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土壤。
土壤也開始消失，不是被挖走,是直接消失。表層、中層、深層,一層一層地被吞噬。
最後只剩下岩石。
硬邦邦的、灰白色的岩石。
噬金族的數量還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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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一萬,十萬...
它們從那扇黑色的門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像永遠流不完的水。
人聯衛星軌道。
監控中心。
值班的技術員盯著屏幕,手裡端著咖啡。
屏幕上顯示的是蒙古國草原的實時畫面，和往常一樣,綠油油的草原,零星的羊群,沒什麼特別的。
從神秘復甦開始,人聯在全球部署了數百顆監控衛星,每一顆衛星都配了專人監控。但大部分時候,屏幕上什麼都不會發生。
就像現在。
技術員喝了口咖啡,準備切換到下一個監控區域。
屏幕閃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
屏幕上,草原的某個角落,出現了一小塊黑色。
技術員放下咖啡,把畫面放大。
黑色區域的邊緣很不規則,像被什麼東西啃食過。
「什麼玩意兒？」
他調出了十分鐘前的畫面對比。
十分鐘前,那個位置還是正常的綠色草原。
現在...
黑色區域擴大了一倍。
技術員的心臟跳了一下。
他立刻調出熱能掃描圖層。
畫面切換。
草原上,那片黑色區域的溫度異常...比周圍高了五十度。
而且...
有東西在動。
密密麻麻的紅點,在那片黑色區域裡移動。
技術員的手抖了一下。
咖啡灑了一桌。
他顧不上擦,直接按下了緊急通報鍵。
「異常!蒙古國草原出現大規模異常生物活動!疑似——疑似噬金族!」
三秒後。
人聯總部指揮大廳。
覃政衝到了監控屏幕前。
屏幕上,那片黑色區域已經擴大到了十平方公里。
而且擴張速度還在加快。
「調集所有衛星!鎖定蒙古國!」覃政的聲音在指揮大廳里迴蕩,「通知所有戰鬥部隊,目標蒙古國草原,立刻出發!」
他切換到另一個頻道。
「陳小姐,蒙古國確認有大規模噬金族出現。數量...」
他看了眼屏幕上實時更新的數據。
「數量至少十萬,還在增加。」
陳思瑤也收到了消息，她的穿梭艇已經進入了蒙古國領空。
「收到。我還有二十分鐘到。」
她掛斷通訊,看向舷窗外。
遠處的草原上,已經能看到一片黑色的陰影。
那片陰影在蠕動,在擴張。
像一塊正在發霉的傷口。
陳思瑤握緊了拳頭。
「羲和,通知月球防線。讓方將軍派梟無妄和木星遺族往藍星趕。」
「已通知。梟無妄預計兩小時後抵達。」
兩小時。
陳思瑤看著那片黑色陰影,深吸了一口氣。
「那就先撐兩小時。」
穿梭艇降落在黑色區域邊緣五公里外的位置。
陳思瑤跳下舷梯。
腳下是堅硬的岩石——原本應該是草地,現在只剩下光禿禿的石頭。
她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百米,就看到了第一隻噬金族。
那是一隻低階個體,體型只有兩米左右,六條腿,背上的甲殼反射著金屬光澤。
它正在啃食地面上的一塊岩石。
岩石在它嘴裡像餅乾一樣被咬碎,然後吞進肚子裡。
陳思瑤沒有猶豫。
右手一揮,一道金色的靈能刃飛出去,把那隻噬金族斬成兩半。
黑色的體液濺了一地。
但她沒有停下。
因為前方,還有數百隻噬金族正在往這邊湧來。
陳思瑤深吸了一口氣。
靈能從體內爆發。
金色的光芒籠罩了她的全身。
她的身體開始膨脹——
三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兩百米,三百米。
法相天地。
一個三百米高的巨人女神屹立在草原上。
她的頭髮化作金色的光流,在身後飄蕩。雙手各握著一柄百米長的靈能巨劍。腳下的岩石在她的重量下龜裂。
前方湧來的噬金族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沖。
陳思瑤揮動巨劍。
劍鋒掃過,覆蓋面積超過半個足球場。
數十隻噬金族被斬成碎片。
但後面的還在來。
一百隻,兩百隻,五百隻——
陳思瑤一劍接一劍地揮砍。
每一劍都能清理一片區域。
但噬金族的數量太多了。
殺掉一百隻,後面又湧上來兩百隻。
她的法相開始往後退。
不是她想退...是陣線在被推。
人聯的增援部隊終於到了。
天空中,數十架運輸機投下了大量的機甲。
那些機甲落地的瞬間啟動,沖向噬金族。
靈能炮的轟鳴聲在草原上響起。
青白色的光柱掃過噬金族的陣列,炸開一團團黑色的血霧。
但...
不夠。
遠遠不夠。
地面部隊的指揮官通過通訊頻道聯繫上了陳思瑤。
「陳小姐!我們的火力壓不住它們!這些噬金族...數量太多了!」
陳思瑤一劍劈飛三隻中型噬金族,喘著粗氣。
「撐住!梟無妄等人兩小時後到!」
「兩小時?!」指揮官的聲音裡帶著絕望,「我們撐不了兩小時!彈藥最多再撐四十分鐘!」
陳思瑤沒有回答。
因為她看到了。
黑色陰影的深處,幾個巨大的身影正在往這邊移動。
那是高階噬金族。
體型超過百米,甲殼上閃爍著暗金色的光澤。
每一隻的氣息,都不弱於她。
法相天地巔峰。
陳思瑤的心沉了下去。
「全軍後撤!建立第二道防線!」
她揮動巨劍,斬向沖在最前面的一隻高階噬金族。
劍鋒砍在那隻噬金族的甲殼上,爆出一串火花。
甲殼裂開了一道口子...但沒有被砍斷。
那隻高階噬金族的利爪抓向陳思瑤的腰部。
陳思瑤往後退了一步,另一隻手的巨劍橫掃,把利爪彈開。
但另一隻高階噬金族已經從側面撲了過來。
陳思瑤來不及躲...
利爪划過她的左臂。
法相的左臂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傷口。
金色的靈能從傷口裡泄露出來。
陳思瑤咬著牙,雙劍交叉斬下,把那隻高階噬金族逼退。
但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更多的高階噬金族涌了上來。
陳思瑤的法相開始搖晃。
傷口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