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天火降臨
恐懼與絕望，如同瘟疫般席捲全場。
貴族、軍人、平民，乃至一輩子未曾踏入貴族區的底層民眾全都被勒令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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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們之前的身份有多大分別，此刻在塔特爾看來，都是一群螻蟻。
於是，一道思想鋼印，深深烙進了所有人的心底。
塔特爾家族，便是紐卡斯爾唯一的主宰。
他想讓人活，人便能活，他想讓人死，人便必死無疑。
就連教會聯合會名義上的紐卡斯爾教區主教，都只能俯首聽命，不敢有半分違抗。
眾人抬眼望向高台上的那個人影。
此刻的羅斯柴爾德，不再遮掩心中的暴戾與狂妄。
他悖逆狂妄，所作所為好像惡魔，但這又如何。
作為塔特爾的繼承人，他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抗他。
所有人只能將滿腔痛苦與絕望死死壓在心底，硬生生擠出一副臣服崇敬的模樣，紛紛屈膝跪伏在地。
「聖·塔特爾————
，細碎的呢喃聲此起彼伏，層層疊加。
沒有虔誠的祝福，只剩死寂與盲從。
這聲音不似人聲，反倒像從地獄深淵汩汩湧出，裹挾著腐朽與墮落的陰冷氣息。
「聖·塔特爾？」
「可笑至極！」
所有人盡數跪伏在地，全場唯有一人始終挺立。
一名二十餘歲的青年，死死盯著埃德里亞莊園廢墟上熊熊燃燒的烈火。
牙關緊咬，脊背挺直，半步不彎。
跳動的火光倒映在他眼底，變成了一團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恨意與倔強。
同伴慌忙扯住他的衣角，壓低聲音勸阻。
「克萊恩！你幹什麼！」
「快跪下！太扎眼了！全場就你一個人站著！」
克萊恩甩開對方的手，聲音冷硬如鐵，「我為何要跪罪人？」
「你瘋了？」同伴急得渾身發抖。
「你還看不清局勢嗎？」
「你還在堅持那可笑的正義感嗎？
「連提利昂主教都抗衡不了塔特爾家族！」
「我們普通人無力反抗！這就是現實！」
他再次伸手拉扯，卻被克萊恩狠狠掙脫。
「要跪你跪，我絕不跪！」克萊恩眼底翻湧著刻骨仇恨，字字泣血。
「我永遠記得，我的妹妹慘死在羅斯查爾德手中！」
「我永遠記得，那具幼小的屍體承受了何等骯髒的凌虐！」
「埃德里亞家族先有卡爾斯身死，收集證據！」
「後有海克斯揭穿真兇、伸張正義！」
「昨天我們還把他們的事跡刊登出來！」
「現在呢，他們一眨眼成了罪人？」
「揭開真相的埃德里亞家族被火炮誅滅！」
「甚至連一個形式上的審判都沒有！」他的嗓音嘶啞。
「你不覺得可笑嗎？」
「若正義終被屠戮，那這世間，還有光明可言嗎？」
「若善惡終無報應，那這教會，還有值得遵從的意義嗎？」
他本來已經買了鮮花，去妹妹的墓碑前告解，殺害她的真兇終於伏法了，沒想到僅僅是一個晚上，一切都反轉了。
「你瘋了！你徹底瘋了！」同伴嚇得魂飛魄散。
公然質疑教會、忤逆塔特爾家族，這種悖逆在平日裡都是死罪，更何況是現在！
這時候，這裡的動靜引來了巡邏十字軍的注意。
幾道鷹隼般冰冷的目光，驟然鎖定了人群中的克萊恩。
一名十字軍士兵上前，居高臨下，「為何不跪？」
「為何不對教會致以誠摯敬意？你心存褻瀆，心懷不誠！」
「我跪拜的，是上帝，是聖靈，是為眾生獻身的基督。」克萊恩嗤笑一聲，眼神坦蕩。
「你現在要我跪拜一個虐殺無數無辜孩童的人渣！」
「那我為什麼不去跪真正的惡魔？」
這句話說出口，周遭民眾慌了，所有人連滾帶爬向後，紛紛遠離克萊恩，生怕被牽連。
全場死寂，無人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埃德里亞滿門覆滅，火焰還在那裡燒著呢，沒人敢再表露半分不滿與反抗。
唯有克萊恩，直直盯著十字軍冰冷的眼眸，再度質問。
「我問你，十字軍的使命是守護人類嗎？」
「還是做塔特爾家族的私人鬣狗？」
十字軍眼底寒意暴漲，拔出佩劍，冰冷的劍鋒死死抵在克萊恩脖頸之上。
他眼神兇狠，打算給這個狂悖的凡人最殘酷的懲戒，塔特爾家族示令他們，只要有人敢於反抗，便可以就地格殺。
可就在這時，原本昂首對峙的克萊恩，瞳孔驟然收縮，眼底閃過極致的震驚。
「那是什麼！」
十字軍冷笑著：「你怕了！」
「果然也只是個膽小鬼！」
可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席捲整個人群。
原本垂首臣服的數萬民眾盡數抬頭，駭然望向天際。
天邊盡頭，一道穿透漫天火光的流光驟然墜落。
如天火破空，似燃盡星辰，拖著長長的烈焰尾焰，直直朝著紐卡斯爾第二區墜落！
「天火————是天火降臨！」
克萊恩喃喃出聲，眼中驟然炸開無盡光明與希冀。
他熟讀教廷經文，深諳古老審判典故。
創世記有載，耶和華自天降硫磺烈火，焚盡所多瑪、蛾摩拉二城，以天火審判世間極惡。
在十字教的教義之中，天火從不是尋常天象。
它代表上帝意志，是至高無上的神怒，是終結罪孽的終極審判！
「閉嘴！這不是天火！」十字軍厲聲呵斥，語氣強硬，心底卻慌的要死，內心的恐怖不斷滋生蔓延。
天火象徵著上帝對罪惡城市的懲罰。
難道塔特爾真的因為悖逆行為觸怒了上帝？
難道神罰真的降臨了？
「是神罰！天火降臨，上帝動怒了！」
「天降審判，必誅羅斯柴爾德！必懲塔特爾！」
「救世主，降臨了！」
克萊恩放聲高呼，他一把推開身前失神的十字軍，衝進人群之中，高聲吶喊。
十字軍想要上前阻攔，卻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徹骨的驚駭與惶恐。
萬眾矚目之下，那道裹挾無盡烈焰的天火，轟然砸落一精準墜向埃德里亞家族的廢墟之上！
轟隆隆——！
滔天火光，直衝雲霄！
震耳欲聾的轟鳴，響徹整座紐卡斯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