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往四周看。
黑瘴里的線條不只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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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數根。
密密麻麻,交織成一張看不到邊際的網。
整個太陽系外圍,都被這張網包住了。
陳昊心裡冒出一股寒意。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昊沒有停留,繼續往深處走。
線條越來越密集。
最開始還能看到黑瘴本身,後來連黑瘴都被線條擋住了視線。
滿眼都是那些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絲線,像蜘蛛網一樣橫七豎八地掛在虛空中。
有些線是靜止的。
有些在緩慢蠕動。
還有些，在主動朝他伸過來。
陳昊身體表面的法則屏障已經換了三層。
第一層空間壁壘被線條鑽透了。
第二層火焰力場被線條纏住,燒不乾淨。
第三層吞噬反向吸收也失效了，這些線條根本不怕吞噬,反而能反過來吞他的法則之力。
現在撐著的是第四層，嗜血之道。
猩紅色的法則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血霧,血霧裡蘊含著極強的侵略性,任何靠近的線條都會被血霧腐蝕。
但這也只是暫時的。
陳昊能感覺到,嗜血之道的消耗速度比前三層加起來還快。
照這個速度,最多還能撐二十分鐘。
他加快了腳步。
又往深處走了五分鐘,周圍的線條突然變少了。
不是真的變少,是線條的排列方式變了。
從原本的無序交織,變成了某種，規律的排列。
陳昊停下腳步,仔細觀察。
線條在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幾何圖案。不是平面的,是立體的。
無數條線按照某種精確的角度和距離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複雜得讓人頭暈的立體網絡結構。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人為的。
或者說，是某種智慧生物刻意編織出來的。
陳昊盯著那個結構看了十幾秒,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單純的線條。
是大道。
每一根線,都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
他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指向最近的一根線。
不敢碰,只是用神識探查。
神識剛接觸到那根線,一股信息湧入腦海...
金之道。
那根線代表的是金之大道。
陳昊心裡一震,立刻往旁邊的線探去。
木之道。
再旁邊。
土之道。
再往上。
風之道、雷之道、冰之道、毒之道...
陳昊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瘋狂地往四周探查,每探一根線,腦子裡就多一條大道的信息。
五行、陰陽、風雷、光暗、生死、時空...
所有他知道的大道,都在這裡。
所有他不知道的大道,也在這裡。
不是一百條。
不是一千條。
是無窮無盡的大道,交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太陽系的巨網。
陳昊站在網的中央,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才能把這麼多大道同時掌控？
盲古號稱百道,已經是他見過最強的。
但百道和眼前這個比起來,就像是一滴水和一片海洋的區別。
這不是修煉出來的。
這是...
掌握了所有大道？三千大道嗎？
陳昊突然想起了一個詞。
世界。
對。
這不是大道的集合。
這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一個由無窮大道構建而成的、自成體系的小世界。
而這個世界，正在吞噬太陽系。
陳昊咬了咬牙,調動全身法則之力,繼續往深處走。
他得找到源頭。
得看看這個世界的核心到底是什麼。
又走了十分鐘,體表的嗜血之道屏障開始出現裂紋。
線條太多了,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每根線都在試圖鑽進他的法則屏障。
陳昊不得不啟用第五層防禦，腐蝕之道。
墨綠色的酸霧從體表滲出,把靠近的線條腐蝕掉。
但腐蝕的速度趕不上線條湧來的速度。
而且...
陳昊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
他的大道本源在流失。
不是被消耗,是被吞噬。
那些線條每鑽進屏障一次,就會帶走一絲他的大道本源。量很少,但架不住線條數量太多。
照這個速度,最多還能撐十分鐘。
陳昊沒有退。
他咬著牙,繼續往前。
五分鐘後,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線條的密度開始下降。
不是真的變少,是線條開始往中心匯聚,在前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陳昊停在漩渦邊緣,往裡面看。
漩渦中心是一片更深的黑暗。
不是黑瘴的黑,是一種絕對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
他盯著那片黑暗看了三秒。
然後...
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動了。
陳昊的神識在那一瞬間瘋狂示警。
不是普通的危險感。
是一種來自生物本能的、面對絕對上位捕食者時的，恐懼。
他想退。
但已經晚了。
漩渦中心的黑暗裂開了一道縫。
縫隙從中間往兩邊分開,露出裡面...
一隻眼睛。
陳昊的呼吸停了。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也不是任何他見過的生物的眼睛。
那是一隻巨大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豎瞳。
瞳孔是純黑色的,但黑色里隱約能看到無數星辰在閃爍。不是倒影,是真的星辰，那隻眼睛裡裝著整個宇宙。
眼白是暗金色的,表面流動著複雜得讓人頭暈的紋路。
每一道紋路都是一條完整的大道法則,數以萬計的大道在眼球表面流轉,像活物一樣蠕動。
陳昊想估算這隻眼睛有多大。
但他做不到。
因為沒有參照物。
他站在這隻眼睛前面,感覺自己比一粒塵埃還渺小。
不...
比塵埃還小。
是連存在本身都微不足道的，虛無。
那隻眼睛沒有立刻看他。
它只是睜開了一條縫,像剛從沉睡中醒來,還有點迷糊。
豎瞳里的星辰在緩慢轉動。
眼球表面的大道紋路開始加速流轉。
然後...
它看過來了。
就那麼輕飄飄的一瞟。
甚至算不上「看」,只是視線不經意間掃過陳昊所在的方向。
但就是這一瞟...
陳昊體內的八條大道同時失控。
水之道的法則根基出現裂紋。
火之道的本源開始紊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