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外太空中，一艘小型穿梭艇從鎮遠號側舷的停靠口脫離。引擎點火。朝藍星方向全速飛去。
楊晚清站在艦橋的舷窗前，看著那個小光點越來越遠。
她轉回身。面對全息台。深紅色的熱力區域正在重新聚集，第二波攻勢，要來了。
「羲和。」
「在。」
「炎靈石補充進度？」
「剩餘三十分鐘。」
楊晚清走到戰術台正中央的位置...陳思瑤剛才站的位置。
「通知所有攻擊艇編隊。準備迎擊第二波。」
艦橋里的參謀軍官們看著這個站在指揮位上的年輕女人。她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壓縮餅。
她把餅塞進了口袋。
「別愣著。各就各位。」
全息台上，紅色在逼近。
黑洞內部。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可能過了一秒，也可能過了一天。陳昊無法判斷。
他唯一能確認的是...自己還活著。並且在變強。
水之道的融合度：四成七。四成八。五成。
黑洞內部的極端時空環境在加速他對法則的參悟。
空間的扭曲、時拉伸、物質的崩解...這些現象本身就是大道運行的極端表現。
他的道基在這個環境中如魚得水，貪婪地吸收著一切能觸摸到的法則痕跡。
但盲古不會給他安靜參悟的時間。
那座灰白色的巨物已經穩住了自身。百道法則領域將黑洞的一切影響隔絕在外。
它懸在「某處」...在這個沒有方位的空間裡，「某處」是唯一能用的詞。
它的第二擊來了。
不是一條節肢。是三條。
三條節肢同時從不同角度拍下。百道洪流分成三股，從三個方向夾擊陳昊。
在黑洞內部扭曲的空間結構中，這三股力量的軌跡被彎曲、放大，到達陳昊身邊時已經變形成了一張無處可逃的網。
陳昊的空間之道在這裡有三倍增幅。
但三倍的三道...對百道來說依然是零頭。
他選擇了閃避。
身形在一瞬間連續跳躍了七次。每一次跳躍都利用黑洞內部的空間褶皺進行超短距離摺疊。
在正常空間中需要百萬公里才能甩開的攻擊範圍，在這裡通過空間摺疊，十米就夠了。
七次摺疊。甩開了三股百道洪流的夾擊範圍。
但餘波還是擦上了他的左臂。
整條左臂的皮膚瞬間碳化脫落，露出下面赤紅色的肌肉組織。百道餘毒再次鑽入。水之道的修復絲線立刻湧向傷口，和餘毒展開角力。
陳昊沒有停下來等傷口癒合。
他反擊了。
空間之刃，在黑洞內部被放大了三倍的空間之刃。不是一道。是數十道。
他把空間之力散射出去，利用黑洞的引力透鏡效應讓每一道空間之刃在飛行途中產生分裂和彎折。
一道變三道。三道變九道。九道變二十七道。
數百道空間之刃從各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射向盲古。
有的從「上方」來，有的從「下方」來，有的甚至從盲古自己的百道法則領域內部折射出來。
這是黑洞給他的主場優勢。空間法則在這裡不再遵守直線傳播的規則。一切都可以被彎折。被重定向。被利用。
數百道空間之刃同時抵達盲古的法則領域表面。
絕大多數被百道之力消融了。
但有七道...通過法則領域內部的空間褶皺摺射繞過了正面防禦，從側面切上了盲古的軀殼。
七道白痕。
比第一次深了一點。大概...兩厘米。
盲古停了一瞬。
那個停頓只有零點幾秒。但陳昊捕捉到了。
盲古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這次不是「有意思」。是一句完整的話。
「三道之身。在百道面前撐了這麼久。」
頓了頓。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如此有天賦之人」
陳昊的手在重新凝聚空間之力。左臂的傷口在水之道的修復下已經長出了新的皮膚，雖然還是嫩紅色的，沒有完全癒合。
他沒有回話。不是不想，是沒有餘力。維持自身在黑洞中的穩定、閃避攻擊、反擊、修復傷勢。
四件事同時進行，已經占據了他全部的精力。
盲古沒有繼續等他恢復。
第三擊。
這次它動用了七條節肢。
陳昊的身體再次被轟飛，在黑洞內部被轟飛的感覺和外面不一樣。
沒有方向感。不知道自己在朝哪裡移動。只知道身體在承受力量。
他撞上了「什麼」...黑洞內部的某種物質聚合體。可能是被吸入的小行星殘骸被壓縮成的緻密物質。
肋骨斷了三根。
水之道立刻開始修復。但修復速度跟不上受傷速度了。
五成一。五成二。
水之道還在融合。還在增長。歸墟珠在持續輸出法則。
但不夠快。
遠不夠快。
陳昊從那團緻密物質中掙脫出來，身上多了十幾處新傷。
他的道基消耗已經超過了七成。空間之力的儲備在急劇下降，製造黑洞消耗了太多本源。
他需要時間。
但盲古不給。
第四擊已經在路上了。
陳昊做了一個選擇。
他不再閃避。
空間之道...全部用於一件事：摺疊。
不是摺疊空間壁壘。是摺疊自己和盲古之間的距離。
往近了折。
他出現在了盲古的軀殼表面。
貼著那層混沌魔光。近到能看清每一條溝壑里流淌的道力紋路。
這個距離上...盲古的巨大體型變成了劣勢。它的節肢打不到自己身上。
那些數百公里長的肢體需要展開空間才能發力。貼身...打不著。
陳昊的右手按上了盲古軀殼表面的一條溝壑。
空間之力...不是向外釋放。是向內灌。
向盲古的體內灌入空間之力。
他要從內部撕裂這個東西的法則結構。
空間之力順著溝壑的縫隙往裡滲透。百道法則領域在內部做出了回應...一百種法則同時排斥著這股入侵的空間之力。
但黑洞內部...空間之力有三倍增幅。
滲進去了。
不多。只有一絲。
但那一絲鑽入了盲古體內之後，陳昊做了一件事...引爆。
一個微型奇點在盲古體內形成。
微不足道的一個點。對盲古那比月球還大的身體來說連針尖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