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薩默斯沒有攻擊。
它只是站在那裡,幽綠色的眼睛盯著北懷。
然後,它的精神波動再次傳進北懷的識海。
這次的內容很長。
「北氏一族。蚩尤部落遺族。五千年前與黃帝大戰失敗,退居蒙古,改姓北氏。在北熊發家,遍布全球。」
聲音在北懷腦中甩不掉「神秘復甦後,家族出了一個天才,北懷。神藏境巔峰,二十五歲。
曾在華夏鵬城高武就讀,追求過陳昊的妹妹陳思瑤。被拒。被揭發。被開除。灰溜溜地回到北熊洲。」
北懷的臉色變了。
薩默斯停頓了一下,繼續傳遞精神波動。
「你恨陳思瑤。你恨華夏。你想拿回你們家族曾經在華夏的榮耀。」
「但你拿不回來。因為陳昊那座山壓在你頭上。」
「所以...」
薩默斯的身影往前飄了一步。
「我來幫你。」
北懷握劍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和羞辱混雜在一起的情緒。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他咬著牙。
薩默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它只是繼續說:「合作。你幫我打開一道門。我幫你統領藍星。」
北懷愣了一下。
「統領藍星?」他冷笑,「你們噬金族每過一界,每個星球都會被吞噬成死星。你跟我說統領藍星?」
「藍星不會死。」薩默斯的精神波動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盲古只要道基。吞噬完道基,它會離開。剩下的星球——給你們。」
北懷盯著那團黑影。
「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沒得選。」
薩默斯的精神波動變冷了。
「要麼全族死。要麼等我們噬金族到來,你們還是死。」
「但如果你現在幫我...你們北氏,還有活路。」
北懷的腦子裡開始出現兩個聲音。
一個聲音在說:答應他。答應他就能統領藍星了。就可以得到陳思瑤。還可以報復曾經羞辱過你的所有人。
另一個聲音在說:千萬別答應。他們是噬金族。只會無情地吞噬星球。把它的到來報給人聯,或許家族還有一線生機。
兩個聲音在他腦子裡瘋狂打轉。
北懷雙手握拳,青筋暴起。
答應那個聲音漸漸占了上風。
「人聯撐不住的……藍星遲早要被噬金族占領……」
他閉上眼睛。
十秒後,睜開。
「好。」北懷的聲音很低,「我答應你。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薩默斯沒說話,算是在等他繼續。
「我要陳思瑤。」
薩默斯沉默了兩秒。
然後,它點了點頭。
蒙古國。
草原腹地。
三架黑色的飛行器降落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艙門打開,北懷從第一架飛行器里走出來,身後跟著那個白髮蒼蒼的老祖。
薩默斯從第二架飛行器里飄出來...它的身形在陽光下更加不真實了,像一團會移動的陰影。
老祖看著前方那片空曠的草原,皺起了眉頭。
「懷子。」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安,「真的要這麼做?」
北懷沒有回頭。
「老祖,您剛才在會議室里不是說了嗎?北氏一族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躲。」
「可這是...」
「這是我們活下去的唯一機會。」北懷打斷了他的話,
「人聯已經完了。陳昊拖不住盲古。月球防線最多再撐兩天。等噬金族大軍壓下來,藍星上沒有任何勢力能擋住它們。」
老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
他嘆了口氣。
「那……至少把族中的一些年輕子弟遣散吧。最少能留點血脈。」
北懷停了一下。
「可以。但只能遣散三成。剩下的人...我還要用。」
老祖點點頭,沒再說話。
三人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公里,草原上出現了一座石碑。
石碑很矮,只有一米高,上面刻著看不懂的文字...那是古蒙古文,甚至比古蒙古文還要古老。北氏家族的人管它叫「始祖文」。
北懷在石碑前停下。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石碑表面。靈能從掌心湧出,順著石碑上那些刻痕流淌。
地面震了一下。
石碑前的草皮開始下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
「走。」
北懷第一個跳了下去。
洞口很深,至少有五十米。普通人跳下去會摔成肉泥,但對神藏境修士來說,這點高度不算什麼。
北懷落地的瞬間,腳下亮起了一圈青銅色的光紋。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方圓至少有兩百米,全是用青銅器搭建的。牆壁、地面、天花板...全是青銅。
那些青銅器的表面刻滿了複雜的紋路,有些像文字,有些像圖騰,有些像陣法。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座祭壇。
祭壇是方形的,邊長五十米,高度三米。台階一共九級,每一級都用整塊的青銅板鑄成。
祭壇頂端,立著一根石柱...石柱上雕刻著一個模糊的人形,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那個人形手持雙刀,腳踏雲霧。
蚩尤。
北氏家族的始祖。
老祖跟著跳了下來,落在北懷身邊。他看著那座祭壇,眼眶有點紅。
「老祖當年跟父親來過這裡一次。那時候還是個孩子。」老祖的聲音很輕,「父親說,始祖埋葬的地方不在這裡。這只是一個入口。」
北懷點頭。
「我知道。族中典籍記載,始祖葬在另一個世界。開啟這座祭壇,就能通往那個世界。」
他走向祭壇。
薩默斯飄在後面,一言不發。
北懷走上了九級台階。
祭壇頂端,那根石柱的底座上,有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很奇特——不是圓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一個扭曲的、不規則的形狀。
北懷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
他割開了自己的手掌,鮮血涌了出來。
血滴在凹槽里。
凹槽亮了一下,隨即暗了下去。
老祖走上祭壇,跪在凹槽前。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那是北氏家族代代相傳的信物,玉佩的形狀和凹槽的形狀一模一樣。
老祖把玉佩放進凹槽。
玉佩和凹槽嚴絲合縫。
老祖閉上眼睛,開始念誦密語。
那些密語很古老,音節拗口,像是某種失傳的語言。每念一句,祭壇上的青銅紋路就亮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