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什麼叫作滅族
提利昂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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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向穆勒·塔特爾下跪求饒的那一刻，他就徹底丟盡了所有尊嚴，哪怕羅斯柴爾德也能當眾讓他難堪，甚至提利昂能感受到其他神職者眼中的不屑。
羅斯柴爾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暴戾，目光落在凱爾萊特父子身上。
「可惜海克斯不在這裡，這場公審，終究少了點趣味。」他冷笑著。
他張開雙臂，高聲宣告，聲音傳遍全場。
「公審，現在開始！」
安雷德攥緊雙拳，心底已經想好所有辯詞。
他要駁斥所有污衊，揭穿所有偽造證據，為家族洗白，要在民眾心底，埋下真相的種子。
可他預想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沒有證人上台，沒有宣讀證據，沒有任何正常的審判流程。
但是戰壕後方，數十門自行火炮快速褪去炮衣。
漆黑的炮口快速抬起，齊刷刷對準了埃德里亞莊園。
安雷德滿臉錯愕，茫然看向高台上的羅斯柴爾德。
羅斯柴爾德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將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聽。」
轟隆隆——！
剎那間，數十門火炮同時開火！
高爆彈裹挾著烈焰，劃破長空，精準砸向埃德里亞莊園！
火光沖天，巨響震徹天地。
繁華的貴族莊園，瞬間炸開十幾團巨大的火球。
房屋坍塌，磚石飛濺。
隔著數百米，安雷德都能清晰聽見，莊園裡傳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渾身一僵，眼前一黑，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但是接二連三的轟炸聲讓他不得不清醒過來。
安雷德滿眼通紅，難以置信地盯著羅斯柴爾德，聲音嘶啞到極致，「你在做什麼啊啊？！
」
而這一幕，徹底嚇傻了提利昂。
他看著葬身火海的莊園，渾身發抖，失聲尖叫。
「瘋子！你瘋了！」
「裡面關了三四千人，大部分都是無辜的人！」
「這裡不是戰場，不是被地獄侵染的荒野！」
「是紐卡斯爾核心貴族區！」
「公審還沒結束，你不能這麼做！快住手！」提利昂尖叫起來。
羅斯柴爾德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至極。
「無辜？我眼中，這裡全是罪人，何來無辜？」
「我要去找穆勒閣下！」提利昂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逃。
可三名塔特爾家族的神職者瞬間上前，眼底泛起幽藍聖光。
一股強大的重壓，直接將提利昂壓回座位上，動彈不得。
「好好欣賞這場公審吧，主教閣下。」
「這，就是塔特爾家族的公審。」其中一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提利昂，「你要學會接受。」
「不—！」安雷德發出一聲悽厲至極、如同厲鬼般的嘶吼。
他雙目赤紅，目眥欲裂，猛地從腰間拔出匕首，瘋了一樣沖向羅斯柴爾德。
可匕首在半空，驟然僵住。
一道無形的屏障，死死擋住了他，寸步難進。
羅斯柴爾德看著他痛苦扭曲的臉，笑得越發快意殘忍。
「對，就是這個表情！」
「這才是痛失一切的模樣！」
他催動聖籙，強行禁錮住安雷德，硬生生掰過他的頭，逼著他看向火海。
「看著，好好看著。」
「你的家人、妻子、兄弟和子侄，所有你在乎的人，全都葬身火海了。
2
「你的一切，全都沒了。
1
轟隆隆——！
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後，整座埃德里亞莊園被夷為平地。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安雷德淚流滿面，發出絕望的哀嚎，渾身劇烈痙攣。
他從小長大的家園，他的妻子和族人，以及獨子卡爾斯長大的地方，一切回憶，化為灰燼。
他想閉上眼，不忍再看。
羅斯柴爾德卻用手指硬生生掰開他的眼皮，不許他閉眼。
「看，不許閉眼！」羅斯柴爾德笑得越來越張狂了。
「給我看啊！」
炮火停歇，廢墟之上，再無完整的建築。
數千條人命，葬身於此，連哀嚎都沒了。
安雷德的心，碎裂成渣，萬念俱灰。
若不是被力場禁錮，他早已癱倒在地，生不如死。
羅斯柴爾德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快意到了極致。
比他虐殺那些孩童少女，還要暢快千萬倍。
「真後悔，沒有早點對你們下手。」他喃喃道。
「虐殺普通人很無趣，唯有你們這些貴族、戰士，絕望掙扎的模樣，才夠有意思。」
一旁的凱爾萊特，始終一動不動。
他沒有回頭，沒有哀嚎，沒有痛哭，更沒有求饒。
只是感受著腳下的震動，聽著家族最後的悲鳴。
他低垂著眼眸，周身只剩死寂的悲涼。
良久，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深邃如深淵，沒有一絲情緒，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死死盯著羅斯柴爾德。
「你會下地獄的。」他吐出一句像是深淵傳來的話語。
「就只有這種詛咒嗎？」羅斯柴爾德嗤笑，滿臉不屑，「真是軟弱無力。」
「你好歹親歷過克里米亞戰場的老兵，怎麼會如此軟弱？」
「我在那裡見過惡魔，但你天生就是惡魔。」凱爾萊特道。
「你生在了塔特爾家族，縱容了你所有的惡。」
羅斯柴爾德的臉色，間扭曲猙獰，「多謝你的誇獎。」
他轉身，走到高台邊緣，看向台下目瞪口呆、渾身發抖的民眾，高聲喊話。
「你們都聽到了！」
「曾經的紐卡斯爾軍團長指控我是惡魔，說我該下地獄！」
「如果我真的有罪，你們當中，誰敢站出來指控我？」
「誰敢把我綁去倫敦審判庭審判？」
「我絕不反抗！」
「我給你們機會，站出來！」
聲音借著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
全場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所有民眾，只剩了恐懼、顫抖、麻木。
他們親眼看著，一個根深蒂固的貴族家族，被當眾滅門。
埃德里亞家族是紐卡斯爾的龐然大物。
可在塔特爾家族面前，依舊被毫無底線地虐殺、覆滅。
沒人敢反抗，沒人敢發聲。
恐懼徹底吞噬了所有人。
羅斯柴爾德滿意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臉色慘白的提利昂。
「主教閣下，你認同這場公審結果嗎？」
提利昂渾身發抖，在重壓與恐懼面前，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他怕自己也落得和埃德里亞家族一樣的下場。
他只想苟活，只想平安回到倫敦。
他想跑，但沒辦法跑，他也明白這時候他敢說一個不，那麼他就完蛋了。
在塔特爾神職者的重壓下，他嘴唇顫抖，艱難開口。
「我————我認同公審結果。」
「埃德里亞，叛教叛國，罪大惡極，判處極刑！」
「說得好！」羅斯柴爾德放聲狂笑。
他打了個響指。
聖籙力場驟然收緊。
咔嚓——！
安雷德四肢關節，瞬間被生生扭斷，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他咬緊牙關，滿嘴血腥味，愣是沒發出一聲求饒的慘叫，眼底只剩刻骨的恨意。
羅斯柴爾德更歡喜了：「真硬啊，我就喜歡硬漢。
「我會送你去地獄和你的家人團聚。」
「還有海克斯，我也會送他下去陪你們。」
羅斯柴爾德揮了揮手，語氣輕佻，卻下達了最殘忍的指令。
「火刑，行刑。」
十幾架轟炸機，從天際呼嘯而來，盤旋在莊園廢墟上空。
機腹緩緩打開。
一枚枚燃燒彈從天而降。
這是專門對付地獄魔物的凝固汽油燃燒彈，火勢兇猛，長時間不熄滅。
熊熊烈火，徹底吞沒了整座廢墟。
火光沖天，形如一個巨大的燃燒的十字架，灼燒著天地。
近千米外的民眾，被熱浪灼得生疼，滿心駭然，瑟瑟發抖。
他們想低頭，想轉身逃離。
可周圍持槍的士兵，死死封住所有退路。
不許離開。
這場公審，既是審判埃德利亞家族，也是審判所有紐卡斯爾的民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