壁上同時點燃，像一條被瞬間點燃的長線，把整條峽谷照得如同白晝。緊接著是箭雨，從兩側同時傾瀉而下，第一波箭矢扎進了隊列中段，幾名扛著旗幟的邪兵悶聲倒下；第二波箭矢射向運糧車，三輛車最前方那匹拉車的邪獸中箭後嘶叫著揚起前蹄，車身猛地側傾，翻倒在路中間，擋住了後方的去路。

  邪將的喊聲在混亂中響起，短促而沙啞，像嗓子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中計了！撤！撤回去！」

  他的命令只喊到第三遍就被截斷了。谷口處事先堆好的巨石在楚凡一聲令下被推落，巨石沿著兩側斜坡滾到路中間，彼此卡住，封死了谷道的出口，搬運起來至少要一炷香的工夫。邪兵們被堵在谷道中段，前有堵截，後有箭雨，兩側岩壁上還有不斷落下的滾石，把他們往中間擠壓。陣腳徹底亂了。

  楚凡在主陣眼處雙手按在地面上，靈力灌入地下，觸發事先鋪好的陣紋，金色陣紋在谷道地面和兩側岩壁上同時亮起。那些邪兵腳下的地面像是被一層透明的網罩住，移動步伐開始變得遲滯，每踏一步都要比平時多費力，試圖催動邪力時，陣紋的壓制會從他們真氣運轉的路徑上層層攔截，把他們邪力的輸出壓制到了六成左右。林辰站在崖壁邊緣，看準下方邪兵的站位漸漸被陣紋和滾石壓縮到谷道中央一片相對狹窄的區域後，一聲令下：「殺！」

  青年軍從崖壁兩側同時俯衝而下。盾兵在前，矛兵緊隨其後，陣型在半空中就已經展開，落地時前排的人幾乎是貼著地面滑剷出去的，盾面朝外，撞擊在邪兵前排的腿上，讓他們身體前傾，後方矛兵趁勢補刺。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邪獸的嘶鳴聲響徹峽谷。邪兵在陣型和陣法的雙重壓迫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尤其是御邪陣對那些依賴邪力作戰的士兵來說像是切斷了他們最順手的工具，每一次催動邪力都會帶來遲滯和潰散，逼得他們只能在近戰兵刃上硬拼，失去邪力加持後他們的反擊變得軟弱。不到半個時辰，五百名邪兵就已經被消滅了大半。

  兩員邪將試圖突圍。冷鋒截住了靠左的那一個，戰刀橫劈，將對方的骨刀硬生生從手中震脫，緊接著刀勢一轉，刀鋒從那人的頸側切入。另一員邪將朝著谷口方向衝去，試圖從巨石堆上翻越，林辰從側翼追上，腳尖在翻倒的糧車車板上借力，一劍從那人背後刺入，劍尖透胸而出，邪力在星罡的灼燒下從傷口邊緣潰散。

  打掃戰場時，從糧車夾層里搜出了幾箱密封的毒劑，夠在一夜之間毒殺一整座關城的飲用水源。楚凡在一具屍體腰間搜到了一枚令牌，背面刻著黑風谷據點的邪紋標記。林辰看過令牌後立刻做出判斷——這個據點已經派出了大部分兵力，按照邪族的駐守習慣，主力外調後後方防禦必然空虛。他在現場留下兩百士兵看守糧草和俘虜，帶著其餘人連夜趕赴黑風谷。兩地相距不過三十里，快馬加鞭一個時辰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