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金族退了，因為盲古死了？還是因為……
楊晚清貼在舷窗上沒動過。
她的視線穿過真空，穿過無盡的星光,看著火星曾經存在的那片空域。
什麼都沒有。
淚砸在冰冷的金屬面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師傅……師傅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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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輕到旁邊的通訊員都沒聽見。但第二句話就帶上了哭腔。
「你那麼厲害，你肯定沒事的對不對？」
沒人回答她。
舷窗外的太空一片死寂。
楊晚清抹了一把臉，轉身就往機庫跑。
「楊艦長！你去哪...」
她沒理。衝進機庫，跳上自己那架單人巡邏艇，引擎啟動。
「楊晚清請求出港...」
鎮遠號調度頻道里還沒來得及批覆，她的巡邏艇已經彈射出去了。方向，火星原軌道空域。
她不是唯一一個。
葉晨東的戰鬥艦緊隨其後衝出了港口。吳天拖著還沒完全修好的身體爬上了一艘運輸艇。
嬴文杰打通了覃家的通訊頻道，調了一艘中型搜索艦。覃小雨直接徵用了鎮遠號的一架偵察機。
五艘船，五個方向，全部撲向那片空蕩的星域。
陳思瑤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響了起來。
「都回來。」
沒人減速。
「師姑，讓我去看看...」覃小雨的聲音帶著哽咽。
「我說，都回來。」
這一次，頻道里安靜了兩秒。五艘船的速度都慢了下來，但沒有掉頭。
陳思瑤又開口了：「先不用找。」
楊晚清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了出來：「瑤瑤！師傅他...」
「清清，你聽我說。」陳思瑤的聲音平得不正常，「回來。我在鎮遠號等你們。」
楊晚清的巡邏艇懸在原地，引擎噴口的藍光一明一暗。
三秒後，她調轉了船頭。
其他四艘也跟著掉頭了。
對接通道打開。陳思瑤從穿梭艇里出來，沿著連接管道走進了鎮遠號的艦橋。
楊晚清站在艦長位旁邊，轉過身看著她。
眼眶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二十多歲的姑娘，此刻看起來像個無助的孩子。
陳思瑤走到她面前，抬手幫她把臉上的水漬擦掉，拉著她進入了會議室！
會議室，五個人站在陳思瑤面前。楊晚清眼睛紅腫，葉晨東沉著臉，吳天靠在牆上一言不發，嬴文杰推了推眼鏡，覃小雨抱著胳膊看著陳思瑤。
陳思瑤掃了他們一圈。
「清清，你別激動。你忘了我哥之前說過的話嗎？」
楊晚清吸了吸鼻子：「什麼話？」
「之前我哥殺了天吳的時候。」陳思瑤的手放下來，「他說過，天吳幾千年後還會復活。煉虛合道和道尊真身的存在，只要天道還在運轉，就可以重凝肉身。」
楊晚清定住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陳思瑤，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那……師傅他……」
「他和盲古同歸於盡了。肉身沒了，道基沒了。但他的層次已經和天道融為一體，只要天道法則還在，他就還在。」
楊晚清的呼吸一下子亂了。又急促又淺，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那...需要多久？」
陳思瑤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也想過。答案不是她想給的那種。
「……可能和天吳一樣。需要幾千年。」
楊晚清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
「幾千年？」她的聲音都變調了，「我才活了不到三十年……師傅復活要幾千年？」
會議室的其他人，有人紅了眼眶，有人低下了頭。
陳昊對大家而言不止是一個強者，不單單是師傅，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陳思瑤沒有多餘的安慰話。她自己也在忍。眼眶發酸，喉嚨發緊。但她是陳思瑤。她不能在這裡崩，現在大家都需要穩住。
「清清，走。」
「去哪？」
「回鵬城。我哥給我留了東西。應該會有答案。」
楊晚清愣了一下：「什麼東西？」
「回去就知道了。」
覃小雨第一個回復，語氣帶著猶豫：「師姑，師傅他……真的還在？」
「在。」陳思瑤只回了一個字。
吳天在他的左臂上著夾板，肋骨上纏著靈能繃帶，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沒說話。
嬴文杰和葉晨東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準備起身繼續手頭的工作。戰後清掃還沒結束，到處都需要人。
悲傷是奢侈品。現在沒人消費得起。
鎮遠號調轉方向，往藍星駛去。
華夏，鵬城，寶天城頂樓大平層。
陳思瑤的穿梭艇降落在頂樓停機坪上。艙門打開，她先下來，楊晚清跟在後面。
鵬城的夜風從天台上吹過來。城市的燈光比戰前暗了不少，很多區域還在限電，電力優先供給軍事設施和醫院。但寶天城的頂樓依舊亮著。
家政機器人在門口等著。陳思瑤沒搭理它，徑直往裡走。楊晚清跟在後面，兩個人穿過客廳，穿過走廊，來到書房門前。
推門進去。
書房的陳設和戰前一樣。書架，桌椅，落地窗。但楊晚清的注意力立刻被房間角落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咦...」她走近兩步，「這裡怎麼有一盞燈？」
角落的一張黑檀木小桌上，擺著一盞燈。
不是普通的燈。造型古樸，底座是青銅色的，上面鏤空雕刻著看不懂的紋路。
燈盞中燃燒著一簇火焰，不大，拇指大小，顏色是很深的橘紅色，偶爾跳動一下，能看到火焰內部有金色的細絲在流轉。
「是哥留下的。」陳思瑤走到小桌旁邊，「叫太初燼道焚天燈。」
楊晚清湊近了看那簇火焰。火光映在她臉上，把淚痕的陰影照得更深了些。
「這燈一直亮著的？」
「應該是不會滅。」陳思瑤說，「哥說過，如果他和盲古大戰沒有回來，就把歸墟珠放在上面。可以煉化薩默斯。」
楊晚清抬頭：「那趕緊放啊。」
陳思瑤從懷裡掏出歸墟珠。珠子表面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暗了許多，但還在緩緩流動，裡面關著薩默斯。
她把珠子放到了燈火上方。
珠子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