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能消耗越來越快。
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不行...
撐不住了...
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瑤瑤!撤!」
是楊晚清。
「鎮遠號的靈能主炮已經調轉方向,鎖定蒙古國!三分鐘後發射!」
陳思瑤愣了一下。
「主炮?!那月球防線...」
「月球那邊噬金族的攻勢停了!」楊晚清的聲音很急,「它們撤了!大部隊全部撤了!薩默斯把主力調到藍星了!」
陳思瑤的腦子嗡了一下。
薩默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正面攻破月球防線。
月球防線只是佯攻。
它真正的目標...
是藍星腹地。
「全軍撤退!離開蒙古國!」陳思瑤的法相開始往後退,「給鎮遠號讓出射擊路徑!」
地面部隊開始撤離。
機甲拖著受損的軀體往後跑。
運輸機降落,接走了一批批傷員。
陳思瑤的法相也在後退..
一隻高階噬金族撲了上來,利爪抓向她的背部。
陳思瑤來不及轉身...
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
光柱穿透了那隻高階噬金族的身體。
噬金族的身體瞬間蒸發。
陳思瑤抬頭。
天空中,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鎮遠號的靈能主炮，蓄能完成。
三秒後。
更粗的光柱從天而降。
直徑超過一公里的金紅色光柱,貫穿了整個蒙古國草原。
光柱所過之處,一切都化為虛無。
噬金族,岩石,空氣...
全部蒸發。
光柱持續了十秒。
十秒後。
蒙古國草原上,出現了一道長達五十公里的巨大溝壑。
溝壑深度超過三百米。
溝壑里,什麼都沒有。
只有還在冒煙的焦土。
陳思瑤的法相縮小,恢復成正常大小。
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渾身是傷。
但她還活著。
通訊頻道里,楊晚清的聲音傳來。
「瑤瑤，主炮只能再發射一次。炎靈石不夠了。」
陳思瑤抬起頭。
溝壑的另一邊。
黑色的陰影還在蠕動。
還在擴張。
鎮遠號的主炮，只殺掉了十分之一。
陳思瑤站起來。
腿在發抖,但她強撐著沒讓自己倒下。
身後的人聯部隊已經撤到了五十公里外。那些機甲戰士們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還能看到草原上那片不斷擴張的黑色。
「瑤瑤。」楊晚清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先撤。等梟無妄到了，」
「來不及了。」
陳思瑤打斷了她。
她看著那片黑色陰影。
溝壑另一邊,噬金族正在重新集結。數量比剛才更多了，至少三十萬。
而且那扇黑色的門還在往外吐噬金族。
每一秒,都有上百隻從門裡爬出來。
「主炮還能發射一次?」
「能。但只有一次。發射完鎮遠號要返回月球軌道補充炎靈石,至少需要六個小時。」
陳思瑤沉默了兩秒。
「瞄準那扇門。」
楊晚清愣了一下。
「門?」
「對。」陳思瑤盯著黑色陰影深處那個模糊的黑點,「那扇門是噬金族的通道。炸掉門,至少能切斷它們的增援。」
「可是，門周圍全是噬金族。主炮的覆蓋面積有限,炸門的同時殺不掉多少噬金族...」
「沒關係。」陳思瑤的聲音很平靜,「殺門比殺噬金族重要。」
楊晚清沉默了三秒。
「……明白了。主炮重新鎖定,預計五分鐘後可以發射。」
陳思瑤關掉通訊。
她轉身看向身後的人聯部隊。
那些機甲戰士們正在進行最後的彈藥補給。
有些人的機甲已經損毀了一半,靠著備用能源勉強維持運轉。
有些人乾脆脫掉了機甲,握著靈能步槍站在那裡。
沒有人撤退。
因為他們知道，退無可退。
蒙古國後面是華夏北部邊境。
噬金族如果從這裡突破,第一個被吞噬的就是華夏。
陳思瑤走向人群。
「五分鐘後,鎮遠號會發射第二炮。目標是噬金族的傳送門。」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炸掉門之後,噬金族的增援會斷。但現在場上已經有至少三十萬隻噬金族。」
她頓了頓。
「梟無妄還有一個半小時才能到。這一個半小時——我們要擋住這三十萬隻噬金族。」
人群安靜了。
沒有人說話。
陳思瑤繼續說:「我不會要求你們送死。現在想退的,可以退。我一個人留下來...」
「陳小姐。」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
說話的是地面部隊的指揮官，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臉上滿是硝煙和血跡。
「我們不退。」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戰士們。
「是吧?」
戰士們沒有回答。
他們只是舉起了手裡的武器。
靈能步槍,靈能炮,還有一些人只剩下冷兵器，靈能戰刀,長槍,甚至有人握著一把匕首。
陳思瑤的眼眶有點紅。
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準備戰鬥。」
五分鐘後。
天空再次亮起金色的法陣。
鎮遠號的主炮開始蓄能。
金紅色的光芒在法陣中心凝聚,越來越亮。
噬金族也感應到了危險。
那片黑色的陰影開始躁動。
數十隻高階噬金族沖向天空,想要干擾主炮的蓄能。
但來不及了。
光柱落下。
這次的目標很精準，直直地砸在那扇黑色的門上。
門的周圍,數千隻正在湧出的噬金族瞬間蒸發。
光柱持續了十秒。
十秒後。
那扇門，碎了。
黑色的空間裂縫開始崩解,像碎掉的玻璃。裂縫裡湧出的噬金族也停止了。
陳思瑤鬆了口氣。
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
黑色陰影動了。
三十萬隻噬金族,像潮水一樣湧向這邊。
沒有聲音。
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覆蓋了整個視野。
「開火!」
指揮官的吼聲響起。
靈能炮率先發射。
青白色的光柱掃過噬金族的前排,炸開一片片血霧。
但噬金族沒有停。
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所有人!白刃戰!」
陳思瑤沖在最前面。
她的法相再次展開，但這次只有一百米高。不是不想展開更大,是靈能不夠了。
巨劍揮下。
砍翻了最前排的數十隻噬金族。
然後第二劍,第三劍...
她的身後,人聯戰士們也沖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