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外戚何董

2026-06-02 12:32:51 作者: 我就是愛愛愛看書
  十月底。

  大漢幽并二州終於稍稍恢復了安定。

  而檀石槐則向東擊倭國,得千餘家,將他們整體遷置秦水上,使其捕魚以供食,用來彌補鮮卑部眾的糧食缺口。

  【PS:這個倭國指生活在朝鮮半島北部及華夏東北東部的濊貊族群,並非東瀛列島的倭國,當時的鮮卑人還不具備跨海作戰的能力。】

  

  一場大戰之後,大漢、鮮卑雙方似乎都在舔傷口,暫時相安無事。

  涿縣劉家自從劉備、劉全獲得舉孝廉、茂才的機會後,家族的底氣也越發足了,大約就是豪強之上,世家未滿的層次。

  只要家中出一兩千石,立馬就能躍遷為世家。

  不,在幽州這種貧瘠之地,只需千石,便可成世家。

  劉家的生意也藉此機會開始擴張。

  在劉全的居中調度下,便宜的樓桑紙終於走出幽州,行銷天下。

  隨著工匠手藝的成熟,以及劉全對工藝的再次改進,劉氏作坊已經能製造出用於書寫的紙張,且成本越發低廉。

  一支從徐州往涿縣的車隊正在路上緩緩而行。

  糜安跪坐在一輛馬車中,馬車裡擺放著一張小案,小案上放著四種紙。

  糜竺跪坐在父親對面,低頭看著案上的四種紙。

  糜安道:「此四種紙張,分別為草紙、皮紙、宣紙、箋紙。」

  「草紙用於如廁。」

  「皮紙細膩柔韌,可用於書畫。」

  「宣紙潔白如玉、勻細光滑,也可用於書畫,不過價格比皮紙要貴一些。」

  「最後就是這箋紙,嘖嘖!」糜安咂了咂嘴,用手輕輕撫摸紙面,「膚卵如膜,堅潔如玉,已經可稱之為藝術品矣。」

  糜竺看著案上的紙說道:「這樓桑紙確實精美,聽說價格也十分便宜,不知他們是如何製作出來的?」

  糜安搖了搖頭,「竺兒此問咱們父子私下裡說說無妨,若是去了樓桑村可萬萬不可提及,否則人家還當咱們是去偷學技藝的呢!」


  糜竺忙道:「孩兒明白,剛剛只是隨口一說。」

  隨後又道:「這樓桑紙如此精美又如此便宜,只怕以後蔡侯紙的買賣要受到衝擊,洛陽董氏那頭,怕是要不痛快。」

  糜安冷笑一聲,捻著那張箋紙道:「董氏?憑著一個外戚的身份,把洛陽的蔡侯紙生意霸了好幾年了。」

  「本來這行當各家做各家的,誰也沒礙著誰。他董家仗著宮裡頭那位董太后,這家擠掉,那家趕走,硬生生吃成了獨食。」

  「如今來了個樓桑紙,價廉物美,呵呵,也是合該有此報應。」

  糜竺聽出父親話里的快意,也笑了笑,沒接茬。

  糜安口中的董氏,本是河間郡的豪強,家底殷實,也算有頭有臉。

  只因為當今聖上劉宏當初從解瀆亭侯一躍入了宮、繼了大統,生母董氏跟著進了宮,先封慎園貴人,後直接尊為孝仁皇后。

  董家就此從豪強一躍成了外戚。

  河間那幾房兄弟叔伯,但凡沾親帶故的,一股腦湧進洛陽,封侯的封侯,拜將的拜將。

  董太后的親兄董寵,更是一口氣做到執金吾,掌北軍,威風得緊。

  董家借著這勢,豪橫起來,想把手伸進洛陽城的買賣裡頭。

  但是洛陽城可是山頭林立,真正賺大錢的生意早就被各大世家瓜分乾淨。

  董家爭鬥了幾次,發現外戚的身份似乎有點兒不夠看,世家半點不怵他們。

  甚至連董太后的哥哥董寵,也因為不慎被世家拿捏了把柄,被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彈劾「假傳董氏的諭旨有所請託」,進而被下獄處死。

  董家這才明白洛陽的水有多深,真把世家都得罪了,皇帝也保不住他們。

  於是改變策略。

  將目光從那些被世家瓜分的生意上挪開,放在了利潤稍次一級的買賣上,於是蔡侯紙生意落入董家的眼帘。

  蔡侯紙這樁生意,本是洛陽幾家商號各占一份,利潤不大不小,世家看不上,且這些商號背後也有些人脈,也就沒動。

  董家可不管這些,蠻橫的逼著人家將生意讓了出來,連作坊都霸占了。


  稍有不服的,不是吃官司,就是被尋個由頭攆出洛陽。

  這幾個商號背後的人脈覺得因為這點利潤得罪董家不值當,乾脆就退讓了。

  久而久之,這洛陽包括附近地域的紙市,十成裡頭倒有七八成攥在董家手心。

  如今這樓桑紙以極高的質量和極低廉的價格橫空而出。

  其成本之低,即便從幽州運送到洛陽,價錢也不及董家紙一半,必然是能將董家紙打個潰不成軍的。

  但是——

  「阿父,我們定要做這門生意麼,難道不怕得罪董家?」糜竺對此有些不解。

  在他看來,自家本來的生意做得好好,也不缺販紙這點利潤,何必要去惡了外戚董家?

  糜家世代居住於東海郡朐縣,海上貿易做的極大(大概率就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受益者),可謂是日進斗金。

  與此同時,糜家還涉及墾殖、畜牧、釀酒、紡織等多種產業。

  積累至今,已是貲產鉅億,僮客萬人,田連阡陌。

  說一句富可敵國也不為過。

  販紙的這點利潤對糜家來說,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

  糜安搖頭苦笑,「阿父雖然看不慣董家欺行霸市的行為,但也沒想過和董家作對。」

  糜竺一愣,「那這次我們去幽州……」

  「是何將軍的要求?」糜安道。

  「何將軍?虎賁中郎將何進?」糜竺又是一愣。

  「正是這位。」

  「咱家與這位何時搭上關係的?」

  「還記得去年為父帶你運貨去洛陽,順便結識一些故交麼?」

  「當然記得,那次回程時我們還遇到了賊匪,幸虧有劉家兄弟出手相救方才得脫。」

  「沒錯,就是那次,為父借著洛陽友人的引薦,跟何家搭上了關係。」

  糜竺眉頭皺了皺:「可這何家有什麼說道?何進不過是個外戚,他妹子何氏,如今也不過是個貴人。」

  糜安笑了笑,語重心長地道:「竺兒啊,目光得放長遠。何貴人現在只是貴人,但未來不會永遠是貴人,皇后無出,何貴人可是給皇帝生了個兒子,且何貴人在宮中頗有威信,據說後宮中的嬪妃、宮女沒有不懼怕她的。」

  「阿父你的意思是……這位有可能?」糜竺往天上指了指。

  「不錯!」糜安道,「阿父之所以攀附何進,就是為了賭一個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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