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幕式正式開始。
武道聯盟盟主走上高台,腳步不疾不徐,衣擺在台階上拖過。他站在高台中央的話筒前,清了清嗓子,聲音經過擴音陣法的放大,傳遍了整座演武場,在所有看台和角落迴蕩,每個字都清晰可聞。致辭不長,但每一句話都帶著分量。大意是青年武者是人族的未來,以武會友,切磋技藝,不要忘了外面還有邪族在虎視眈眈,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台下的喧鬧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完全安靜了。
冗長的致辭過後,便是抽籤分組環節。場地中央升起一座圓形石台,石台表面嵌著一枚巨大的水晶球,球體內有靈光在流動,像一顆凝固的星星。聯盟長老走上前,雙手按在水晶球兩側,靈力注入,水晶球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裡面的靈光從一團模糊的光暈變成了無數細小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一支參賽隊伍。光點在球體內碰撞、散開、重新組合,最終化作六組名單,逐一浮現在水晶球表面。
星武大學代表隊——第三組。同組的是櫻花國代表隊、澳洲代表隊、東南亞武道聯盟代表隊、南美自由武者隊,還有那支神秘的黑袍獨立戰隊。
蘇靈兒湊過來,看著水晶球上那行模糊的黑袍標誌,撇了撇嘴。「冤家路窄。剛說完要小心他們,就抽到一組了。」
冷鋒沒有接話,手指在戰刀的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沉思時的習慣性動作,不重,節奏很穩,像在打拍子,又像在計算著什麼。
楚凡快速翻開筆記本,把抽籤結果記錄下來,筆尖在紙面上唰唰地響。他的語速不快,但很穩,像是在念一份已經準備好的報告:「小組賽我們的主要對手是櫻花國和黑袍戰隊。宮本一郎的劍道殺傷力極強,他的劍勢連情報都只能給出模糊描述,說明他自己也在摸索這個境界。黑袍戰隊底細不明,連聯盟都查不到他們的真實身份,更不知道他們參賽的目的是什麼。其餘三支隊伍實力偏弱,雖然不能完全輕敵,但大概率不會造成太大的威脅。」
分組確定後,各隊便返回休息區備戰。
小組賽首日,星武大學對陣東南亞代表隊。對手實力平平,修為最高不過化罡境初期,功法也缺乏變化。五人沒有出全力,冷鋒一刀劈開對方的陣型,楚凡用困陣將其中兩人隔開,蘇靈兒用迷魂丹干擾了剩下那人的感知,蘇沐月的陣紋一鋪,他們連落腳的方位都分不清了,整場下來林辰只出了一劍。他們輕鬆取勝。
第二場對陣澳洲代表隊。對手的實力明顯比第一場強了一截,三人修煉的是獸魂附體功法,戰鬥時周身浮現猛獸虛影,力量和速度暴漲,像三頭人形凶獸撲過來。蘇沐月布下困獸陣,以陣紋克制獸魂的爆發力,冷鋒正面扛住了他們的衝撞,蘇靈兒伺機投擲爆炎丹打亂他們的配合,林辰在對方陣型被撕開缺口時切入,一劍定下勝負。拿下兩連勝,小組出線基本穩了。
第三場對陣櫻花國,安排在第四天,也就是後天。第四場對陣黑袍戰隊,安排在第五天。
中間有一天的空檔。
夜色降臨,演武場的燈火依次亮起。不是那種刺目的強光,是暖黃色的燈,一盞一盞地亮,先從看台頂部的燈帶開始,然後沿著台階向下蔓延,最後場地上方的巨幅光屏也亮了起來,上面滾動著今日比賽的成績和各組積分榜。看台上的觀眾已經散了大半,剩下的也在慢慢往外走。賽場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清理場地、維修被戰鬥波及的擂台邊緣,金屬碰撞和腳步聲在空曠的場館中迴蕩。
林辰站在賽場外的露台上。露台不大,鋪著灰白色的地磚,欄杆是鐵藝的,漆成墨綠色,有些地方的漆剝落了,露出裡面暗紅色的鐵鏽。他雙手撐著欄杆,望著遠處的萬家燈火。星武市夜晚的燈光,從近處的街道開始,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人在吃飯、在說話、在睡覺、在過日子。那些遙遠的喧鬧聲順著夜風飄過來,混著城市特有的氣息——油煙、尾氣、香火、煙火——變得很淡,淡到像在做夢。
丹田裡的星武核心微微跳動著。不是平穩的跳動,是一種應激反應。有什麼東西在附近,陰冷的、帶著邪力的,像一隻藏在暗處的眼睛,正盯著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那座黑袍三人組休息的臨時宿舍區域,方向正對著這片露台。那股氣息被掩蓋得很好,普通武者根本察覺不到。但他的星罡天生對邪力敏感,像狗能聞到千里之外的氣味一樣,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意,滲過了賽場的層層陣法,飄到了他的面前。
蘇沐月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她腳步很輕,杯子底部的茶托沒有發出聲音。她走到林辰身邊,把水杯遞到他手裡。杯壁是溫熱的,隔著陶土傳到掌心裡,暖意從手心蔓延到手臂。
「在想黑袍戰隊的事?」
「嗯。」林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他們藏在參賽隊伍里,肯定不是為了拿名次。一個邪族少主,帶著兩個化罡境後期的護衛,混進全球青年武道大賽——不是為了殺人,就是為了偷東西。或者是,借這個場合,聯絡藏在各國的同夥。」
「明天對陣他們,正好一探究竟。」蘇沐月的聲音輕而柔,像晚風拂過耳畔,「我會提前布下探測陣,看看他們到底藏了什麼底牌。今晚我去調試陣盤,把範圍調到最大。」
「我陪你去。」
「不用。」蘇沐月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好好休息。剛突破不久,境界還沒完全穩下來。明天還有硬仗。」
林辰轉頭看向她。月色落在她眉眼間,柔化了往日的清冷。她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很安靜,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墨畫,墨色濃淡之間,是她一貫的平靜和篤定。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他點了點頭,沒有堅持。他們之間不需要太多話,該懂的自然懂。
露台上的風從北邊吹來,帶著遠處山林的氣息,混著城市裡的煙火味。兩人並肩站著,沒有說話,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著,一盞一盞地亮到深夜。賽場之內,暗處的邪力還在緩緩擴散。那些被燈火照亮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蔓延,像水滴滲進磚縫,無聲無息,卻從未停止。
一場藏在盛會之下的正邪較量,即將在小組賽的擂台上,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