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珠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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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的封閉空間裡，薩默斯盤踞在西南角。他的身軀依然龐大，彗星般的體型占據了整個空間的四分之一，暗紅色的甲殼表面流動著腐蝕性的光澤。
他正在做一件事。
一隻覆滿倒刺的前肢抬起來，不緊不慢地拍在歸墟珠的內壁上。
「砰。」
輕飄的一下。
內壁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紋，從接觸點向外延伸了三寸，然後停住。
薩默斯收回前肢，看了看那道裂紋，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可笑。」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把龐大的身體蜷起來一些。數百隻節肢在暗紅色甲殼下蠕動，像是在做飯後的伸展運動。
沒有半點急迫。
「陳昊。」薩默斯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你以為這個破珠子能關住我多久？」
沒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又一下。
「砰。」
新的裂紋出現了。和第一道裂紋首尾相連，往外擴展了兩寸。
薩默斯的數十隻複眼里映著那些裂紋，每一隻都帶著悠閒的光。
他在算時間。
按照現在的進度，每天破開一點，最多一年。一年之後，這個空間法則構築的牢籠就會徹底碎裂。
一年而已。
對於一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仙境存在來說，一年的時間，連打個盹都不夠。
「你應該在外面被盲古撕成碎片了吧？」薩默斯自言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仙王境對天仙境，就算你有三條大道又怎樣？百道齊出，你拿什麼擋？」
他的前肢再次抬起，又是一下。
「砰。」
裂紋繼續延伸。
「一個小小的人類修行者，天仙境而已，困住我？拿什麼困？這空間法則再強，也不過是天仙級的手段。給我時間，我一寸一寸地磨，也能磨開。」
薩默斯的嗤笑聲在歸墟珠里來回震盪。
他甚至有心情去回憶，回憶藍星上那些脆弱的生命是什麼滋味，回憶下一次出去之後要從哪裡開始吞噬。
「等我出去...」
話沒說完。
薩默斯的身體猛地一僵。
所有複眼在同一瞬間轉向了同一個方向，歸墟珠的上方。
那裡出現了光。
不是靈能的光，不是法術的光。
是火。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從歸墟珠的頂部滲透進來。不大，拇指大小，安靜地懸在半空中。
薩默斯的複眼眯了起來。
他在審視那團火。
普通的火對他沒有任何威脅。哪怕是天仙境修行者的靈火，打在他的甲殼上也不過撓痒痒。
但這團火不一樣。
因為那不是火。
是法則。
火之法則。
純粹的、濃縮到極致的火之大道本源，以火焰的形態顯現出來。
薩默斯的甲殼表面出現了細微的顫動。
不是恐懼，是一種本能的抗拒。他體內的大道在自發地運轉，在排斥這股法則之力的靠近。
那團火開始擴大。
從拇指大小變成拳頭大小。從一團變成兩團。兩團變成四團。
橘紅色的火之法則從歸墟珠的內壁各處滲入，一朵一朵地在空間裡綻放。
五朵。十朵。二十朵。
越來越多。
薩默斯終於動了。
他龐大的身軀從蜷縮狀態舒展開來，數百隻節肢全部張開，暗紅色的甲殼上浮現出五種不同顏色的法則光芒。
嗜血的猩紅、腐蝕的墨綠、吞噬的漆黑、隱身的灰白、替身的暗紫。
法則屏障在他身體表面成形，將那些火焰擋在了三丈之外。
但火焰還在增多。
三十朵。五十朵。一百朵。
整個歸墟珠的內部空間被橘紅色的火光照亮。溫度在飆升，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溫度，是法則層面的灼燒。
薩默斯的吞噬之道率先運轉，漆黑的法則之力化為一張大網，試圖吞掉那些火焰。
網碰到火焰的瞬間...
碎了。
不是被燒穿的。是被更高純度的法則直接碾碎的。
薩默斯的複眼裡頭一次出現了凝重的情緒。
他在火焰里感應到了一種氣息。
很微弱。
但他絕不會認錯。
「陳昊。」
這一次，他念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不再是戲謔。
火焰越來越近了。三丈。兩丈。一丈。
法則屏障在火焰的灼燒下出現了龜裂。五條大道全力運轉，勉強維持著屏障的完整。
薩默斯轉身，所有前肢同時拍向歸墟珠的內壁。
不再是一下一下的試探。
是全力轟擊。
「砰！」
四下。內壁上的裂紋瞬間擴展了數十倍，蛛網般蔓延開來。
但裂紋在擴展到一定程度後，停了。
那些火焰湧向裂紋處，填充進去，將碎裂的空間法則重新焊死。
薩默斯的轟擊非但沒有擴大裂縫，反而被火之法則修補了回去。
他愣了一瞬。
然後...
「陳昊！」
這一聲嘶吼在歸墟珠里炸開。
「陳昊！你已經死了對不對！」
火焰沒有回答他。只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密，越來越近。
薩默斯的法則屏障發出刺耳的碎裂聲。第一層裂了。第二層在搖晃。
他的嗜血之道瘋狂運轉，猩紅色的光從甲殼縫隙里噴射出來，和橘紅色的火焰在空中碰撞。
滋啦。
嗜血之道被燒蝕了一角。
薩默斯的身體開始後退。退無可退，歸墟珠的空間是有限的。
他被逼到了角落裡，五條大道拼命輸出，卻只能勉強保住自身不被火焰吞沒。
「陳昊！」薩默斯再次嘶吼，「這就是你的後手嗎！你已經消亡了，留這些火做什麼！」
沒人回應。
火焰無聲地逼近。
一朵落在了他的甲殼上。
嗤~
一小塊暗紅色甲殼變黑，剝落，化為灰燼飄散。
薩默斯發出一聲悶吼。
疼。
真的疼。
從道基深處傳來的灼痛。
薩默斯在燃燒。
不是表面的灼傷。那些橘紅色的火焰一旦接觸到他的甲殼，就會順著縫隙往裡鑽，直達道基層面。
五條大道在他體內急速運轉，將入侵的火之法則一點一點地逼出來。
但逼出去的速度趕不上湧入的速度。
「陳昊...」
薩默斯的吼聲裡帶上了一絲急切。他的前肢還在不停地轟擊內壁，每一下都用盡全力。
歸墟珠的空間法則在搖晃，在龜裂，但每一道裂縫都會被湧來的火焰重新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