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台機甲落地的瞬間，腳下的月塵被衝擊力掀飛了一圈。
駕駛員鎖定了最近的一群噬金族...七隻兩米大小的低階個體正朝環形山外壁的炮台衝去。
斬艦刃橫掃。
一道弧形的青色刀光從刃口延伸出去，十五米長的光弧掠過七隻噬金族的身體。甲殼碎裂。
軀體分離。靈能殘留在切口上灼燒著黑色的噬金族體液，阻止它們重組。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一刀。七隻。
但第八隻已經從側面撲了上來。
機甲左臂格擋，噬金族的利爪划過機甲前臂裝甲，擦出一串無聲的火花。
駕駛員反手一刀捅穿了它的核心。
「三號機甲陣地告急，中型個體突破！」
通訊頻道里的呼叫越來越密集。中型噬金族，體型超過五十米的個體開始落地了。
那些東西普通機甲的斬艦刃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重裝機甲從後方隧道出口壓了上來。厚重的裝甲板讓它們的移動速度慢了一截，但肩扛的重型靈能炮足以對付中型個體。
原地架炮，鎖定，發射，靈能彈丸撞上中型噬金族的軀殼，爆炸掀起的月塵形成了一個半球形的灰色煙幕。
煙幕散去。中型噬金族少了半邊身子。還在動。但第二發炮彈已經追了上來。
徹底碎裂。
更遠處，自爆型無人機甲成群地從隧道湧出。它們沒有武器。整個機體就是一枚炸彈。
核心靈能反應堆設計了過載程序。它們沖向噬金族集群最密集的區域。
十台。二十台。五
衝進去的瞬間——過載。
白光。一片的白光在月面上綻開。沒有爆炸聲。真空中什麼都聽不到。
機甲駕駛艙里只有內置震動反饋系統傳遞來的衝擊...骨骼級別的震顫提醒駕駛員：那些東西炸了。
每一次白光吞沒一片區域。白光消散後...那片區域乾淨了。
月面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場。
青色刀光、白色爆光、靈能炮彈的橙紅色火球...在灰白色的月球地表上交替閃爍。
噬金族的黑色殘骸越積越多，有些地方的月塵已經被黑色的體液浸透，變成了一片黏膩的泥沼。
但噬金族，還在落。
不停地落。
天空中黑色的」暴雨「沒有停歇的跡象。
月球。背面。肅慎族地。
噬金族沒有全部撲向藍月軌道。
有一部分，繞過了月球防線，直奔月球背面而來。
它們進入月球時拖著長的黑色尾跡，像一根燒焦的線條划過天空。
月球表面的各處防線都在告急。但肅慎族地...首當其衝。
妘蒼焰站在族地外圍的結界城牆上。
他老了。比幾年前更老了。鬢角全白，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一枚銅錢。
但他站在那裡，穿著肅慎族的玄色戰袍，腰間別著那柄跟了他兩百年的短刀...整個人撐出來的氣場讓身後的年輕族人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來了多少？」他問。
身旁的斥候隊長單膝跪地：「回族長，數量估算，超過三十萬隻。其中朝我們方向來的十萬至少十五萬。」
十五萬隻。
上一次進攻只有幾萬。
妘蒼焰的手按在短刀柄上。沒有拔。只是按著。
「結界狀態？」
「滿功率運轉中。能量儲備預計支撐—」斥候隊長頓了頓，「一刻鐘不到。」
一刻鐘。
妘蒼焰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他轉身面向城牆內側—那裡站滿了肅慎族的戰士。男女老少。
最前排是精銳，身披靈能戰甲，手持各式兵器。後排是後備力量，年紀小的十四五歲，老的六七十。
「都聽清了。」妘蒼焰的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面城牆，「一刻鐘，結界會破。」
沒有人說話。
「結界破了之後——就是白刃戰。跟上次一樣。只不過這次多了十倍。」
還是沒人說話。但最前排的精銳們開始檢查自己的兵器。拔刀的拔刀，搭箭的搭箭。
「靈能武器先打。」妘蒼焰指了指城牆後方那排人聯援建的靈能火力陣地，十二門中型靈能炮、三十六座自動追蹤炮塔，「打完了，人上。」
「族長，」一個年輕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打不完怎麼辦？」
妘蒼焰看向那個聲音的方向。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手裡攥著一柄短槍。
「打不完？」妘蒼焰咧了咧嘴。那個笑容不太好看，褶子擠出來像一道裂開的疤，「打不完就打到死。死了別人接著打。」
少年的嘴閉緊了。手上的短槍攥得更緊。
天空變暗了。
不是雲。是噬金族。
黑壓的一片，從天穹壓下來。遠看像一團墨汁潑在了藍天上。
近了才能看清單獨的個體。
那些兩三米大、六條腿、甲殼覆體的東西，密麻麻地朝族地墜落。
結界亮了。
一層透明的光膜覆蓋在族地上方。第一批噬金族撞上結界，被彈開。
第二批，彈開。第三批，光膜出現了裂紋。
妘蒼焰看著結界上擴散的裂紋。
結界在不到一刻鐘就碎了。
比預估的還快兩分鐘。五萬隻的衝擊力超出了結界設計的承載上限。
「開火。」
十二門靈能炮同時發射。光柱射向天空，穿過碎裂結界的缺口，射入噬金族的降落陣列中。
每一道光柱掃過的路徑上，噬金族成片墜落。人聯援建的自動炮塔追蹤著零散目標，精準點射。
一大片噬金族在火力網中倒下。屍體在墜落過程中燃燒，拖著黑煙砸在族地外圍的空地上。
但...後面的更多。
靈能炮打了六輪。第七輪的時候，三號炮位過熱停機。第八輪，七號和十一號也停了。炎靈石消耗過快——人聯給的補給要明天才能到。
火力在衰減。噬金族在增加。
落地了。
第一隻噬金族踏上了肅慎族地的土壤。
妘蒼焰的短刀出鞘。
「殺。」
城牆上的肅慎族戰士翻過牆頭，沖向了噬金族。數百人。沒有猶豫。
白刃戰，開始了。
妘挽瀾在人群中。
她比幾年前高了一點。身形抽條了，肩胛骨和手臂的肌肉線條分明。
臉上只有一點的嬰兒肥全消了，下頜線條利落。
一頭長髮紮成高馬尾，用一根靈銀髮簪固定，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