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吞噬和一點殘餘的替身殘基。
薩默斯的身體已經不成形了。血肉大半燒盡,骨架暴露在外,金色火焰從骨縫裡鑽入鑽出。
他不叫了。不罵了。
就蜷在角落裡,用僅剩的吞噬之道維持著最後一點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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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年。
連血肉都沒了。
歸墟珠的空間裡只漂浮著幾條明滅不定的法則絲線,那是薩默斯僅存的大道本源。吞噬之道的漆黑,替身殘基的暗紫。
兩種顏色在金色的火海里掙扎,忽明忽暗。
在那些法則絲線的中央,有一團幾乎看不見的光點。
神魂。
薩默斯最後的意識所在。
微弱到了極點。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他還活著。
還在掙扎。
「陳昊……」
遊絲般的意識波動從那個光點裡傳出來。
「你贏了這一局……」
金色火焰繼續灼燒著僅存的法則絲線。一寸一寸地侵蝕,一寸一寸地煉化。
漆黑的吞噬之道,斷了一截。
暗紫的替身殘基,又少了一段。
薩默斯的神魂光點更暗了。
「但你改變不了結局……」
第七年。
歸墟珠內部只剩下金色的火海和三根飄搖的法則殘絲。
吞噬之道已經被煉化了九成。只有最核心的一縷法則本源還在苦支撐。
不是薩默斯還有力氣撐,是那縷本源太過凝練,火焰需要更多時間來消化。
替身之道的殘基更慘。只剩指甲蓋大小的一點暗紫色光芒,懸在空中不停地抖動。
而薩默斯的神魂...
已經快看不見了。
那個光點淡到了透明的程度。需要極其仔細地觀察,才能發現金色火海中央還有那麼一縷異色的存在。
「陳昊。」
意識波動弱到幾乎是幻覺。
「陳昊。」
重複了兩次。不是在呼喚對方。是在...嘲笑。
「沒用的。」
薩默斯的神魂碎片在消融的最後關頭,綻放出了一絲異常的明亮。迴光返照。
「哈哈……」
笑聲沒有實質。只是意識層面的震動。
「你就算煉化了我,又怎樣?」
金色火焰吞掉了吞噬之道的最後一縷本源。漆黑的法則光芒在明滅了三次之後...熄了。
「你的結局跟我一樣。」
替身殘基碎了。暗紫色變成粉末般的法則碎片,被火海逐一捲入。
「我們都一樣。」
薩默斯的神魂光點在縮小。從芝麻大小變成針尖大小。變成一個數學概念上的點。
「螻蟻。」
他說了最後一個字。
「你只是比我多苟活一點時間而已。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
光點滅了。
歸墟珠內部再無任何非火屬性的法則波動。
法則精華融入火焰之中,順著歸墟珠的壁障向外流去。
流向那盞太初燼道焚天燈。
流向天道法則的洪流深處。
流向,那縷淡青色的殘魂碎片。
陳昊的計劃,在這一刻徹底揭開了全貌。
他沒有吞噬之道。無法像噬金族那樣直接吞食別人的法則。
但他有空間之道,用來構築歸墟珠這座牢籠,鎖死薩默斯的逃路。
他有火之道,用來作為煉化的主力,以法則灼燒法則,將薩默斯的五道一條地分解重組。
他有太初燼道焚天燈,這件上古至寶作為爐鼎,提純火之法則的純度,讓煉化效率提升到極致。
而最關鍵的一環,火星。
陳昊和盲古的終極之戰,戰場選在火星軌道附近。這不是巧合。
同歸於盡時引發的黑洞吞噬了整顆火星,火星內部積蓄億萬年的火之本源在行星碎裂的瞬間釋放。
被太初燼道焚天燈牽引,化為那些金色的法則絲線,從天道中源不絕地流入歸墟珠。
陳昊死後的殘魂法則,不足以煉化一個天仙境的薩默斯。
但加上一整顆火星的火之本源,夠了。
從一開始,從他把歸墟珠交給陳思瑤的那一刻起...
所有的棋子就已經落定了。
陳昊的計劃從來不是單線的。他在與盲古開戰之前,就準備了兩條路。
第一條路,在戰鬥中突破。用盲古百道法則的壓力催化自身的極限,在實戰中提升實力,晉升仙王,正面擊敗盲古。
如果走通了這條路,那就是最好的結局。薩默斯關在歸墟珠里,他可以回來慢慢處置。
如果打不贏,拉盲古同歸於盡。利用同歸於盡摧毀火星,釋放火之本源,通過太初燼道焚天燈煉化薩默斯,吸收五條大道的精華...
將復活時間從數千年,縮短到七年。
七
不是幾千年。
是七年。
此刻,天道法則的深處。
那縷淡青色的殘魂碎片不再微弱了。
五條被煉化重組的法則精華注入其中,它在膨脹,在凝聚,在重建。
加上原有的水道、火道、空間道...
八道。
八條大道在身。
神魂開始凝練。
肉身開始重塑。
天道的洪流里,一個完整的存在正在從碎片中復原。
歸墟珠內部的金色火焰緩熄滅。一朵一朵地暗下去,從金色退回橘紅,再從橘紅變成微弱的暗紅...最後,徹底消失。
歸墟珠恢復了死寂。
空蕩蕩的內部空間裡,什麼都沒有了。沒有薩默斯的殘骸,沒有法則的碎片,連灰燼都沒留下。
只有珠子表面的金色紋路比七年前亮了十倍不止,那些被煉化的法則精華正在沿著紋路向外輸送,一絲不落地流向天道深處。
寶天城頂樓的書房裡。
太初燼道焚天燈的火焰在這一刻跳了一下。
沒人看見。
凌晨三點,陳思瑤和楊晚清都在睡。書房的門關著,窗簾拉著。只有那盞燈孤零地亮在黑檀木桌上。
火焰跳動之後,顏色變了。
從金橙色,變成了五彩的。
猩紅、墨綠、漆黑、灰白、暗紫,五種顏色在原有的金橙底色中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但不是錯覺。
因為從天穹垂落的那些法則絲線,也變了。
鵬城,清晨六點四十。
陳思瑤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楊晚清已經在餐廳了。
楊晚清比七年前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