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之道直接被壓制,失去了對周圍空間的感知能力。
嗜血、腐蝕、吞噬、隱身、替身...
五條新煉化的大道瞬間陷入休克狀態,法則之力從道基里瘋狂外泄。
陳昊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不是他不想動。
是動不了。
從細胞到神魂,整個人都被某種絕對的力量壓制。
然後...
他噴了口血。
血從嘴裡湧出來,在虛空中飄散成一團血霧。血霧還沒散開,就被周圍的大道絲線吸收乾淨。
陳昊感覺自己的道基在碎。
不是受傷,是本質層面的崩解。
就像一座大廈的地基被抽掉了鋼筋,整棟樓開始往下陷。
他拼命調動法則之力,試圖穩住道基。
那隻眼睛的一瞟,帶來的不只是力量上的碾壓。
是位格上的壓制。
就像螞蟻站在人類面前,人類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螞蟻的整個世界觀就崩塌了。
陳昊咬著牙,強行運轉空間之道。
道基在嘶吼,在反抗,在拒絕運轉，但他不管,硬是把空間之道逼到過載狀態。
一道空間裂縫在身後撕開。
陳昊往後一退,整個人跌進裂縫裡。
空間通道合攏的瞬間,那隻眼睛又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瞟。
是真的把視線轉過來,盯著陳昊消失的位置。
豎瞳里的星辰停止了轉動。
眼球表面的大道紋路也靜止了一瞬。
然後...
那隻眼睛緩緩閉上。
漩渦中心的黑暗重新合攏,一切恢復平靜。
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空間通道內,陳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血噴在虛空里,被空間亂流捲走。
他的道基裂了。
八條大道的根基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紋,法則之力正在從裂縫裡往外泄。
照這個速度,最多一個小時,道基就會徹底崩碎。
陳昊咬著牙,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按在胸口,瘋狂調動體內殘存的法則之力。
得穩住。
先把道基穩住。
火之道最先恢復。
金色火焰從道基深處燃起,沿著裂紋往上爬,把裂縫燒得收縮了一點。
然後是水之道。
藍色的水流從另一條裂紋里滲出來,填補進火焰燒不到的地方。
空間之道也在緩慢恢復,淡青色的光芒從道基表面浮現,像補丁一樣貼在最大的幾條裂縫上。
其他五條大道還在休克。
得一條地喚醒。
陳昊閉上眼，神識沉入道基深處。
嗜血之道的法則根基像一根斷了的弦，耷拉在那裡，毫無反應。
他調動一縷火之法則，小心翼翼地探過去，像用火柴點蠟燭一樣，試圖把嗜血之道重新點燃。
火焰碰到嗜血法則的瞬間，猩紅色的光芒閃了一下。
有反應。
陳昊加大輸出，更多的火之法則涌過去，纏繞在嗜血之道的根基上。
猩紅色的光芒逐漸變亮，像快熄滅的炭火被風吹了一口，重新燃起來。
嗜血之道恢復了。
雖然很虛弱，但至少能運轉了。
陳昊鬆了口氣，用同樣的方法依次喚醒腐蝕、吞噬、隱身、替身四條大道。
等八條大道全部重新運轉起來，他才敢睜開眼。
道基穩住了。
裂紋還在，但法則之力不再外泄。
只要給他時間，這些裂紋能慢慢修復。
陳昊抬頭看向空間通道的盡頭。
通道還在延伸，目的地是藍星。
他深吸了口氣，站起來，一步一步往通道出口走。
每走一步，道基就疼一次。
但他沒停。
通道出口的光越來越亮。
十分鐘後，陳昊從空間裂縫裡跨出來，落在藍星和月球之間的虛空中。
他沒有立刻回寶天城。
而是停在那裡，轉身看向遠方。
看向太陽系邊緣的方向。
那裡依舊是一片漆黑。
黑瘴還在緩慢收縮，大道絲線還在編織那張巨網。
而在網的最深處——
那隻眼睛還閉著。
陳昊站在虛空中，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絕望。
不是因為打不過。
是因為根本沒有「打」這個選項。
那隻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
僅僅一眼。
他的道基就裂了。
如果那隻眼睛真的盯著他看——
他連十分鐘都撐不住。
盲古臨死前的話在腦海里炸開。
這就是盲古說他沒有時間,說就算突破仙王、突破仙帝也沒用,說的就是這個？
這就是噬金族背後的——真正的力量？這才是你們噬金族真正的首領？
陳昊低頭看向腳下的藍星。
從這個角度看，整顆星球美得像一顆藍色的寶石。白色的雲層在表面流動，大陸和海洋的輪廓清晰可見。
太空電梯像一根細線，連接著星球表面和月球基地。
更遠處,水星的軌道上也有了人類的建築，一座巨大的採礦平台,正在開採水星表面的礦產。
土星那邊也一樣,環繞土星的環帶里漂浮著幾十個空間站,像是一串珍珠項鍊。
整個內太陽系看起來勃勃生機,一派繁榮景象。
按照這個發展速度,再過百年,人類就能成為真正的星際文明,走出太陽系,探索更廣闊的宇宙。
勃勃生機。
但陳昊知道。
這一切都是假的。
但這一切...
都在一個巨大的、正在緩慢合攏的牢籠里。
二十年左右。
最多二十年年，黑瘴就會推進到藍星軌道。
到那時，這顆美麗的星球，會和木星一樣，變成一顆被啃乾淨的死星。
陳昊閉上眼，深吸了口氣。
「或許……只能走上古的老路了。」
他喃喃自語，然後身影一閃，消失在虛空中。
再出現時，已經站在崑崙山脈的一座山巔上。
這裡有一個巨大的平台。
平台表面光滑如鏡，像是被一劍削去了山頂形成的。
平台邊緣有階梯直通山底。
但沒人走那些階梯。
因為這裡，萬年來只有陳昊一個人來過。
他站在平台中央，抬手在虛空中一划。
空間之道爆發，一道巨大的拱門在他面前緩緩成形。
不是普通的空間通道。
這道拱門橫跨天際，寬度超過千米，頂部高聳入雲。
門框上刻滿了複雜的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對應一條大道。
但此刻，拱門是暗淡的。
只有門框底部的三個凹槽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