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
劉全透過無人機視角看到崩潰的鮮卑人,露出一絲笑意。
這次他用全息投影儀播放的,是一部原時間線中華夏古早時期製作的玄幻大片。
他特意將其中的妖魔大軍攻城場面剪輯出來。
現在看來,效果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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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此刻的鮮卑士卒來說,這簡直就是噩夢!!!
他們推搡著,踩踏著,從城牆的兩側湧向馬道,湧向北城門。
那鮮卑將領又砍倒了兩個人,但逃跑的人潮已經擋不住了。
他也被裹挾著往城下退去,刀不知什麼時候丟了,頭盔也不知道被誰撞掉了。
臨下城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城外,那怪物大軍更近了,正仰頭朝著上空咆哮。
那猙獰的面目中透露出來的殺氣,令人心驚肉跳。
最後一絲勇氣從他體內褪去。
「跑吧,跑吧,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柳城的鮮卑守軍徹底潰了。
即便沒親眼見過怪物大軍的鮮卑士卒,也被同伴的恐懼傳染了。
他們從北門蜂擁而出,搶來的財物、擄來的漢人女子都扔下了。
有人騎馬,有人步行,瘋狂的朝著北面狂奔。
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那座城越遠越好,離那些東西越遠越好。
又等了半炷香的工夫,劉全起身,「走吧,鮮卑人跑光了。」
一行人出了院門,街上果然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倒是地上零零散散躺著幾具屍體,都是被自己人踩踏而死的,身上布滿了雜亂的腳印。
劉全邊走邊在心裡嘀咕:我這一手,若是當初降臨的時候沒遇上阿備,說不準也去搞個類似太平教的勾當,保管比張家兄弟更能唬人。
幾人順順噹噹走到南城門,沒遇到任何阻攔。
出城前,劉備瞥見路邊停著一輛驢車,順手牽了過來,請趙家三女上車。
趙母上了車,看劉備的眼神又添了幾分滿意——這孩子不僅勇悍,還心細。
出城之後,三女望著城外空蕩蕩的曠野,不禁詫異。
「援軍呢?」趙母四下張望。
劉備和劉全對視一眼。
劉備照著阿全教過的話說道:「沒有援軍。不過是請了幾個人,弄了些大動靜。沒想到這些鮮卑人膽子恁小,自個兒就把自個兒嚇跑了。」
這話漏洞不少。
幾個人能弄出什麼動靜?
能把一城的鮮卑精兵嚇破膽?
可趙家三女一個老太太、一個內宅婦人、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哪裡懂什麼軍陣虛實,聽他說得雲淡風輕,便也就信了。
趙母還夸道:「二位小英雄,真是智勇雙全。」
…………
遼西郡城,對峙還在繼續。
城外,鮮卑大營里,和連正在帳中啃羊腿,手下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說柳城那邊傳了消息。
和連聽了後愣了半晌,隨後暴跳如雷。
「放狗屁!什麼妖魔軍隊?分明就是那群廢物打了敗仗,給自己找藉口,還是這麼蠢的藉口!」
罵了好一會兒,和連臉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冷靜回歸大腦。
他想起自己這一萬人馬,如今正在遼西郡腹地。
來的時候攥著趙苞的家眷當護身符,漢人投鼠忌器,不敢動手。
可現在護身符沒了,自己這一萬兵馬在漢人的地盤上,就像砧板上的肉。
「傳令,收拾營帳。」和連掀開帳簾,對外頭的親兵說,「今夜就走,慢了怕是要被人關門打狗。」
城牆上,趙苞幾乎同時收到了消息,是接應劉備、劉全的遊俠兒,將消息傳了回來。
他愣了一瞬,隨即一巴掌拍在垛口上,嘴裡喃喃道:「成了……真成了……」
身後幾個屬吏面面相覷,不知道太守大人在說什麼。
趙苞轉過身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連日來熬出來的眼袋都像是淺了幾分。
他望著城外鮮卑人開始移動的營帳,冷笑了一聲:「想跑?」
這些日子,趙苞可是積壓了一肚子焦慮和怒火,此時正需要發泄出來。
和連敗了。
大敗。
一萬兵馬幾乎丟了個精光,只帶了百餘人狼狽逃回草原。
當劉備、劉全趕著驢車回到郡城時,趙苞的熱情幾乎溢於言表。
他沒有先去看母親、妻女,而是大步迎向劉備、劉全,一手一個,攥住二人的手,用發顫的聲音道:「二位賢才,大恩不言謝!趙苞欠二位一個天大的人情,必有後報!」
這次若非眼前這二位幫助,趙苞覺得自己恐怕會陷入一個兩難的抉擇中,現在好了,兩難變成兩全其美——家人救回來了,自己還順便立了一功。
在同劉備、劉全寒暄一番後,趙苞這才來到驢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母親,全怪孩兒疏忽,才讓母親陷入危境,請母親責罰。」
趙母此時端坐在驢車上,趙苞妻女則坐在她身後。
老人家雖滿臉疲憊,氣度卻已恢復了幾分雍容。
她低頭看著跪在車前的兒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子文,你起來。鮮卑入寇非你之過;但為將守土,料敵不周、致家眷陷於敵手,終究是你疏忽了。」
趙苞伏地不起,額頭抵著黃土。
趙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些:「好在天幸,有劉家二位壯士搭救,否則我趙家顏面何存?你記住這份恩情便是了。」
頓了頓,又道:「起來吧,莫讓恩人看了笑話。往後守好你的城池,莫再讓牧下之民落到這般田地,便是對得起朝廷、對得起趙家了。」
趙苞這才起身,將母親妻兒攙扶下馬車。
這番對答,是題中應有之義,是這個時代世家行事的固定流程。
趙苞必須將自己的「孝」當眾展現出來,而非關起門來安撫家人,否則必遭人彈劾,官職不保。
東西兩漢都是以孝治國,因此對「孝」之一字極度重視。
但也正因為這種重視,也帶了一種誇張的、類似舞台劇般的表演風氣,「孝」成了一種演給人看的東西。
只不過有些人是主動「表演」,有些人是不得不「表演」。
待安置好母親、妻女,趙苞再次來到大堂,與劉備、劉全敘話。
先是詢問營救過程,他自然能聽出那所謂「嚇退鮮卑人」有些蹊蹺,但也沒多問。
轉而問起二人的家世、師從、年紀,越問越細。
「元固竟是蔡伯喈公的准女婿?」趙苞肅然起敬,拱手道,「元固竟能得蔡公青眼,當真失敬!蔡公乃天下名士,文章、書法、經學,樣樣冠絕當世,趙某素來仰慕。元固能入蔡公法眼,想必才學非凡。」
一旁劉備也替阿全吹噓,「吾弟在洛陽數次辯服孔文舉,所作之詩亦廣為流傳,對了,吾弟書法也是一絕。」
看著化為炫弟狂魔的劉備,劉全有些無奈,這老哥難道看不出來人家的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