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沒有主動出手。
只是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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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步邁出去，太陽系的引力場都在顫動。
火星的軌道發生了零點三度的偏移，就因為它走了一步。
陳昊的眉頭皺的厲害。
三道法則在百道威壓下掙扎了七秒，終於重新穩住。
火紋亮起來。空間裂紋再次浮現。水絲重新凝聚。
他動了。
不是後退。
是往前。
空間之道全力催動，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現在盲古前進路線的正前方。
他的雙手平推出去，空間法則從掌中傾瀉而出。
一重。十重。百重。千重。
空間壁壘層疊疊地在虛空中凝結。不是平面的屏障，是一個球形的嵌套結構。
第一重空間壁壘包著第二重，第二重包著第三重，一直到上萬重。
每一重之間的夾層都被火之道點燃，形成溫度高達恆星核心的火獄空間。
上萬重空壁壘層層相扣，鑄成一座隔絕一切的虛空火獄，橫亘在盲古和藍星之間。
這是陳昊能做到的極限防禦。三道融合的產物。
空間之道提供結構，火之道提供殺傷，水之道滲透在每一層壁壘之間充當潤滑和修復。
做完這一切，他的道基已經消耗了三成。
盲古停了。
不是被擋住了。是它注意到了這個東西。
那兩顆灰白的眸子第二次看向陳昊。這次看的時間長了一點，大概兩秒。
然後它抬起了右側第三條節肢。
很慢。慢到那條數百公里長的肢體在真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的殘影。
拍下來。
藍星。
凌晨四點十七分。
所有人都醒了。不是被聲音吵醒的。是被天空吵醒的。
北方的天空亮了。
不是日出。不是極光。是一種灰黑色的、病態的光芒從地平線以上三十度的位置蔓延開來。
那個東西，已經大到肉眼可見了。
徵兵站前排隊的人群停住了動作。所有人抬頭。人群同時仰起臉。
北方天空中，一個灰黑色的球狀物體掛在星空里。
比月亮大。比滿月亮度低，但面積是月亮的三倍。
表面的溝壑清晰可辨，那些峽谷般的紋路在緩緩蠕動。
沒有人說話。
一個徵兵站的工作人員手裡的登記表掉在了地上。風把紙吹走了。他沒撿。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填完後勤支援表格正要遞交的那個，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東西，嘴唇在抖。
「那是……」
旁邊的老兵沒回答他。老兵的拐杖豎在地上，雙手疊在拐杖頂端，仰著臉看天。
看了十秒。
老兵低下頭，把自己填好的表格遞給了櫃檯後面的軍官。
「快點辦。」
軍官接過表格的手在晃。他看了老兵一眼，老兵沒看他。
整條街的人開始動了。不是散去，是排得更緊了。
隊伍前進的速度快了一倍。
盲古的節肢拍下來的時候，陳昊感受到了時間變慢。
不是錯覺。是百道之力扭曲了周圍的時空結構，讓他的感知被強行拉長。他能「看見」那一掌的全過程...
百道洪流順著節肢傾瀉而出。一百種不同屬性的大道之力擰成一股，化作灰黑色的濁流，裹挾著碾碎一切的意志砸向他布下的萬重壁壘。
第一層接觸。
外層數百重空間屏障...碎了。
沒有抵抗。沒有緩衝。百道之力碾過去的地方，空間壁壘不是「被擊穿」...是直接不存在了。
物質被抹消，法則被改寫。那些他花費無上道力構建的空間結構，在百道洪流面前薄得跟紙一樣。
碎裂的空間壁壘化作萬千虛空銳刃，反彈四散。
第二層。第三層。夾層中的恆星火獄被百道之力碾入...
金紅色的天火在接觸到百道道紋的瞬間，飛速碳化。火焰變黑。變灰。消融。
火之道，被壓制了。
一百種道則同時侵蝕一條火之道。不是克制，是數量上的絕對碾壓。
第四層。第一千層。第五千層。
坍塌的速度越來越快。摺疊的維度被百道之力硬生生抹平。
嵌套的球形結構從外到內逐層崩解，每一層的崩解都釋放出大量的空間碎片和火道餘燼。
但這些東西在百道洪流面前，連濺起浪花的資格都沒有。
上萬重。
全碎了。
從節肢拍下到萬重壁壘全部碎裂，三秒。
餘波。
百道洪流碾碎了所有屏障之後，還剩下七成的力量繼續往前推。陳昊來不及閃。
空間之道在百道威壓下被壓制了三分之一的效率，他的瞬移速度不夠快。
餘波撞上他的身體。
護體的聖火在接觸百道道紋的瞬間被侵蝕殆盡。金紅色的光芒在他周身亮了不到零點一秒就熄滅了。
然後是肉身。
他整個人被轟飛出去。
方向，太陽系外側。速度，光速的百分之三。距離，千萬里。
撞上了一塊千米大小的小行星。
岩石在他背部接觸的瞬間被火道餘威引燃，橙紅色的火焰從裂縫中噴出，照亮了這塊孤零的太空岩石。
下一刻，盲古的百道餘毒追了過來，小行星表面的火焰被凍碎。
不是冰凍，是道力層面的「寂滅」。火焰的存在被否定了。
小行星在他身下碎成數十塊。
陳昊的身體浮在碎片之間。
胸口，整片皮肉外翻。潰散的空間刃在餘波中成型，割開了他從鎖骨到腹部的大片區域。
肋骨外露。金色的火焰從傷口內部灼燒著他的經脈，那是他自己的火之道失控了。
百道餘毒順著破損的肉身鑽進了神魂。
腦海中，無數灰黑色的道紋瘋狂撕裂他僅有的道基。
三條道的根基在百道餘毒的侵蝕下發出刺耳的「嘶鳴」，不是真實的聲音，是法則層面的哀鳴。
他咳出一大團血。
滾燙的血液飄在太空中，在極低溫的真空里迅速凝結成赤紅色的冰晶。零星散布在碎裂的小行星殘骸之間。
右手...那隻施展空間道紋的手...骨節寸開裂。白色的骨茬從皮膚下頂出來。
空間法則的反噬和百道餘毒雙重作用，讓這隻手幾乎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