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成還沒回到韓國，但是在日本活動的相關娛樂報導倒是更快的傳回韓國的
裴珠泫被叫到李秀滿辦公室的時候，心裡大致有數。
她站在辦公桌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李秀滿靠在椅背上，拿著一個蘋果平板，屏幕上是日本的新聞——
「李景成東京粉絲見面會盛況。」
「李景成未聞花名驚艷全場。」
「日本粉絲為李景成瘋狂。」
「之前跟你說的，這麼快就到了。」李秀滿的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一絲感慨，「CJ Olive Young那個GG，李景成那邊指名要你擔任女主角。」
裴珠泫依舊低頭，雖然事先他和自己說了，但是被公司通知這一刻，她的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揚，
Olive Young是CJ集團旗下的美妝健康集合店，在韓國本土屬於年輕女性中認知度極高的品牌。
「這個品牌在韓國本土是什麼級別，你應該清楚，」李秀滿的語氣不緊不慢，「加上李景成的國民度，CJ那邊力推他，也會帶動你的曝光量、宣傳，到時候你就不是秘密練習生了，是公開練習生。後續對你的一切安排，都會提前做出調整。」
李秀滿依舊靠在椅背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知道裴珠泫和李景成的關係。
他也知道，裴珠泫的答案。
叫她過來是為了和她強調另一件事，
「那就好，」李秀滿點了點頭，「我們也是這麼認為的。現在這個機會，不應該錯過。」
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身子往桌邊前傾，「後續如果市場反饋好，對你的形象評估正面的話——出道計劃可能會提前。」
裴珠泫的呼吸頓了一下。
出道提前。
這意味著她可以更快地站在舞台上，更快地被人看到，更快地——
更快地追上那個人。
她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表情管理還是學的不錯的，但攥著的手指更緊了，但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心跳快了一拍，像在壓抑什麼。
裴珠泫想開口問「提前多久」，但忍住了。
李秀滿把平板放到一邊，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
「對了，CJ那邊……好像還邀請了YG的一個演員練習生。」
他看了裴珠泫一眼。
「叫金智秀，你認識嗎？」
裴珠泫微微一愣，想起昨天那個匆匆離開沒有禮貌的後輩，
只有一瞬間。
然後她恢復了平靜，點了點頭，沒有隱瞞，「景成和我說過。」
李秀滿看著她，心裡輕輕點了點頭。他注意到她情緒還算穩定，看來李景成是真的提前和她說了，
他心裡有了判斷，
「景成這個人，」李秀滿慢慢地說，「在韓國男藝人里，長相和氣質、人氣都是獨一檔的。像他能吸引你，自然也能吸引別人。」
裴珠泫微微張嘴想說些什麼，她好像猜到李秀滿接下來的話了，整張臉冷的沒有半分的溫度，眉眼覆著化不開的寒霜，
「他小時候在美國生活，」李秀滿沒有在意，只是語氣轉為些許感慨，「歐美那邊風氣比這邊開放一些。」
裴珠泫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有什麼想法、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們溝通，」李秀滿的語氣重了一點，「不要自己衝動做決定。」
裴珠泫咬了咬下唇，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用力控制著什麼。
李秀滿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又補了一句，「比起某些男團成員吃干抹淨就丟的、事後還倒打一耙的，什麼都有。
李景成起碼是認真對你的，有什麼好的資源都會想到你。」
裴珠泫的下唇咬得更緊了一些，手指攥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但她沒有接話。
「社長，」她說，聲音不大，卻不帶一絲的感情，「這次的GG拍攝，具體的品牌方要求是什麼？我想提前了解一下。」
裴珠泫不想再聽下去了。她選擇用工作來打斷關於感情的討論。
李秀滿看了她一眼，心裡微微搖頭，但沒有繼續那個話題。他順著她的話說了幾句Olive Young那邊的安排。
說完之後，他從新靠在椅背上，看著裴珠泫。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GG播出後，市場反饋比較好的話，新的女團企劃可能會提前。這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你自己應該清楚。」
「戀愛你可以談，但是事業必須放在第一位。你是要出道的人，不要因為任何事情影響到自己的前程。」李秀滿覺得還是得說的直白一些，
裴珠泫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低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社長nim。」
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李秀滿擺了擺手，「去吧。好好表現。」
裴珠泫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
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她加快了幾步，像是在逃離什麼。
然後她在走廊盡頭停下來，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消化什麼東西。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靜。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後轉身往練習室的方向走去。
推開練習室的門，音樂聲和喧囂聲一併湧出來。
裴珠泫剛進門，一個身影就湊了過來。
姜澀琪。
她幾乎是跑著過來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好奇和關切。
「歐尼！社長找你什麼事啊？」
裴珠泫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彎了彎嘴角，笑了一下，「沒什麼。」
語氣很輕，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姜澀琪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她認識裴珠泫不是一天兩天了。她看得出來，歐尼在笑，但那個笑和平時不太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有點勉強。
「哦……」姜澀琪拖長了尾音，沒有追問，
裴珠泫已經走到鏡子前面，調整了一下姿勢，開始練習。她的動作很標準，表情很專注，像是在用練習來壓住什麼。
姜澀琪收回目光，沒有繼續看。
但她總覺得，歐尼今天有點不對勁。
...
....
「呼~」
金智秀站在YG大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來之前，她把所有可能的情況都想了一遍——公司不讓她拍GG、公司不讓她接觸歐巴、公司把她關起來訓練……
她甚至想好了退路，如果不行，她就去歐巴的工作室。
但站在大門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心理準備像沙子堆的城堡一樣，潮水一衝就塌了。
她用力握了握拳頭，走了進去。
回到練習室，她剛把包放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金部長就走了進來，她環視一周，發現金智秀的身影，頷首說著，
「智秀，跟我來一趟。」
金智秀的心猛地一緊，但她沒有問去哪裡，只是輕輕點頭，跟了上去。
留下其他練習生面面相覷，
金部長帶著她穿過走廊，走向電梯，越走越不對勁——這不是去她辦公室的方向。
隨著電梯樓層的上升，
她看到最後停在的樓層，心跳莫名開始加快，
金部長在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門，推開。
金智秀小心翼翼往裡看了一眼，
楊賢碩社長坐在辦公椅上，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她沒想到這件事會驚動楊賢碩。
「智秀啊，」楊賢碩抬起頭，語氣出乎意料的柔和，「來了？坐。」
金智秀在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褲腿。
「最近練習怎麼樣？」楊賢碩問，「學得還順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
語氣像在聊家常，沒有平時壓迫感，但是在練習生心中刻薄暴君形象，可不會因為和善的幾句話就可以緩解的，
金智秀老老實實回答了，聲音很小，但還算穩。
楊賢碩點了點頭，慢慢轉到了正題，「你和李景成，怎麼認識的？」
果然來了嗎，
金智秀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一點，「在演員課上認識的……」
楊賢碩一直在看著她。他注意到她提到李景成的時候，眼神會亮一下，語氣會變，連坐姿都會稍微往前傾一點點。
他心裡有了數——這個傢伙對李景成有好感了。
但走到哪一步了，他還拿不準。
他沒有追問，只是說，「我們這邊商討了一下。決定讓你接那個咖啡GG。CJ那邊邀請你，看來是因為李景成。」
金智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燈泡被擰開。「是。」
他翻了一頁文件，語氣隨意地加了一句，「對了，CJ那邊還邀請了SM的一個愛豆練習生，裴珠泫，拍的是Olive Young的GG。你知道嗎？」
金智秀的表情頓了一下。
她的眼睛眨了兩次，像是在消化這個名字。
裴珠泫。
她沒聽過。景成歐巴也從來沒跟她提過。
「不知道，」金智秀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也不認識。」
楊賢碩微微點了點頭，「你們拍的不是同一個品牌，但時間上可能會撞在一起。後續粉絲肯定會把你們放在一起比較，心裡有個數就行。」
金智秀點了點頭，但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裡了。
裴珠泫。
這個人是誰？
是歐巴的好朋友嗎？
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腦子裡開始不受控制地想。
楊賢碩沒有停下來，他繼續說了一些GG的事——品牌方的要求、拍攝的安排、曝光之後的預期。
不過金智秀已經聽不進去了，
楊賢碩看到金智秀心不在焉，臉上浮現一絲愕然，
他聲音加重，「我們內部其實一直在考慮你參與新女團企劃的可能性。這次拍完GG之後，後續的市場反饋和效果，會直接影響我們對你的一些安排。你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金智秀這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楊賢碩，不過沒想這麼多，
其實她還是沒怎麼聽清。
她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個名字——裴珠泫。
楊賢碩最後說了一些關於注意分寸的話，「拍完GG之後，到時候你和李景成接觸，要多注意一點。」
金智秀聽到歐巴的名字，輕輕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辦公室的。
靠在走廊牆上，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掏出手機，點開李景成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
【歐巴，你從日本回來了嗎？】
想了想，又刪掉了。
【歐巴，裴珠泫是誰？】
她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方，停了兩秒。
然後又刪掉了。
【歐巴，你從日本回來了嗎？累不累？】
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只是噓寒問暖。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握在手心裡，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按著電梯樓層，
回到演員練習生途中，愛豆練習室里的音樂聲從門縫裡漏出來，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上。
過了很久，她把手機收起來，推開了練習室的門。
裡面的人看到她進來，隨口問了一句，「智秀，去哪了？」
「沒什麼，」金智秀笑了一下，「就是去了一趟辦公室。」
她沒有多說。
但她心裡多了一個名字。
裴珠泫。
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