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巔上只有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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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等了一分鐘。三分鐘。十分鐘。
沒有回應。
沒有任何波動。沒有任何法則層面的反饋。
那個傅昭傑，或者說那個掌握因果之道的存在，選擇了沉默。
陳昊收回法則之力，站在山巔，面朝著灰暗的天際。
沒回應。
陳昊站在那裡，十指收攏成拳，指甲嵌入掌肉。
一個掌握因果之道的人。從蠻荒時代活到現在。
隱藏在所有掌道者的感知之外。從未現身，從未被發現。
他為什麼要干預空間通道？
陳昊把已知的信息重新過了一遍。
第一，傅昭傑身上沒有噬金族的氣息。陳昊確認過。他的大道本源屬於本界。
屬於同一個宇宙、同一個法則體系下的存在。
他不是外來者。
第二...噬金巨獸吞噬的不只是金屬和星球。它連大道本源也一併吞噬。
這意味著，如果黑潮抵達藍星，不管是陳昊還是傅昭傑，都會被吞。
沒有人能倖免。
那他干預通道的目的是什麼？拉所有人一起陪葬？他自己也逃不掉。
自殺式行為？還是說，他有別的逃生手段？
不對。一個能從蠻荒活到現在的存在，不可能這麼簡單。
陳昊反覆推演，始終找不到合理的動機。
他站在山巔平台上想了很久。風從四面刮來，帶著越來越濃的寒氣。天穹邊緣的暗色又推進了一些。肉眼可辨。
時間不等人。
陳昊轉身看向拱門。六個凹槽還亮著微光，但通道已經坍塌了。因果之道的干預還在，那根絲線還橫在通道中央。
他要解決這個問題。
但怎麼解？
硬沖？因果之道壓了空間之道一頭。強行開通道，通道會一直坍塌。
輸入再多的法則之力都沒用，因為「因」已經被改了。
去找傅昭傑？對方連回應都不給。而且以因果之道的能力，想找一個不想被找到的人，幾乎不可能。
他能把自己從所有人的記憶和記錄中抹掉。
那就只剩...
陳昊站在拱門前，手指輕輕扣在門框的法則紋路上。紋路在他的觸碰下微發亮。
只剩一個辦法。
破因果。
不是對抗因果之道。是從根本上，繞開它。
因果的核心是什麼？因為A，所以B。把A改掉，B就變了。傅昭傑把「通道穩定」的因改成了「通道坍塌」的因。
那如果，陳昊不走「因」這條路呢？
如果他不開「通道」呢？
因果之道干預的對象是「通道」。如果陳昊換一種方式把人送到異界，不經過通道，因果之道的干預就失效了。
但不經過通道，怎麼跨越星海？
陳昊的思維飛速運轉。
空間摺疊？...本質還是通道。會被干預。
空間置換？把藍星直接置換到異界的位置？法則之力不夠。差了幾個數量級。
那...
陳昊忽然想到一件事。
陳思瑤的項目。
人工蟲洞。
不是大道法則開闢的通道。是純粹用科技手段扭曲空間形成的通道。
因果之道干預的是「大道層面的空間通道」。如果蟲洞是物理層面的，不經過任何大道法則...
因果之道管得到嗎？
陳昊呼吸微加快。
他轉身，影消失在山巔。
下一刻，他出現在寶天城的客廳里。
客廳還是空的，但他這次打開了手環給妹妹發了一條信息，告知她我已經出關了。
很快門外傳來開門聲，陳思瑤從門口小跑著來到陳昊的面前！
「哥？！」
陳思瑤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你出關了？！什麼時候的事...」
「剛才。」陳昊打斷她，「瑤瑤，你的蟲洞項目，現在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陳思瑤沉默了一秒。
「百分之十二點三。空間扭曲率。通道維持時間不到零點三秒。」
「如果我把完整的空間摺疊模型給你呢？」
又是一秒的沉默。這次更長。
「哥，你說什麼？」
「我問你，如果我把空間之道的法則轉化成可以被物理設備復現的數學模型，交給你的團隊。能不能用你們現有的設備，造出一個不依賴任何大道法則的蟲洞？」
陳思瑤的聲音有些激動，她思考了一會。
「哥，你是說……用科技復刻你的空間之道？」
「對。」
長久的沉默。然後陳思瑤開口了，聲音繃得很緊：
「理論上……可以。但我需要驗證。哥，是異界的空間通道出現了問題嗎？」
陳昊並沒有告知妹妹真相「並不是，開啟空間通道也需要時間，瑤瑤，你先驗證看看需要多久能復刻」
陳思瑤接過那份法則運轉模型的時候，手指都在發顫。
不是數據板。是陳昊以神識刻錄在一枚玉簡里的完整空間之道運行軌跡。
每一條法則絲線的振動頻率、每一個節點的能量拓撲結構、每一種空間褶皺的數學表達，全在裡面。
「哥，這個東西……」陳思瑤捧著玉簡，抬頭看他。
「交給周明遠的團隊。」陳昊說，「讓他們試能不能用物理設備復現。」
「我明白。」
陳思瑤走了。腳步快得像在跑。
陳昊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點。他能感覺到，黑潮的邊界在往內收縮。每一秒都在收縮。
楊晚清從廚房端了杯茶出來，放在他手邊。
「師傅，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
楊晚清沒再問。她在對面坐下來，安靜地喝自己那杯。
陳昊端起茶，沒喝。他在想傅昭傑。
一個從蠻荒時代活到現在的存在。掌握因果之道。
能篡改記憶，能抹除存在痕跡，能把一條大道法則的「果」釘死在「坍塌」上。
這種人，為什麼要做這件事？
想不通。
但陳昊沒有太多時間去想。
他放下茶杯，等。
等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手環震動。陳思瑤的視頻通話。
他接起來。
畫面里的陳思瑤站在實驗室里，身後是一整面牆的全息數據投影。
周明遠和另外幾個研究員擠在畫面邊緣，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複雜，興奮和沮喪各占一半。
「哥。」陳思瑤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嗯。」
「你給的法則運轉模型，確實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