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混沌魔光依然包裹著它的身體。但魔光的穩定性在下降。
黑洞內部的空間法則太過暴虐，連百道之力都要消耗額外的能量來維持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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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古的灰白眸子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
第一次，它的精神波動是對陳昊說的。
「有意思。」
兩個字。沒有怒意。沒有殺意。純粹的，興趣。
像一個大人看到小孩用彈弓打了自己一下。不痛。但覺得這孩子有點聰明。
陳昊沒有回話。
空間之力在他周身匯聚。黑洞內部的空間法則被他瘋狂抽取，這裡是取之不盡的空間之力。
他的道基在吸收。四成三。四成四。四成五。水之道的融合度在戰鬥中持續攀升。
他在變強。
每一秒都在變強。
但盲古不會等他。
那座灰黑色的巨物收攏了被潮汐力撕扯的節肢。百道之力對外釋放了一波，不是攻擊陳昊。
是穩住自身。一百種大道法則同時運作，在它身體表面構建了一個獨立的「法則領域」，將黑洞的引力和空間畸變隔絕在外。
它站穩了。
在黑洞內部，它站穩了。
百道的底氣就是這麼恐怖。任何環境，任何主場優勢，在絕對的法則數量面前都可以被暴力抵消。
然後它的第五條節肢抬起來，朝陳昊的方向揮了一下。
不是「拍」。是「揮」。
隨手的一揮。
百道洪流在黑洞內部凝聚成一道灰黑色的光柱，貫穿了這片扭曲的空間。
陳昊的身形消失，空間之道在黑洞內的增幅讓他的瞬移速度達到了正常狀態的五倍。
他出現在盲古的側後方，右手凝聚空間之刃，劃向盲古一條節肢的關節處。
碰到了百道法則領域。
空間之刃消融了三分之二，但剩下的三分之一切進了盲古的外殼。
火星上沒做到的事，在這裡做到了。
一條淺的白痕出現在盲古的節肢表面。
深度不到一厘米。
對那數百公里長的節肢來說，連蚊子咬都算不上。
但...破防了。
盲古的精神波動變了。從「有意思」變成了，沉默。
兩秒的沉默。
然後它的所有節肢同時抬起。不是一條。是全部。
數十條數百公里長的巨大肢體在黑洞的扭曲空間中展開，每一條都凝聚了百道之力。
它...認真了。
月球軌道。
陳昊和盲古消失在黑洞中的第四十七分鐘。
黑潮沒有停。
盲古在進入黑洞前留下了最後一道精神命令：「吞了它。」
「...藍星。」
數以億計的噬金族個體越過了火星軌道，越過了小行星帶的廢墟，漫天遍野地湧向地月體系。
月球防線。「鎮遠號」主戰艦橋。
陳思瑤站在戰術全息台前。深藍色的作戰服貼身剪裁，左臂纏著戰術終端，右手操控著面前的三維星圖。
全息台上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從右側湧入...每一個紅點代表一千隻以上的噬金族個體。
紅點的數量已經超出了全息台的顯示上限。
」密度超載。切換熱力圖模式。「陳思瑤說。
全息台刷新。紅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黃到紅到深紅到白的漸變色塊。
白色代表最高密度區域，白色占了畫面的百分之七十。
楊晚清站在她右側，盯著那片白茫茫的熱力圖，嘴巴張了張沒出聲。
「距月球防線外緣，兩萬七千公里。」艦載AI羲和的播報通過艦橋揚聲器傳出來，「預計接觸時間：三四分鐘。」
陳思瑤拉近了星圖中的一個區域。月球表面的環形山防禦工事、軌道上的艦隊布防、能量護盾的覆蓋範圍，全部標註在上面。
「第一批攔截編隊出發了嗎？」
「三分鐘前已經出港。五千七百架'蒼鷹'級攻擊艇，編成十二個中隊，正在向預定攔截線機動。」楊晚清翻著戰術板回答。
陳思瑤點了一下頭。「不夠。讓第二批也出去。把'玄武'重擊中隊也帶上。」
「全放出去？」楊晚清抬頭看她，「萬一後面還有....」
「後面肯定還有。」陳思瑤打斷了她，「但第一波必須打出氣勢來。讓它們知道這裡不是木星。」
楊晚清沒再猶豫，轉身對通訊台下達命令。
艦橋外的太空中，主戰艦底部的機庫艙門依次打開。
一架駕流線型的攻擊艇從中飛出，引擎噴射的藍色尾焰在黑暗中排成了一條光線，向著黑潮來襲的方向衝去。
三十四分鐘轉眼過去。
接觸了。
全息台上，第一批攻擊艇的光點與紅色熱力圖的前緣撞在了一起。
能量光束，數以千計的靈能光束從攻擊艇的武器掛載點射出，編織成一張光網兜向噬金族的前鋒。
每一道光束命中，就有數隻噬金族個體在光網中汽化。
太空中綻放出密麻麻的白色閃點，那是噬金族甲殼被靈能擊穿後釋放的能量。
第一波攔截，效果顯著。
但只持續了九十秒。
噬金族的密度太高了。前排個體被消滅，後排的立刻填上。光網的殺傷速度跟不上填補的速度。
更麻煩的是，大型噬金族個體開始出現在陣列前端。
那些體型超過百米的中階個體，靈能光束打在它們身上只能留下焦痕，無法擊穿。
「蒼鷹七中隊請求支援，彈藥消耗過半！」
「玄武重擊中隊已抵達攔截線，請求開火許可！」
「許可。」陳思瑤的回覆只有兩個字。
全息台上，十二個藍色大光點從攻擊艇編隊後方壓上來，玄武重擊中隊。
每一架重擊艇攜帶的不是光束武器，而是壓縮靈能彈頭。那些東西打出去不是一條線，是一個球。
十二枚壓縮彈頭同時發射。
十二個白色的球形能量團撞入噬金族陣列深處，爆開。
每一個爆炸範圍覆蓋直徑三公里，爆心範圍內的噬金族不分大小，全部被靈能衝擊波撕碎。
一瞬間，黑潮前緣出現了十二個巨大的空洞。
「漂亮！」楊晚清拍了一下戰術板邊緣。
但她話音沒落，空洞就被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