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碎。
或者說，來不及打碎了。
火之法則的濃度還在上升。歸墟珠內部的空間已經被橘紅色的光充滿，溫度高到連空間本身都在輕微變形。
薩默斯的腐蝕之道發動了。
墨綠色的法則之力化為一片酸霧，試圖腐蝕掉那些火焰。
沒用。
酸霧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被蒸發殆盡。火之法則的純度太高了，比任何一個天仙境修行者能凝聚出的火之道都要純粹得多。
這不是一個人的力量。
薩默斯終於反應過來了。
這火裡面，不只有陳昊的氣息。還有另一股力量，渾厚的、原始的、屬於天體本源的火之力。
火星。
那顆行星，它內部積蓄了億萬年的火之本源，全部被引導到了這裡。
「你……」薩默斯的複眼里閃過了一絲明悟，「你算計了這一切。」
連戰場都是提前選好的。
火星軌道。
和盲古同歸於盡時引發的黑洞吞噬了火星，而火星的火之本源，正好被用來煉化他。
「好一個陳昊。」薩默斯不再吼了。
他的數百隻複眼同時閉上，又同時睜開。
五條大道的法則光芒在體表瘋狂閃爍，猩紅、墨綠、漆黑、灰白、暗紫。
五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了最後的防線。
他不打算坐以待斃。
「想煉化我？」薩默斯的甲殼裂開了一道縫...是他主動裂開的。從縫隙里噴出一團漆黑的法則之力，那是吞噬大道的本源。
以吞噬對吞噬。
你用火之法則吞我，我就用吞噬之道吞你的火。
漆黑的吞噬之力和橘紅色的火焰在空中碰撞。
兩種力量糾纏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消磨。
一秒。
兩秒。
十秒。
薩默斯撐住了。
他的吞噬之道確實能消化一部分火之法則，雖然效率很低，但確實在生效。
「看來還不夠。」薩默斯的暗紫色替身之道運轉，他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三具虛影...替身。每一具替身都在分擔火焰的攻擊。
灰白色的隱身之道將他的道基核心包裹起來，讓火焰無法精準定位最致命的部位。
五條大道各司其職。
薩默斯穩住了陣腳。
火焰在燒，他在抗。
兩種力量達成了某種平衡。
話沒說完。
歸墟珠的頂部又亮了。
新的火焰湧入。
但這一次的顏色不一樣。
不再是橘紅色。
是金色的。
純金色的火之法則，從歸墟珠外部源源不絕地灌入。濃度比之前的橘紅色高出了一個量級。
那是，天道法則的碎片。
經過太初燼道焚天燈提純後的、最高純度的火之法則。
薩默斯剛穩住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金色火焰和橘紅色火焰匯合，形成一片真正的火海。
溫度暴漲。
薩默斯的法則屏障在一息之內碎了兩層。吞噬之道來不及消化湧入的法則量，開始過載。
三具替身，滅了一具。
「不...」
薩默斯全力爆發。五條大道同時過載運轉，體內的道基在承受極限的壓力。
但火海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金色的火焰鑽入了他甲殼的裂縫。觸及了他的道基。
嗜血大道的法則根基...被燒了一角。
薩默斯發出了一聲真正的慘叫。
時間在歸墟珠里失去了意義。
沒有日升月落，沒有季節更替。只有永恆的火在燒，和一個越來越小的身影在抵抗。
第一年。
薩默斯的彗星般龐大的身軀縮小了三分之一。外層的暗紅色甲殼被一片一片地燒蝕剝落，露出裡面更柔軟的內壁組織。
五條大道還在運轉，但吞噬之道的輸出已經肉眼可見地弱了，火之法則消耗了它太多的本源。
他還在吼。還在罵。還在用前肢拍打歸墟珠的內壁。
但每一次拍打都比上一次更無力。
第二年。
替身之道先扛不住了。
三具替身在持續的高溫下一具接一具地碎裂，暗紫色的法則之力從碎裂處流出，被金色的火焰捲走、吞沒、煉化。
薩默斯試圖重新凝聚替身，但道基已經受損太重，凝聚到一半就散了。
「陳昊……」他不再嘶吼了。變成了低聲的咒罵。
第三年。
隱身之道崩了。
灰白色的法則之力從道基上剝離，在空中飄散了一瞬，就被火海吞噬。薩默斯的道基核心暴露在火焰之下，再無藏匿之處。
他的身體只剩下原來的五分之一大小。甲殼幾乎燒光了，裸露的血肉在高溫中焦糊、脫落、再生、再焦糊。
一個永無止境的循環。
但再生的速度在變慢。
第四年。
腐蝕之道斷了。
墨綠色的法則根基被金色火焰從底部燒穿。整條大道的法則架構在一瞬間崩塌，化為無數碎片飄散在火海中，被逐一熔煉。
薩默斯吐出了一口黑血。
三條。只剩三條大道了。
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比當初小了十倍不止。沒有了甲殼的保護，金色火焰直接灼燒著他的肉身。
痛。
每一息都在痛。
「想利用我加速你的復活嗎？」薩默斯開口了。嗓音乾裂，沙啞。
他想明白了。
火之法則在煉化他的大道，而煉化後的法則精華，會回流到天道之中，補充陳昊那縷殘魂。
「你要吞了我的道……縮短你重凝肉身的時間。」
薩默斯笑了。笑聲嘶啞難聽。
「陳昊。我不會讓你得逞。」
他的嗜血之道瘋狂運轉，不是在防禦，是在自毀。
如果我主動碎掉自己的大道呢？碎掉的法則會失去結構，變成無序的能量碎片，你還能煉化嗎？
猩紅色的嗜血之道開始出現自爆式的裂紋。
但裂紋剛出現，金色的火焰就鑽了進去。
填充。修復。然後，鎖住。
火之法則竟然能修補他大道的裂紋。
不是為了幫他，是為了保持大道的完整性，只有完整的大道才能被完整地煉化和吸收。
自毀的路也被堵死了。
薩默斯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第五年。
嗜血之道碎了。
和腐蝕之道一樣，被從根基處燒穿，法則架構崩塌，碎片被火海一熔煉。
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