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站在世間巔峰的存在,在這一刻同時從物質層面消失了。
徹底的消失。連一滴血都沒留下。
但死亡並不是終結。
在那片死寂的虛空深處—,天道的法則河流之中,兩縷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光正在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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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是暗金色的,帶著萬年魔道的殘留氣息。
一縷是淡青色的,水火空間三道法則的餘韻還在其中若隱若現。
盲古。陳昊。
他們的境界早已觸碰天道本身。煉虛合道也好,超越道尊也罷,到了那個層次,存在本身已經和天道法則融為了一體。
血肉可以滅,道基可以碎,神魂可以散。但只要天道法則還在運轉,他們的意識碎片就會留存於法則洪流之中。
等待重凝。等待覆活。
在那片看不見摸不著的天道意志中,盲古的暗金色神魂碎片發出了一段波動。
不是聲音。是意識。純粹的、跨越生死的意識傳遞。
「你沒有時間了。」
盲古的意識碎片在天道的法則河流中緩緩飄散,每一個碎片都攜帶著這段信息,反覆迴蕩。
「哪怕你突破仙王……哪怕你突破仙帝……最後的結局都一樣。」
那些暗金色的碎片在傳完這段話後,開始加速消融,不是消亡,是沉入天道更深處,進入漫長的重凝周期。
最後一片暗金色的光沒入天道法則的洪流之中。
盲古的意識徹底沉寂了。
死寂。
只剩下那縷淡青色的神魂碎片獨自飄浮在天道意志里。
陳昊的意識還殘存著微弱的感知。他「聽」到了盲古的話。但他沒有回應,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他的神魂碎片比盲古的更加微弱,連傳遞意識的力量都幾乎沒有了。
燃燒一切換來的同歸於盡,代價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淡青色的碎片在天道法則中悠飄升。越飄越高,越散越開,最終融入了無邊無際的大道洪流之中。
像一滴水回歸了大海。
他的意識在消融前的最後一瞬,感知到了藍星的方向。
那顆藍色的、渺小的、卻承載了他所有牽掛的星球。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月球防線。
所有人都在看著太空中那個黑洞的方向。
戰鬥在半個小時前停了。不是人聯下令停的,是噬金族先停的。
那些正在衝鋒的黑色生物突然頓住了,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人聯的戰士們也停了。
因為黑洞在變。
原本那個黑色球體,太空中那個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淵,在劇烈震盪。
它的邊緣出現了閃爍的白色裂紋,就像一顆雞蛋從內部被敲裂了。
然後它炸了。
不是安靜的消散。是實打實的爆炸。
衝擊波從黑洞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擴散,速度快到肉眼能看見,一圈扭曲的光環以黑洞為圓心急速膨脹。
鎮遠號的艦橋里,楊晚清扶著操控台,看著全息屏上那個正在炸裂的黑洞。
「所有戰艦後撤!衝擊波三十秒後到達月球軌道!」鎮遠號代理艦長的命令從廣播裡傳出。
所有人聯戰艦開始加速脫離。噬金族也在跑,那些低階的噬金獸拼命撲騰著翅膀和節肢,往遠離黑洞的方向逃竄。
衝擊波到了。
鎮遠號被推了一下。整艘七百米長的旗艦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了一掌,往側面滑了幾十公里。警報響了一片,但船體結構完好。
衝擊波過後...
所有人看到了一幕讓他們終生無法忘記的畫面。
黑洞沒有消失。它在擴張。
原本的黑洞爆炸之後不減反增。一萬公里。十萬公里。二十萬公里——它還在漲。
那個漆黑的深淵在太空中無聲地膨脹著,吞噬著路徑上所有的碎片和光線。
然後它捕獲了火星。
整顆火星,那顆紅色的行星,開始偏移軌道。它被拉了。緩慢的、不可逆轉地被拉向那個深淵。
月球防線上所有還能運作的望遠鏡和探測器都對準了那個方向。
全息屏上,火星的表面出現了裂紋。
潮汐力在撕裂它。
「這……」鎮遠號艦橋里,一個年輕的通訊官喃出聲,「火星要——」
碎了。
整顆火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潮汐力撕碎。紅色的岩石、地核的熔鐵、億萬年積累的塵土,全部化為碎片,被那個黑洞一口一口地吞進去。
一顆行星的死亡。一顆行星。就這麼沒了。
在場每一個人,人類也好,噬金族也好...都呆住了。
藍星上也看到了。所有天文望遠鏡、衛星探測器都在實時轉播這一幕。
火星從一顆完整的紅色星球,變成了一圈碎片帶,然後碎片帶也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有錢人開始跑了。
各大城市的私人停機坪上,富豪們的飛船紛紛啟動。他們不知道要飛去哪裡,但本能告訴他們...跑。
然而大多數人沒有動。
藍星各地的大街上、避難所里、軍事基地中,普通人只是站著,看著天上那片屬於火星的方向。
看著那裡變得空蕩蕩。
如果連火星都被吞了,能逃去哪?
艦橋里所有人都沉默著。有人低著頭,有人在擦眼睛,有人只是呆呆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縮小的黑洞...
對。
在縮小。
那個吞掉了火星的黑洞,在達到某個臨界點之後,開始收縮了。
從二十萬公里的直徑,縮到五萬。三萬。一萬。五千——越來越小,越來越快。
最後…...
消失了。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太空中那片區域恢復了正常。星光重新穿過那片空間,沒有任何遮擋。
火星不見了。那個黑洞不見了。
陳昊不見了。盲古也不見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
沉默。整個月球防線沉默了。
然後,噬金族動了。
不是進攻。是撤退。
那些還留在月球防線附近的噬金獸,無論低階中還是高階,全部開始後退。
它們的動作不像潰逃,更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整齊有序地脫離戰場,往太空深處退去。
涅槃期的也在走。
那幾隻四百米高的龐然大物收起了攻擊姿態,轉身,消失在了星際塵埃之中。
楊晚清看著這一切,但腦子已經開始運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