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院療傷區。
血影一步踏出房門。
暗金面具之下,極道星魂已經鎖定那道正在快速遠離的氣息。
對方沒有走正門。
也沒有觸發資源院任何警戒陣法。
他胸前那枚權限清理司令牌,每亮一次,前方封鎖陣便會自行開啟一道縫隙。
身份是真的。
權限也是真的。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昨夜大戰結束後,以清理臨時門權為名,把那枚漆黑錨釘藏進洛星霜的護門令。
洛星霜站在房門內。
手腕傷口已經被冰霜封住。
她看著血影背影,開口道:
「他是權限清理司的人。」
血影腳步沒有停。
「名字。」
洛星霜閉目回想。
昨夜護門令是鎮星軍與學府聯合發放。
戰後又由權限清理司逐一回收。
來過資源院的人並不多。
「許承安。」
「權限清理司第三隊副統領。」
「鎮將後期。」
血影眼中暗金星光輕輕一閃。
許承安。
這個名字與剛才漆黑門釘最深處刻著的名字完全一致。
門釘刻的不是錨的名字。
而是開門者的名字。
只要門釘被拔。
負責種下錨種的人,便會暴露。
裴玄門顯然沒有想到,血影能跨越數萬里,借著他們親手凝聚的黑色石門回到龍淵。
更沒有想到。
藏在洛星霜體內的門釘,會被完整拔出來。
走廊盡頭。
一名身穿鎮星軍黑銀制服的中年男人回頭看了一眼。
正是許承安。
當他看見血影時,臉色瞬間變了。
沒有停下質問。
也沒有偽裝身份。
他手中權限令牌直接拍向牆壁。
「開!」
咔嚓!
原本通往資源院外區的走廊,從中間裂開。
三扇黑色門影同時出現。
左邊門後,是鎮星軍主堡。
右邊門後,是龍淵城東門。
中間那扇門後,則是一片看不見盡頭的荒野。
三個方向。
三條路。
許承安一步踏向中間。
身影沒入門縫。
三扇門同時開始閉合。
血影卻沒有立刻追進去。
極道星魂展開。
左邊門後殘留著鎮星軍星律權限。
是真的。
右邊門後有龍淵城防陣路。
也是真的。
唯獨中間那片荒野,沒有現實坐標。
看似是逃生通道。
實際上,卻是一扇通往放逐夾層的死門。
許承安根本沒進去。
血影驟然轉身。
八條暗金手臂同時向後轟出。
轟!
身後原本完整的牆壁當場塌陷。
牆後沒有磚石。
只有一條被臨時摺疊出來的狹窄門道。
許承安正在門道里疾馳。
聽見牆壁炸裂,他猛地回頭。
眼中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
「你怎麼可能看得出來?」
血影一步踏入門道。
「假的門。」
「太輕。」
許承安咬牙。
手中權限令牌連續翻轉。
門道兩側,一扇扇細小門縫同時張開。
數百條黑色門紋從門後射出。
它們沒有攻擊血影。
而是鑽入資源院各處。
病房。
藥庫。
地下避難層。
每一道門紋的另一端,都纏著一個正在療傷的人。
許承安冷聲道:
「再追一步。」
「這些門會同時打開。」
「到時候,被拖入夾層的不只是我。」
血影停下。
許承安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血面。」
「你不是吞門者本體。」
「隔著數萬里,你能承載多少力量?」
「救一個洛星霜,已經是極限。」
「你擋不住所有門。」
血影看著兩側密密麻麻的黑色門紋。
胸口魂核緩緩跳動。
咚。
暗金星輝沿著腳下擴散。
沒有形成完整極道星域。
本體距離太遠。
血影只能短暫承載一部分星域投影。
但夠了。
極道星魂將所有黑色門紋完整照亮。
數百道門紋看似分別連接不同病房。
實際上。
它們的源頭只有一處。
許承安掌中的權限令牌。
只要令牌碎裂。
所有門便會同時失去開啟權限。
許承安注意到血影目光,立即把令牌按向胸口。
黑銀令牌迅速融入血肉。
消失不見。
「你找得到嗎?」
血影腳下虛空轟然凹陷。
下一瞬。
它已經出現在許承安面前。
許承安甚至來不及後退。
一隻暗金手掌扣住喉嚨。
兩隻手鎖住雙臂。
另外四隻手同時按住肩膀與腰腹。
最後一隻手。
直接落在他胸口。
許承安體內真氣瘋狂爆發。
鎮將後期力量全部轟向血影。
可那些真氣尚未穿透暗金血紋,便被魂核自主分流。
血影身體只是輕輕一震。
連一步都沒有退。
許承安眼中終於浮現恐懼。
「你只是分身!」
血影五指刺入他胸前制服。
「夠用。」
刺啦!
制服被撕開。
許承安胸口沒有權限令牌。
只有一扇拇指大小的黑門。
令牌已經被他藏進門內。
血影手掌按下。
極道星魂鎖住門縫。
五指向兩側一撕。
黑色小門被硬生生撐開。
門後。
那枚黑銀令牌正在快速融化。
許承安想毀掉所有門紋。
血影另一隻手已經探入門內。
抓住令牌。
向外一拔!
咔嚓——!
黑銀令牌被完整扯出。
分布在資源院各處的數百條門紋同時僵住。
隨後,一條接一條熄滅。
許承安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
「這不可能……」
「那是藏門術。」
「除非開門者主動允許,外人不可能把東西從裡面取出來!」
血影五指收緊。
權限令牌表面迅速出現裂紋。
「門開了。」
「裡面就是我的。」
令牌崩碎。
所有黑色門紋徹底消失。
許承安最後的威脅,被瞬間解除。
……
破星舟前方。
百丈黑色石門仍在崩塌。
血影跨越之後,林淵並沒有讓石門徹底關閉。
雙手按住兩側門框。
暗金星域鎖死其中的遠程權限。
裴玄門想斷門。
林淵卻在吞門。
左側門框已經缺失大半。
右側也遍布暗金裂痕。
【吞煉零號古門遠程門權殘片】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1025000】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1028000】
黑色石門背後。
裴玄門的聲音越來越冷。
「吞門者。」
「血影已經去了龍淵。」
「你還留著這扇門做什麼?」
林淵看向門縫深處。
「等人。」
「等誰?」
林淵沒有回答。
體內極道血影魂核重重跳動。
一幅來自龍淵的畫面,通過魂核通道完整傳入意識。
許承安已經被抓住。
但他胸口那扇黑門還在。
而且。
那扇門連接著眼前這座百丈石門。
林淵雙手驟然發力。
沒有繼續向外撕門框。
而是向中間一合。
轟!
原本百丈高的黑色石門,被暗金星域壓縮到只剩十丈。
門縫內部的空間通道,也隨之迅速收窄。
裴玄門察覺到他的意圖。
「你想借本座的門把人帶過來?」
林淵道:
「門都借了。」
「不差一個人。」
「你以為本座會允許?」
黑色門框上所有門紋同時倒轉。
門後通道劇烈扭曲。
它不再連接龍淵。
而是要把終點改到一處門後死地。
林淵眼底暗金星空亮起。
所有正在變化的坐標,全部映入極道星魂。
龍淵的路正在消失。
死地坐標正在覆蓋。
但血影魂核還在龍淵。
只要血影沒有斷開聯繫。
終點便永遠不會真正丟失。
林淵雙手扣住門框。
暗金星域向門內鋪開。
「你開門。」
「我定路。」
……
龍淵資源院。
許承安突然笑了。
他被血影八臂鎖住。
胸口藏門也被強行撕開。
但他眼中恐懼卻迅速消失。
「你抓住我又能怎樣?」
「總府記錄里,已經沒有許承安這個人了。」
話音落下。
他額心浮現出一道漆黑門紋。
不是錨紋。
而是棄名門。
名字。
身份。
過去。
所有與許承安有關的現實記錄,都在迅速消失。
資源院權限名單上。
許承安的名字變得模糊。
鎮星軍身份系統內。
第三隊副統領位置化成空白。
甚至連遠處幾名曾與他共事多年的清理司武者,都露出茫然。
「那個人是誰?」
「血面抓著誰?」
「清理司有這個人嗎?」
許承安的臉也開始變得模糊。
只要棄名門完全生效。
現實中便不會再有人記得他。
沒有身份。
沒有因果。
自然也無法繼續追查他曾經接觸過誰、把錨種藏進哪些護門令。
許承安看著血影。
「你抓住的,只會是一具無名的空殼。」
「門主的人。」
「不需要名字。」
血影暗金面具下。
極道星魂緩緩轉動。
周圍所有人都在遺忘。
可暗金星空中。
許承安三個字始終清晰。
極道星魂早已鎖定他的完整軌跡。
記憶不是依附總府檔案。
也不是依附現實身份。
只要被星魂看見。
便不會因為一扇棄名門而消失。
血影看著他。
「許承安。」
三個字落下。
許承安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你……」
「為什麼還記得?」
血影沒有回答。
其中兩隻手臂扣住許承安胸口那扇黑門。
其餘六臂同時發力。
直接將他整個人舉起。
胸口魂核劇烈跳動。
咚!
遠在數萬里外的黑色石門,驟然傳來一股暗金牽引力。
許承安身後的空間,緩緩裂開。
門縫另一端。
不再是資源院。
而是一艘高速穿行在雲海中的銀灰色破星舟。
許承安終於明白了。
「你們要把我帶走?」
血影一步踏入門縫。
許承安瘋狂掙扎。
額心棄名門驟然崩裂。
大量黑色門紋刺向自身神魂。
他想把自己徹底抹除。
不能被帶到林淵本體面前。
更不能讓極道星魂讀取到零號古門的任何痕跡。
就在黑色門紋即將刺入神魂時。
血影一隻手掌按在他眉心。
暗金星魂投影鎮下。
所有自毀門紋同時停住。
血影聲音冰冷。
「你死不死。」
「輪不到你開門。」
一步。
踏入夾層。
黑色石門內部瘋狂坍塌。
裴玄門切斷一重又一重路徑。
想把血影與許承安放逐到門後死地。
可暗金魂核始終鎖定本體。
任何錯誤道路剛剛出現,便會被極道星魂識破。
血影拖著許承安。
從一扇又一扇虛假門影中正面撞過。
最後。
門縫盡頭出現暗金星光。
林淵站在另一邊。
雙手撐住正在崩塌的石門。
血影八臂同時發力。
將許承安整個人扔了過去。
砰!
許承安重重砸在破星舟艦首。
周玄衡一步上前。
銀黑星律鎖鏈瞬間纏住他的四肢。
秦燭則一掌壓住胸口藏門,封住所有殘餘權限。
許承安抬起頭。
首先看見血影。
隨後。
看見站在石門前的林淵本體。
本體和分身。
相隔數萬里。
竟借裴玄門親手開啟的門,完成了一次隔門擒人。
許承安臉色徹底灰敗。
林淵看著他。
「洛星霜的錨種。」
「誰讓你放的?」
許承安咬緊牙關。
不說話。
林淵也沒有繼續問。
極道星魂已經落在他身上。
不是強行搜查所有記憶。
而是鎖定他體內殘留的開門軌跡。
權限清理司。
第三輔門陣。
十二枚臨時護門令。
許承安接觸過的,不只有洛星霜一個人。
昨夜大戰後。
一共有十二名學府與軍方強者,暫時持有輔門權限。
十二枚護門令。
全部被動過手腳。
只是洛星霜那一枚,最先被激活。
林淵抬眼。
「還有十一枚。」
許承安瞳孔驟然收縮。
周玄衡臉色也變了。
「龍淵還有十一個潛在錨種?」
「不全在龍淵。」
林淵沿著許承安體內的門紋繼續向前。
十二枚護門令中。
有七枚留在龍淵。
另外五枚,已經通過戰後權限交接,被送往不同星門重城。
裴玄門從一開始就沒有隻準備中州一條路。
只要零號古門需要。
十二枚錨種隨時可以在不同城市激活。
周玄衡立即道:
「把名字給我。」
林淵正要繼續鎖定。
許承安胸口那扇藏門卻突然震動。
一道比之前更深的漆黑火焰,從門內升起。
裴玄門的聲音傳出。
「棄子。」
許承安臉色驟變。
「司主!」
「我還能——」
漆黑火焰瞬間覆蓋他全身。
不是為了救人。
而是滅口。
門主的人,從來不會給失敗者第二次機會。
林淵抬起手。
暗金星域直接壓下。
火焰剛剛升起,便被星域從許承安身上強行剝離。
極道星爐張開。
吞!
【吞煉零號古門滅口權限】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1031000】
火焰熄滅。
許承安沒死。
裴玄門的聲音卻從即將崩塌的石門中傳來。
「救下他。」
「你也來不及救下所有錨。」
黑色石門徹底裂開。
林淵五指扣住最後一塊門權核心。
向外一扯。
咔嚓!
整座百丈石門完全崩碎。
所有漆黑門片被極道星域捲入。
【吞煉遠程跨域誘門核心】
【當前氣血物理壓縮次數:1036000】
雲海重新恢復。
被摺疊的航線也徹底展開。
前往中州的銀色路徑,再次出現在破星舟正前方。
林淵看向被星律鎖住的許承安。
「十一枚錨種。」
「誰是下一個?」
許承安嘴唇發顫。
神魂自毀被壓制。
棄名門也被極道星魂鎖死。
他第一次真正失去了所有退路。
可還沒等他開口。
林小雅額心的白色鎖紋,突然連續閃爍。
一次。
兩次。
三次。
她猛地轉頭,看向龍淵之外的另一個方向。
「哥。」
「不是一個。」
白色夢境中。
十一枚尚未開啟的黑色錨種里。
有三枚,同時亮了起來。
「三扇門。」
「在一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