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消耗。」薩默斯的精神波動傳給那三隻高階個體:
「低階族眾不值錢。讓它們去填。填到對方的靈能武器過熱停機。填到它們的彈藥耗盡。
三隻高階噬金族接收到命令，各自散開，去調配各自負責的攻擊梯隊。
薩默斯沒有跟著去。
它轉過身，六隻複眼全部對準了一個方向，不是月球。是藍星正面。
是藍星的星球。
它在前線戰報里發現了一個東西：人類把所有防禦力量都集中在了面向月球和噬金族來襲方向的軌道。
藍星，南太平洋、南極洲、以及藍星背對深空的那半邊，防禦密度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
靈能阻隔層倒是全球覆蓋了。但阻隔層的功率分配不均勻。正面百分之七十，背面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薩默斯的觸鬚在身側緩捲曲。它沒有笑...噬金族沒有笑的器官。但它的精神波動里多了一絲尖銳的東西。
它不打算從正面硬沖。
正面有那艘主戰艦的靈能炮。還有環形山的火力陣地。月球中一個巨大的坑洞今天沒有動靜，薩默斯估計那是為他準備的。
還有從木星逃竄而出的高階異獸，妖獸等也沒有出現，正面攻進去，能攻進去，但代價太大。
繞過去。
從背面撕開靈能阻隔層。帶著高階族眾直插藍星核心區域。把戰火燒到它們的後方補給線上。
沒有了炎靈石的補給，前線那些靈能武器全是廢鐵。
薩默斯的身體開始移動，他開始施展他的道，隱身之道。可以穿透月藍靈能軌道降落在藍星殺過。
這才是薩默斯真正的手牌。前線那數億隻低階族眾，消耗品。
這幾隻高階個體，加上它自己，才是撕開藍星防線的尖刀。
月球防線。鎮遠號主戰艦橋。
第一天的戰鬥結束後，艦橋里的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楊晚清靠在戰術台邊緣啃一塊壓縮能量餅，她已經十九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瑤瑤，噬金族退了。至少暫時退了。後勤編隊已經在從藍星往上送第二批炎靈石了。」她嘴裡含著餅含糊不清地說。
陳思瑤沒有回答。
她站在全息台前，盯著那張戰域全圖。紅色熱力區域退到了月球三十萬公里外。攻勢確實停了。
但有什麼不對。
她的手指在全息台上拖動，切換到了敵方高價值目標追蹤頁面。那些百米以上的高階個體會被艦載探測系統單獨標記和追蹤。
標記點...少了。
「羲和，高階目標數量核對。」
「正在核對。」艦載AI運算了兩秒，「當前探測範圍內高階目標數量：三隻。較六小時前的九隻，減少六隻。」
六隻不見了。
不是被打掉的，戰鬥中沒有任何擊殺高階目標的記錄。
陳思瑤的手停在全息台上。
「消失方向？」
「最後探測位置...月球防線探測範圍邊緣。之後信號丟失。無法確定移動方向。」
楊晚清停止了咀嚼。她把餅放下來，走到陳思瑤身邊看全息圖。
「六隻高階個體同時脫離了戰場？」楊晚清皺起了眉頭，「薩默斯呢？」
「薩默斯的信號...同樣丟失。最後出現在相同區域。」
兩人對視了一眼。
「它沒出現在正面戰場。」陳思瑤說，「從開戰到現在，薩默斯一次都沒有出現在正面。」
陳思瑤調出薩默斯的資料信息，這是她哥提供的：嗜血。腐蝕。吞噬。隱身，替身！
楊晚清的餅徹底被忘了。「這個壞傢伙……它想搞偷襲？」
陳思瑤已經在操作全息台了。藍星的全球防禦態勢圖調了出來...正面的防禦厚度清楚楚。背面的薄弱同樣清清楚楚。
「通知藍星地面指揮部。」陳思瑤的話說得很快，「讓他們加強靈能阻隔層南半球段的功率。把南極方向的預警哨站全部切換到最高靈敏度。」
「來得及嗎？」
陳思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的手已經切到了通訊頻道。
「方將軍。」
方遠征的臉出現在投影里。背景是月面指揮掩體，他也沒睡...眼窩深陷，軍裝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
「陳小姐。」
「薩默斯帶著六隻高階個體從探測範圍消失了。我判斷它在繞後。目標可能是藍星南半球的靈能阻隔層薄弱段。」
方遠征的表情變了。
「如果阻隔層被撕開」
「前線的補給線會斷。」陳思瑤接上了他的話，「沒有炎靈石，靈能武器和護盾撐不過第三天。」
方遠征沉默了三秒。
「我從月球防線抽不出高端戰力。環形山那邊的梟無妄和星蛾族不能動...它們是月面地面戰的關鍵。」
「我知道。」陳思瑤說，「藍星地面的戰力能應對嗎？」
方遠征搖頭。「人聯目前在藍星的最高戰力，沒有涅槃期以上的進化者。全部集中在月球了。」
「地面只有進化者部隊和靈能機械化部隊。對付低階噬金族夠用，對付高階個體……」
他沒說完。不用說完。
「我去」陳思瑤說。
楊晚清轉頭看她。
方遠征也看著她。「陳小姐，你的修為...」
「法相天地巔峰。」陳思瑤沒有遮掩，「不夠打薩默斯。但能爭取時間。如果你能騰出任何一個涅槃期的戰力支援藍星南半球...」
「梟無妄。」方遠征立刻說，「他和星蛾族機動性最強。如果薩默斯出現在藍星。但他需要時間轉移——至少兩個小時。」
中間差了兩個小時。
「我去堵那兩個小時。」陳思瑤說完，關了通訊。
楊晚清追上來。「瑤瑤！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陳思瑤已經在走向艦橋出口，「通知地面南極基地的靈能機械化師全部進入戰鬥狀態。再通知覃部長...南半球防區進入一級警戒。」
她的腳步沒停。
「你留在艦上。」
「我才不...」
「清清。」陳思瑤停下來，回頭看她，「艦上需要有人指揮。第二波正面攻勢隨時會來。」
楊晚清站在那裡。嘴張著。關上了。
「……你小心。」
陳思瑤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艦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