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首爾的時候，已經是快到晚上九點了，
窗外的跑道燈連成一條線，在夜色里亮得刺眼。李景成靠在座椅上，等飛機滑行停穩，才慢慢睜開眼睛。
羅勇浩在旁邊收拾行李，「走私人通道吧，又快又省事。咱們現在不缺熱度。」
李景成看了他一眼，「外面等著的，粉絲多嗎？」
「不少。外面等了一堆人，從下午就來了。」
「那就走普通通道吧。人家等了那麼久，見一見很快的，也不會影響其他旅客。」
羅勇浩按了按太陽穴，「你就知道寵粉。」
李景成已經站起來，首爾很冷，他穿上外套，「走吧。」
羅勇浩拗不過他，跟了上去。
從到達口出來的時候，尖叫聲瞬間涌了上來。
「歐巴！」
「這邊這邊！」
粉絲們舉著應援牌，擠在護欄外面。
李景成腳步放慢了一點，朝她們揮了揮手。
「辛苦了，這麼晚了，早點回去休息。」
「歐巴也辛苦了！」
「日本的活動我們看了！好棒！」
李景成笑了一下，一路揮手，邁著大長腿步伐很快，
羅勇浩加快步伐跟在他身旁，
王自路已經開車提前在機場門口等候了，
上了車，車門關上，外面的尖叫聲被隔絕在玻璃外面。
李景成靠在座椅上，這才拿出手機。
屏幕亮了。
金智秀的消息最先彈出來。
金智秀：【歐巴！你到了嗎？我看到日本的新聞了！你在那邊粉絲好多啊！都擠滿了！】
李景成：【太忙也不好，都時間給你帶禮物了。】
金智秀：【嘻嘻，沒事歐巴，禮物啥以後大把機會。】
金智秀：【對了，歐巴，公司那邊同意我拍GG了！楊社長親自跟我說的！】
金智秀：【然後……他還跟我說了一件事。公司好像想把我從演員練習部轉到愛豆練習組那邊去。】
金智秀：【歐巴……你覺得我當愛豆怎麼樣？】
李景成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YG這麼早讓智秀轉為愛豆組嗎？
他心裡其實不太想讓她去當愛豆，或者說是YG出道的愛豆，但他沒說出來——還沒到那一步。他想的是另一條路，如果他自己的工作室開起來，到時候直接把金智秀簽過來。既能經常見面，又能當自己的搖錢樹，
但他沒有說這些，只是回復，
【我覺得智秀的形象，不管是當演員還是當愛豆，都會特別合適的。而且——無論你是想當愛豆，還是想當演員，我都支持你。】
金智秀：【嘻嘻，真的嗎？】
李景成：【真的。不管你想走哪條路，我都會在的。會一直支持你。】
金智秀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句：【歐巴……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李景成笑了，打字：【不是今天會說話。是一直都會。】
金智秀：【！！！】
然後她發了一串表情包，像開心又像害羞。
過了一會兒，她主動說：【歐巴，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先去吃飯啦！今天練習好累……】
後面跟了一個「餓了」的小貓表情包。
李景成：【好。去吧。別餓著。】
金智秀回了一個「好噠」的表情。
然後李景成就沒再回了。
金智秀看著屏幕，笑了。她放下手機，從床上爬起來，往食堂走去。嘴角還帶著剛才聊天的餘溫——心裡想著歐巴說的「不管你想走哪條路，我都會在」。這句話，
她應該會記很久。
但走了幾步，金智秀又想到裴珠泫的事，笑容淡了一點。她不知道裴珠泫是誰，也不知道她和歐巴是什麼關係，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她需要儘快和歐巴確定關係。她把這個想法壓在心底，把手機息屏，隨即走出了房間，
裴珠泫的消息在中間。
她只發了兩條：
【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李景成回了個：【好累啊，珠泫，是不是在家等我了。】
裴珠泫：【你猜，圖片。Jpg】
這不是家裡照片嘛~
李景成知道，她在等他。
話說好多天沒見到林允兒了，最近少女時代行程加上她還要在愛情雨劇組拍戲，都沒正式約過吃頓飯，
林允兒：【喲，《擁抱太陽的月亮》收視率破了半島紀錄了，在日本都有行程了~要知道我們少女時代日本行程都是出道三年後才有的。】
李景成：【嘿，運氣好而已。倒是允兒，你的《愛情雨》不是也快開播了嗎？我相信收視率也會特別高的。】
林允兒：【你怎麼知道？】
李景成：【因為是你演的。】
林允兒那邊頓了一下。
李景成：【祝我們允兒青龍影后，《愛情雨》收視率大爆。】
林允兒：【哈哈哈，影后還早呢，你這是捧殺我。】
李景成：【哪有。允兒在我心中，永遠都是青龍影后。】
林允兒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但李景成知道，她在笑。
李景成：【說真的，好久沒見你了，都快想死你了允兒，到時候你《愛情雨》那邊定了時間，我去劇組探班，方不方便？】
林允兒那邊沒有立刻回，看著手機簡訊，嘴角微微翹起，
她確實想見他——自從上次在演技課見過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正式出來聚過了。
李景成那句話「還挺想你的」在她腦子裡轉了兩圈，
林允兒：【沒問題。到時候你跟我說一聲，我這邊安排好時間。別到時候我在拍戲，你來了白跑一趟。】
李景成：【不會。我提前跟你說，而且能過觀摩學習允兒的演技，也能提升嘛。】
林允兒：【嘖，你就少來了，你那演技還需要學習。】
對話結束了。
李景成把手機放下，但林允兒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她翻了翻行程表，心裡想著該找個時間和他好好聚一聚。然後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李景成邀請了公司的一個練習生拍GG，叫裴珠泫。
不是因為沒有邀請她。而是因為這件事，他沒有跟自己說過。
林允兒也說不清心裡那種感覺是什麼，不是嫉妒，不是生氣，但就是有點不舒服。她想了想，覺得自己現在和他也還沒正式在一起，先處一處看看，也許是自己多想了。
然後她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投入《愛情雨》的拍攝中。
「勇浩哥，幫我看看近期，什麼時間方便去探班允兒。」李景成也覺得有些冷落了自己第一個見到的愛豆，
「我看看。」羅勇浩在他身邊看著平板，聽到到吩咐，直接打開行程表，查看起來，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
室內燈光是亮著的，
李景成推開門，裴珠泫坐在客廳里，穿著粉色睡衣，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麼。
「回來了？」她聽到聲音，轉頭看著他笑了笑，
「是啊，都快累死我了。」
李景成換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就想把她摟進懷裡，
「去洗手。」裴珠泫挪動了一下屁股，雙手推開他，
「好~」
李景成火急火燎洗完手，
裴珠泫這才笑出了聲，「餓了吧？吃飯吧。」
李景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裴珠泫，總覺得她比以前沉默了一些。
「是不是最近練習太累了？」
「和之前都還好，不是練習原因。」她站起來，走進廚房。背影很瘦，肩線微微繃著。
李景成微微張開口，不知道說些什麼，不是練習的事情，那是什麼事情？
猶豫了一下，最終他還是沒敢開口詢問，
他最終還是選擇起身，跟過去，從背後抱住裴珠泫。
裴珠泫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抱抱你。」
她沒有推開他。手裡的動作停了兩秒，然後繼續熱菜。
那頓飯吃得很安靜，但那種安靜不是冷，是兩個人之間那種不用說話也不會尷尬的默契。
還沒吃完飯，李景成的手機響了。
是金敏珠打來的。
「確定了。」金敏洙的聲音很清晰，「朴勛政那邊看了你在日本的報導，直接定下了，李子成這個角色，是你的了。」
李景成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知道了。」
「怎麼感覺你不是這麼開心？」
「可能剛從日本回來，有點累吧。」、
金敏珠想了下，可能也是，「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掛了電話，李景成想了幾秒鐘系統的事——截胡角色，會給什麼獎勵？
但他只想了三秒，就放下了。
因為裴珠泫站在旁邊，看著他。
李景成，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是《新世界》劇組那邊嗎，角色已經定下了。」
裴珠泫點了點頭，笑道，「恭喜。」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他聽出來了——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
「珠泫。」
「嗯？」
「你有話想問我嗎？」
裴珠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沒有。」
「你有。」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看著他，「我只是覺得……我們好像越來越遠了。」
李景成看著她，有些摸不清頭腦，
「你越來越忙，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裴珠泫的聲音很低，「我只是一個練習生，你已經是大明星了。我有點……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
李景成沒有說「我不會拋棄你」這種話，他只是走過去，抱住她，抱得很緊，
同時鬆了口氣的時候，又有些好奇，
怎麼又這樣了，受什麼刺激了嗎？
「你想站著，還是躺著，還是靠著，我這裡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裴珠泫沒有說話，在他看不到的表情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只是一抹極淡的弧度，像冰層下悄然流動的水，
夜深了，裴珠泫靠在他旁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睡著了。
李景成沒有睡著，
破天荒的他沒有變得激動起來，因為感受到了她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靈上的，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裴珠泫的手還搭在他身上，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很輕很暖。
但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今天的事。
金智秀、裴珠泫、林允兒——三條線，三條不同方向的路，都通向他一個人。
他想起金智秀的那種小心，像怕用力太重會捏碎什麼東西。
他想起裴珠泫說「我有點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的時候，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還有林允兒那邊，導致到現在還未見一行程。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睡不著，
他擁有前世的記憶，知道這些女孩未來的樣子——前世濾鏡、沉迷前一刻她們還只是自己嘴中調侃的對象。
現在卻都出現在了李景成的面前，所以他才更放不下。
但問題就在這裡。
他想開後宮，又不想傷害任何人。可開後宮這件事本身，就是傷害。
這兩件事是矛盾的，他越想越覺得擰巴。
他突然有點羨慕那些唯粉。不是羨慕她們的狂熱，而是羨慕那種專注——只喜歡一個人，只看一個人，只想一個人。那應該比他現在這樣輕鬆很多吧？
不用在手機屏幕上切換對話框的時候猶豫先回誰，
不用擔心哪句話回得太冷會讓人多想，
不需要在抱住裴珠泫的時候想「金智秀怎麼辦」，
也不需要和林允兒聊天的時候下意識避開「兩個練習生」的話題。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裴珠泫的側臉。
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眉頭微微舒展著，不像剛剛偶爾會蹙緊的樣子。
李景成看了她很久，然後伸出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開。她沒有醒。
他嘆了口氣，很小聲，像怕吵醒什麼。
既然放不下，那就只能承受這些。
不是「以後再說」，不是「慢慢解決」。
是承受。
然後他收回手，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