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往前虛抓,空間之道的法則延伸出去,在木星表面取了一小塊樣本。樣本被空間之力包裹著,飛回他掌心。
是一塊灰黑色的碎屑。
質地很脆,輕輕一捏就碎成粉末。粉末在指尖飄散,沒有任何能量殘留。
被吃乾淨了。
不只是表層,連內核都被啃得一點不剩。
陳昊把粉末抖掉,轉身看向更遠的地方。
木星軌道外側,是木衛一,木衛二,木衛三。
那幾顆星球還在。
但都和木星一樣,成了死星。
陳昊沒再多看,他抬手在虛空中再次撕開一道裂口。
這次的目的地是奧爾特雲。
太陽系的最外層邊界。
空間通道再次延伸。
這段距離比剛才長得多。從木星軌道到奧爾特雲,即便是空間跳躍,也需要幾分鐘的時間。
通道內的空間亂流變得更密集了。
灰白色的亂流像暴風雪一樣在周圍翻湧,刮在陳昊身上。
他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淡青色的空間屏障,把亂流隔開。
前方的通道出口漸漸成形。
但這次的亮光不是橘黃色。
是黑色的。
純粹的、濃稠的黑。
陳昊從通道里走出來,然後整個人僵在虛空中。
奧爾特雲沒了。
那片原本應該由無數冰凍小天體組成的稀疏雲帶,此刻什麼都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黑色的、像煙霧又像液體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整個太陽系外圍包得嚴嚴實實。
黑瘴。
陳昊腦子裡冒出這個詞。
不是普通的黑暗。是一種有質感的、在蠕動的黑。
他站在太陽系邊緣往裡看,太陽還在發光,但那點光在黑瘴面前弱得可憐。
金色的日暉勉強在黑瘴表層撐開一圈淺淺的光暈,但光暈每秒都在縮小,被黑色一點點蠶食。
海王星、天王星、土星、木星,藍星。
所有外圍行星都泡在黑瘴里。
像泡在墨汁里的玻璃球。
陳昊抬手往前探,指尖剛碰到黑瘴邊緣,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沿著手指往上爬。
不是溫度上的冷。
是法則層面的侵蝕。
他立刻收手。
指尖上沾了一點黑色,正在往手掌蔓延。陳昊調動火之道,一縷金色火焰從掌心冒出來,把那點黑色燒掉。
黑色在火焰里掙扎了兩秒,發出「嗤嗤」的聲音,然後化成一縷青煙散了。
但手指上留下了一道細細的灰痕。
法則根基被腐蝕了一絲。
就這麼一點接觸。
陳昊盯著那道灰痕,眉頭皺起來。
他抬頭看向黑瘴深處。
裡面到底是什麼?
陳昊沒有急著進去。
他先繞著太陽系邊緣走了一圈。
空間之道讓他的移動速度快得離譜,幾個跳躍就繞了整個太陽系外圍一周。
結果是...
整個太陽系都被包了。
黑瘴從四面八方合圍,像一個巨大的球形牢籠,把太陽系嚴嚴實實地關在裡面。沒有缺口,沒有薄弱點,每個方向的黑瘴濃度都一樣。
而且還在極速的收縮。
陳昊能感覺到,黑瘴的邊界每秒都在往內推進一點點。速度肉眼看上去很慢,但其實比人聯最快的飛船都要快。
照這個速度,海王星軌道最多還能撐十二年。
天王星十五年年。
土星十九年年。
藍星呢?
陳昊心裡估算了一下。
二十五年。
最多二十五年,黑瘴就會推進到藍星軌道。
他深吸了口氣,轉身面對黑瘴。
得進去看看。
陳昊抬手,八條大道同時運轉。
水、火、空間是老根基,此刻爆發出最強的法則之力。嗜血、腐蝕、吞噬、隱身、替身這五條新煉化的大道也全力輸出,在他體表形成一層多重法則屏障。
屏障最外層是空間之道構築的壁壘。
第二層是火之道的焚燒力場。
第三層是吞噬之道的反向吸收,不是吞別人,是吞試圖侵入的一切外來法則。
隱身之道把他的氣息壓到最低。
替身之道在他身後凝聚出三具虛影,隨時準備替死。
準備好了。
陳昊一步跨入黑瘴。
瞬間,整個世界變了顏色。
周圍是濃稠得化不開的黑。不是伸手不見五指那種黑,是一種有重量的、壓在身上的黑。
陳昊感覺自己像是跳進了一灘黏稠的泥漿。
每走一步,黑瘴就像活物一樣往身上纏。
空間屏障撐了三秒,開始出現裂紋。
火之道的力場在瘋狂燃燒,但燒掉的黑瘴立刻就被更多的黑瘴補上。
吞噬之道在反向運轉,試圖吸收這些黑瘴...
但吸不動。
或者說,吸進來的速度遠遠趕不上黑瘴涌過來的速度。
陳昊皺眉,加大法則輸出。
八條大道全力爆發,體內的道基在嗡嗡震動。
黑瘴被逼退了一點。
他周圍形成了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空曠區域,黑瘴被八道法則之力死死擋在外面。
陳昊能感覺到,自己的大道本源在快速消耗。
這樣下去,撐不了一個小時。
他沒有猶豫,繼續往深處走。
黑瘴里沒有方向感。上下左右都是一樣的黑,看不到任何參照物。
但陳昊有空間之道。
他能感知到空間本身的坐標,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移動。
往太陽系中心的反方向。
往黑瘴最深處。
走了大概十分鐘,周圍的黑瘴開始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黑色煙霧,而是出現了一些,線條。
極細的、幾乎和黑瘴融為一體的黑色絲線,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陳昊停下腳步。
他盯著那些線條看了幾秒,然後伸手去抓。
指尖剛碰到一根線,那根線突然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是主動扭動。
像蛇。
陳昊瞳孔一縮,立刻收手。
但已經晚了。
那根線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速度快得離譜。眨眼間就纏上了他的手腕,然後是小臂、大臂、肩膀...
火之道爆發,金色火焰從手臂上炸開。
線被燒斷了,掉在地上...不,這裡沒有地,掉在虛空里,然後迅速融入周圍的黑瘴,消失不見。
陳昊看了看手臂。
衣服完好,皮膚完好,但他能感覺到,法則根基又被腐蝕了一絲。
這次比剛才那一下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