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上帝之罰
「聖·塔特爾！」
「聖·塔特爾！」
提利昂立在一旁，臉色難看至極，心底翻湧起滔天寒意。
「聖」這個稱謂是至高殊榮。
縱觀教廷歷史，唯有活聖人和庇護人類的教皇，才有資格冠以此名。
區區塔特爾家族，竟敢私自僭用！
這是提利昂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緊隨其後的，是深入骨髓的毛骨悚然。
塔特爾家族的悖逆，從來都不是個例。
整個英格蘭足足四十八個教區，對應著四十八個傳承悠久的教會貴族勢力。
時至今日，還有幾人真心敬畏倫敦教會聯合會？
還有幾人虔誠信奉十字架上的基督？
克里米亞戰爭過後，教廷為激發各教區戰力，大大放權。
職權、稅權、教育權、教派傳承權盡數外放。
短短數十年，地方教區勢力徹底膨脹，早已割據一方，形同獨立。
完了，他真的低估了這些能盤踞百年的教會貴族，怪不得連聯合會本部都不敢對付他們。
看著民眾盡數俯首，齊聲高呼聖塔特爾之名，羅斯柴爾德的心底湧上前所未有的極致快意與滿足。
可極致的狂歡過後，只剩無邊無際的空洞與荒蕪。
他的確贏了一切。
但撕碎了那張面具之後，他好像變得更加空虛了。
以前，他就算用殘忍手段虐殺少女孩童，那也是為了緩解心中的惡意，他知道他內心的惡意很下作，所以，他寧可偽裝起來遊走在禁忌邊緣，完成了那些儀式之後，內心面對十字架也會有些慚愧。
那時候的他，還在意世俗評價、貴族口碑、教會聲望。
他收攏權貴、經營人脈、偽裝正義，小心翼翼維繫著自己光明聖潔的形象。
昨夜罪行敗露、證據被遞至提利昂面前時，他是真的惶恐。
他怕畢生經營的光輝形象崩塌，怕一切權勢、名望、地位盡數化為泡影。
可短短一夜之間。
他從雲端跌落地獄，又從深淵逆勢翻盤，重回權力頂峰。
世事未變，人心未改，可他的命運，徹底逆轉。
這一刻，羅斯柴爾德徹底頓悟。
世間一切虛名、口碑、教義皆是虛妄。
在這個世界中，唯有絕對的力量，才是真理。
力量，即是一切！
他抬腳，狠狠踩在安雷德的臉上，目光冰冷地看向身側的凱爾萊特，「無趣，真是無趣。」
「你們這群凡人，根本不配與我為敵。」
「不過我還得感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教會了我，我也不會明白規矩都是狗屁！」
「那時候我居然會害怕所謂的公審，真是可笑！」他臉上掠過一抹殘忍快慰。
他掏出一柄鋒利匕首，丟在了凱爾萊特面前。
「挖掉你的雙眼，我可以大發慈悲，留你兒子一條全屍。」
「讓他可以死得輕鬆些。」
「不然，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
「那些手段可以用在女孩身上，也可以用在他身上！」
凱爾萊特目光顫了顫，看向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安雷德。
「埃德利亞，團結一心。」
「有債必償，有仇必報。」
凱爾萊特平靜道，一把踢開了那把匕首，隨即抽出那柄陪伴自己四十餘年、征戰無數、斬殺過魔物異端的十字軍長劍。
寒芒凜冽。
直指羅斯柴爾德。
「埃德里亞家族無逃兵，無懦夫，無自戕的庸人。」
「埃德里亞向來唯有衝鋒戰死的戰士，絕不屈膝乞憐！」
說著，他猛地朝前揮動了長劍，但一如他預想那般，劍鋒卡在了半空，無法寸進。
「呵，倒是一身硬骨頭。」羅斯柴爾德眼底戾氣暴漲，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老者。
「既然如此，那我便用處置異端的酷刑好好招待你們！」
他眼睛一亮，一股斥力猛地擴張，十字長劍脫手而出，飛出了高台，插在了幾十米開外的地上。
凱爾萊特神色坦然，無懼生死，淡淡開口，「動手吧。」
「我半生征戰，見過無數真正的異端惡魔。」
「可論人心的殘忍、本性的惡毒，惡魔還不如你。」
「這便是我對你，最高的評價。」
「你不該待在紐卡斯爾，而是該去異端橫行的耶路撒冷，見見真正的黑暗。」
「還敢給我嘴硬！」羅斯柴爾德面色陰戾，殺意沸騰。
「我等會兒，會讓你求著我殺了你！」
凱爾萊特眼底平靜，只回了一個冷笑。
就在生死一瞬之際。
台下驟然炸開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混雜著震撼的驚呼，席捲全場。
「天火！是天火！」
高台之上，無論是權勢滔天的塔特爾高層，還是殺伐果斷的十字軍，全都下意識抬頭，望向茫茫天穹。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橫貫長空的熾烈火光撕裂暗沉雲層，裹挾著焚天動地的氣勢，正在極速墜落！
這一幕讓所有人瞬間僵在原地，心神巨震。
這群人縱然悖逆教義、蔑視神明、狂妄無道，肆意踐踏世間公理。
可畢竟是神職者，都熟讀聖經，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天火是上帝至高無上的審判權柄。
是《創世記》中，覆滅所多瑪、蛾摩拉的神罰烈火。
是《列王記》中，吞滅叛逆軍隊、震懾世間眾生的神威。
是末日降臨之際，肅清世間罪孽、剿滅罪人終極天刑。
在聖公會的教義體系中，天火是上帝之火的終極象徵，是英倫教會的至高圖騰。
千百年來，只存於典籍、神話傳說，從沒有見過天火。
哪怕人類遭受慘敗，惡魔做出了再褻瀆的儀式，天火也沒有降臨過。
而此刻，一道天火，正墜落人間！
一眾行盡悖逆之事、竊取神權、妄稱聖名的塔特爾族人，心底同時湧起深入骨髓的驚駭。
無形威壓從天而降，壓得所有人呼吸滯澀，心神戰慄。
羅斯柴爾德強行壓下心底最深的忌憚與惶恐，厲聲嘶吼，強行穩住局勢，「慌什麼！
「」
「不過是異端蠱惑人心的戲法！」
「全軍開火！阻攔天火！」
「給我攔住它！！」
命令響徹四野，卻帶來了極致的混亂。
在場所有人，終究隸屬教會體系，根植心底的教義信仰無法磨滅。向象徵上帝審判的天火開炮，是瀆神重罪！
可畢竟紐卡斯爾是塔特爾的紐卡斯爾，一些十字軍、城防軍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調轉所有炮口、操控高射機槍。
「開火！！！」
地面炮火轟鳴，子彈如雨傾瀉。
天際盤旋的戰鬥機編隊俯衝而下，機炮齊射，密集的火力彈幕瞬間鋪滿整片天穹，死死封鎖天火墜落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