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雲彩中的陳昊

2026-08-28 13:49:24 作者: 腹黑小白龍
  她頭髮紮成馬尾,穿著一件運動外套,正對著一碗粥發呆。

  「又沒睡好?」陳思瑤在她對面坐下來。

  「做夢了。」楊晚清用勺子攪粥,「夢見師傅站在書房裡跟我說,你的修煉怎麼還是這麼慢。」

  「那你確實該反省一下。」

  「瑤瑤!」

  陳思瑤沒搭理她的控訴,拿起桌上的平板翻看今天的行程。

  昊玥思集團有個新項目的匯報會,下午人聯那邊還有一個月球基地擴建的視頻會議。

  兩個人吃完早飯,出了電梯,走上頂樓停機坪。

  飛行器已經預熱好了。陳思瑤正要拉開艙門...

  停了。

  天亮了。

  不對。天早就亮了,鵬城是六點日出。

  但這個「亮」不一樣。

  是從天空深處透出來的光。不是太陽的光,太陽在東邊,而這個光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來,沒有方向感。

  楊晚清也停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天。

  整片天空在變色。

  原本淺藍的晨空中,出現了一片又一片的彩色雲霞。不是普通的朝霞,那些雲彩的顏色太濃了,太純了。

  赤橙黃綠青藍紫,每一種顏色都飽和到了極限,鋪滿了從地平線到天頂的每一寸空間。

  鵬城幾千萬人的頭頂上,一幅不屬於自然界的畫卷正在展開。

  楊晚清看了五秒。

  然後轉頭看向東邊、北邊、西邊...

  全是。

  整個天穹都被彩色雲霞覆蓋了。沒有死角。

  「這……」

  陳思瑤也在看。她的修為比楊晚清高,看到的東西更多,那些彩色雲霞裡面,有法則的波動。

  很微弱,普通進化者感知不到,但她能捕捉到一絲的韻律。

  樓下的街道上,有人抬頭看了兩眼,然後收回視線繼續走路。

  駕駛飛行器的司機瞄了一眼天空,嘟囔了一句「又來了」,然後繼續開。


  「又來了啊。」一個路過的上班族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發了條動態,繼續走。

  「天地異象嘛。」旁邊的同事聳肩,「這幾年還少了?上個月那次紫色極光不也是……」

  七年來,藍星發生過太多次天地異象了,凝固在空中的彩虹、自發生長的靈植、偶爾出現在深海上空的巨型靈獸虛影,人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人們早就麻木了。

  一片彩色雲霞?無所謂。明天說不定還有更離譜的。

  但陳思瑤不是普通人。

  她轉頭看向書房的方向。

  那些從天道中垂落的法則絲線...

  變了。

  原本需要凝神注視才能隱約看到的淡金色絲線,此刻變得清晰了十倍。

  顏色也不再是單一的金黃...赤、橙、金、翠、靛,五種底色混雜在一起,編織成彩色的光帶。

  從天穹垂落,穿過建築和大地,匯向寶天城頂樓的大平層,匯聚向那個書房之中。

  普通進化者也能看到了。

  停機坪另一頭的安保人員正用手指著天空在那嘀咕:「那啥玩意兒?彩色的線?」

  「走。」

  陳思瑤轉身就跑。不是走,是跑。

  楊晚清愣了半秒,跟上去。

  兩個人從停機坪沖回樓內,穿過走廊,推開書房的門。

  太初燼道焚天燈還在那張黑檀木桌上。

  但火焰...

  變了。

  原本拳頭大小的金橙色焰火膨脹到了西瓜大。顏色翻湧著,五彩交織,赤橙翠靛紫輪番閃爍,像一團微縮的彩色星雲在桌面上旋轉。

  歸墟珠懸在火焰上方。但它,暗了。

  表面的金色紋路不再流動。整顆珠子灰撲撲的,像是被抽乾了所有能量。

  「珠子變了。」楊晚清湊近了看,「紋路都不亮了...」

  話說到一半,她的注意力被另一樣東西搶走了。


  火焰上方。

  歸墟珠的旁邊。

  有彩色的光在匯聚。

  從書房的天花板、牆壁、窗戶...從所有方向湧來的彩色法則絲線,沒有再流入燈火里。

  它們在燈火上方一尺的位置停住了,開始旋轉,纏繞,壓縮。

  一團彩色的雲霧在凝聚。

  越來越密。

  越來越實。

  「瑤瑤。」楊晚清退了一步,聲音發緊,「這是...」

  陳思瑤沒回答。她盯著那團正在凝聚的彩色雲霧。

  雲霧開始變形了。

  從一團無序的光,變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上窄下寬。頂部圓,底部分叉...

  人形。

  那是一個人形的輪廓。

  楊晚清的呼吸停了一拍。

  彩色的雲霧在壓縮。人形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肩膀的線條,手臂的弧度,頭部的形狀。

  五彩的顏色在人形表面流轉,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下面的...

  皮膚。

  頭髮。

  那些彩色的法則之光從外向內收斂,從一個雲霧般的虛影變成了一個實體的人。

  修長。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但那張臉,那個輪廓,那個站在那裡就讓整間書房的空氣都安靜下來的氣場...

  楊晚清的手在抖。

  陳思瑤的眼眶紅了。

  人形的面部最後成型。五官從模糊到清晰...鼻樑、下頜、眉骨、嘴唇...每一處細節都在一點一點地雕刻出來。

  最後...

  他睜開了眼。

  陳昊站在書桌前。

  七年前碎裂的身體此刻完好無損,但表面有極其淡的紋路在流動,是法則的餘韻還沒完全內斂。

  他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一個是他妹。一個是他徒弟。

  兩個人都紅了眼。淚水已經在打轉,但都沒掉下來。在猶豫。在確認。在告訴自己這不是夢。

  三秒的沉默。

  然後楊晚清動了。

  她衝過去,雙手抱住陳昊的左臂。不是擁抱,是抱住胳膊,像小時候抓住大人的手腕不放那種姿勢。十指扣死,臉埋進他的袖子裡。

  「師傅!」

  陳思瑤慢了一步。她走過來,抱住了另一條手臂。沒有楊晚清那麼用力,但也沒鬆開。

  「哥。」

  一個字。嗓音是啞的。「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陳昊低頭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兩張臉都埋著。看不見表情,但能感覺到袖子在被打濕。

  他用被抱住的右手,活動範圍有限,輕輕拍了拍陳思瑤的後腦勺。

  「傻丫頭。只要我還在,就不會離開。」

  陳思瑤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這七年沒在任何人面前哭過。在月球防線的善後會議上沒哭,在人聯總部的追悼儀式上沒哭,在每個月固定來書房坐一坐的深夜裡也沒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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