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比兩天前老了十歲，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陳小姐。」覃政揉了揉眼睛，「南極那邊還是沒動靜？」
「沒有。」陳思瑤盯著他身後的屏幕，「藍星各處有沒有異常？」
「一直在監測。軌道上的衛星全天二十四小時不定時觀測，地面預警網絡也全部切換到最高靈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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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政頓了頓，「除了月球方向的噬金族大軍，藍星本體和大氣層內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能量波動。」
陳思瑤沉默了幾秒。
「薩默斯的能力是什麼？」覃政問道。
「根據哥提供的情報，」陳思瑤調出一份文檔投影到他面前，「嗜血、腐蝕、吞噬，這三個是基礎能力。另外還有兩個特殊能力：隱身和替身。」
隱身。
替身。
陳思瑤盯著那兩個詞，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隱身能騙過我們的探測系統嗎？」
「理論上不能。」覃政搖頭，「我們的探測網絡是多維度的，靈能波動、熱能反應、質量擾動、空間波紋，四重監控。除非薩默斯能同時屏蔽這四種信號特徵...」
他沒說完。
因為陳思瑤的表情變了。
「它能。」她打斷了覃政的話，「盲古有百道法則。薩默斯只有幾道，但如果它把所有道力都用在隱身上——」
覃政的臉色也變了。
「你是說它已經...」
「不確定。」陳思瑤切斷了通訊，轉身看向南極基地的方向，「但如果它真的進了藍星，我們得重新排查所有可能的目標。」
她抬手調出藍星全圖。
陳思瑤皺著眉，他會在那裡出現呢，一定是在人煙稀少的地方，不會被發現。奧洲大陸還是？
北熊洲。
原北熊國的首都,現在叫北方城。
一棟九十八層的大廈立在城市中央,玻璃幕牆反射著正午的陽光。大廈頂端,四個巨大的金色字母在陽光下閃爍...BERA。
北氏集團。
這棟樓里沒有普通員工。
從地下三層的停車場到九十八層的董事長辦公室,進出的人全是北氏家族的血親。
有些人臉上帶著西歐人的深邃五官,有些人則是純粹的東方面孔,但他們的眼神都一樣...冷漠、自信,還有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優越感。
七十二層。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
最年長的是一個九十多歲的老者,白髮蒼蒼,臉上的皺紋像樹皮。他坐在長桌的末端,閉著眼睛,呼吸平緩。
其他人的年紀從三十歲到六十歲不等,都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連城的靈能手錶。
「老祖。」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開口,「月球防線已經撐了三天了。人聯的損失很大,但暫時還沒有崩潰的跡象。我們要不要...」
「不要。」
打斷他的是坐在長桌另一端的年輕人。
二十八歲左右,身高一米八五,肩膀很寬,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
他的五官混雜了東西方的特徵，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樑、略薄的嘴唇。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向後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北懷。
北氏家族年輕一代的話事人。
神藏境巔峰修為。
比坐在會議室末端的老祖還高一個境界。
「人聯撐不撐得住,跟我們沒關係。」北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們只需要確保北氏的產業不受波及。月球防線如果崩了,噬金族會先吃掉華夏、西歐、美洲，輪到北熊洲至少要三個月後。」
中年男人皺眉:「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北懷放下茶杯,「華夏那邊讓我們派人支援月球？不去。損失一個神藏境的族人,家族要花十年才能培養出來。為了人聯那些理想主義者送死？不值得。」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那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睜開了眼睛。
「懷子。」老者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可聞,「北氏一族從蒙古起源,在北熊發家,如今遍布全球。我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躲。」
北懷看向老祖。
「老祖的意思是,我們應該送族人去月球送死？」
「不是送死。」老者搖頭,「是站隊。人聯如果贏了,北氏不出力,以後在人聯的地位...」
「人聯贏不了。」
北懷的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盲古一個人就能吃掉整個太陽系。陳昊把它拖進黑洞,能撐多久？一天？兩天？等盲古出來,藍星就是一頓飯。」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的城市。
「我們要做的,是在藍星被吃掉之前,給北氏找一條活路。」
老者沉默了。
其他人也不說話了。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年輕的族人沖了進來,臉色很白。
「少主!有——有人要見您!」
北懷皺眉:「誰？」
「不,不知道。」年輕人咽了口唾沫,「他就站在大廈門口,說要見您。保安攔不住他,靈能護盾，碎了。」
北懷的眼神變了。
能一擊擊碎北氏集團大廈的靈能護盾,修為至少是法相天地。
「走。」
他大步走出會議室,身後跟著十幾個族人。
電梯直達一樓大廳。
大廳里一片狼藉。
地面上的大理石碎了,牆上的裝飾畫掉在地上,碎玻璃散了一地。十幾個保安躺在角落裡,有的昏迷,有的捂著胸口呻吟。
大廳中央站著一個人影。
不,是一團黑影。
那團黑影的輪廓模糊不清,像一團濃縮的夜色。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身形,只能看到兩點幽綠色的光——那應該是眼睛。
北懷停在了距離黑影十米外的位置。
他的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靈能短劍上。
「你是誰？」
黑影沒有開口。
但北懷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不是聽到的,是直接出現在識海里的。
「噬金族。」
北懷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北懷的聲音有點啞,「你來這裡做什麼？」
薩默斯沒有回答。
它的身形動了一下,黑影從大廳中央飄到了北懷面前——速度快得像瞬移。
北懷的手握緊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