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祭壇下方的青銅地板開始震動。
那些青銅板緩緩分開,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是往下的,它是橫著的,像一扇豎立的門。門裡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種吞噬光線的黑。
老祖停止了念誦。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扇黑色的門,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
「成了。」
北懷也盯著那扇門。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
從小到大,他聽了無數次關於始祖蚩尤的傳說。蚩尤大戰黃帝,兵敗身死,但死前把自己的神魂和一部分力量封印在了另一個世界。
北氏一族世代守護這個秘密,等待有朝一日能重新開啟那扇門。
現在,門開了。
一個身影從門裡飄了出來。
那是一團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形,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影子的周圍纏繞著黑色的霧氣,霧氣里夾雜著紅色的電光。
老祖激動地跪了下去。
「拜見祖宗!拜見祖宗!」
他的額頭磕在青銅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北懷也跪了下去。
「後輩北懷,拜見始祖。」
那團影子沒有看他們。
它懸停在半空中,目光落在了薩默斯身上。
薩默斯也在看它。
兩個非人的存在對視了三秒。
然後,那團影子開口了。
聲音很沉,像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域外天魔?」
薩默斯沒有回答。
影子的形態開始凝實,那是一個身高三米的巨人,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
頭上長著兩根彎曲的角,臉上畫著黑色的紋路。手裡握著兩把黑色的大刀——刀身上刻滿了血色的符文。
蚩尤。
或者說,蚩尤的神魂。
它盯著薩默斯,眼神冰冷。
「滾。」
老祖愣了一下。
北懷也愣了。
但薩默斯沒有動。
它飄在原地,幽綠色的眼睛盯著蚩尤。
「你擋不住我。」
薩默斯的精神波動傳遍了整個地下空間。
蚩尤的神魂笑了一下。
「是嗎?」
它抬起了手裡的刀。
刀身上的血色符文亮了起來。
地下空間的溫度驟降。
老祖和北懷同時感到了一股壓迫感,那種壓迫感不是來自肉體,而是來自神魂。他們在顫抖,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
蚩尤的刀落下。
沒有砍向薩默斯,只是往下一劈。
刀鋒掃過的瞬間,空間裂開了一道口子。口子裡湧出黑色的霧氣,霧氣凝聚成無數條鎖鏈,朝薩默斯纏去。
薩默斯的身形晃了一下。
那些鎖鏈碰到它的瞬間,開始腐蝕,薩默斯的吞噬之道自動護體,把鎖鏈吞噬掉了一半。
但另一半還在。
鎖鏈纏上了薩默斯的身體。
薩默斯動了。
它的身形膨脹了一圈,黑霧從體內湧出,化作數十條觸鬚,抓向蚩尤。
蚩尤沒有躲。
它只是抬起另一把刀,往前一揮。
觸鬚被斬斷了一半。
剩下的觸鬚纏上了蚩尤的手臂。
然後...
薩默斯的吞噬之道全力爆發。
蚩尤手臂上的肌肉開始消融。不是撕裂,不是腐蝕,是直接消失,像被一個看不見的嘴咬掉了。
蚩尤的眼神終於變了。
它揮動雙刀,斬斷了所有觸鬚,身形往後退了三步。
手臂上的肌肉在緩慢恢復,但速度很慢。
「吞噬之道?。」蚩尤盯著薩默斯,聲音低沉。
薩默斯沒有回答。
它的身形再次膨脹,這次不是觸鬚,而是整個身體。
黑霧從它體內爆發出來,填滿了整個地下空間。
老祖和北懷跪在祭壇上,被那股黑霧衝擊得差點飛出去。
北懷咬著牙,能量護盾全開,護住了自己和老祖。
蚩尤舉起雙刀。
刀身上的血色符文全部亮起。
它往前沖了一步,雙刀交叉斬下。
黑霧被斬開了一道口子,但口子只維持了不到一秒,又被黑霧填滿了。
薩默斯的身影從黑霧中浮現。
它飄到了蚩尤面前,伸出一隻手,手掌按在了蚩尤的胸口。
吞噬。
蚩尤的胸口開始消融。
肌肉、骨骼、內臟,全部被吞噬。
蚩尤怒吼一聲,雙刀同時刺向薩默斯。
刀尖穿透了薩默斯的身體,但薩默斯沒有流血。
因為它本來就不是實體。
薩默斯的手掌繼續往蚩尤胸口按。
吞噬的速度越來越快。
蚩尤的身體開始崩解,從胸口開始,一點點消失。
它的吼聲漸漸變弱。
最後...
整個身體都被吞噬了。
只剩下兩把黑色的大刀,掉在地上。
地下空間安靜了下來。
黑霧散去。
薩默斯飄在祭壇中央,幽綠色的眼睛掃向跪在地上的兩人。
老祖的臉色慘白。
他剛才親眼看著自己崇拜了一輩子的始祖,被薩默斯吞噬掉了。
不到半分鐘。
始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老祖……」老祖的聲音在顫抖,「我們做錯了……」
他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
那是北氏家族的另一件信物,自爆令。
只要捏碎這塊令牌,老祖體內的所有靈能會瞬間爆炸,威力相當於一顆小型飛彈。
「我要把你拉進深淵。」
老祖沖向薩默斯。
薩默斯只是冷眼看著。
等老祖衝到面前,它伸出一隻手。
手掌按在了老祖的胸口。
吞噬。
老祖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正在消融。
「懷子……」老祖轉頭看向北懷,眼神里滿是絕望,「遣散族人……留點血脈……」
話沒說完。
整個人被吞噬了。
連那塊自爆令都來不及捏碎。
北懷跪在祭壇上,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麻木。
薩默斯轉身,飄向那扇黑色的門。
門裡面,開始湧出黑色的影子。
一隻,兩隻,十隻,百隻...
無數隻噬金族從門裡涌了出來。
蒙古國草原。
那些從地下湧出的噬金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們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從石碑下的洞口爬出來,擴散到草原上。
最先被吞噬的是草。
那些綠油油的草在噬金族經過的瞬間,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風一吹,粉末散開,露出下面光禿禿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