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布複眼的頭顱轉向他。精神波動傳了過來：
沒有話。
不是不會說。是不屑說。
它直接動了。
全身血色紋路在同一刻亮起，無數道血紅色的紋路從體表迸射而出，在虛空中織成了一張密網。
那張網帶著極其濃郁的腐蝕性法則之力，碰到什麼就溶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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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後面，它那張布滿尖齒的巨口張開，整個身體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沖了過來。
陳昊右手一翻。
一柄劍出現在掌中。
不是實體劍。是火紋凝聚而成的法則之劍。通體沒有顏色，跟火域一樣，那種讓視覺失效的光。
他揮了一劍。
橫斬。
劍氣劃出去的軌跡在虛空中留下了一道橫貫天際的火紋。寬度數千公里。長度...看不到頭。
那道火紋切開了薩默斯織出的血網，像紙一樣。
血網在接觸火紋的瞬間被法則本身否定了存在，消散。
火紋的余勢不減，繼續向薩默斯本體切去。
薩默斯的複眼同時聚焦。它體表的道紋全亮了，五道法則之力同時運轉，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混合的護盾。
硬扛。
火紋切上護盾，薩默斯的身體被推出去數百公里。護盾上出現了一道裂痕。但沒碎。
它扛住了。
五道法則疊加的防禦確實比那些單道的首領強了太多。
薩默斯穩住身形，複眼中沒有恐懼。它的身體順著推力後退的同時，已經調整了方向，利用退勢繞到了陳昊的側翼。
快。出乎意料的快。
陳昊換了手段。
左手張開，空間之道。
虛空中出現了無數條黑色的裂縫。不是奇點，是空間裂刃。
每一條都是一段被強行撕裂的空間邊界，邊緣鋒利到可以切割法則本身。
數十條空間裂刃從各個方向刮向薩默斯。
薩默斯的複眼在這一刻終於變了。
它的翼肢收緊，身體急速翻滾閃避...躲開了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
第四條切斷了它右側的兩條節肢。
第七條削掉了它尾部的三根觸手。
斷口處沒有血，噬金族沒有血液。只有黑色的體液從截面噴出，在真空中迅速凝固。
薩默斯停住了翻滾。
它的複眼全部聚焦在陳昊身上。精神波動終於傳了過來，第一次帶了情緒。
忌憚。
空間之道。上三道之一。
它認識這種力量。
在它們的種族記憶里，空間之道是最難對付的法則之一。
能操控空間的存在，不該出現在一個「荒蕪窮極的小界」里。
薩默斯斷肢的截面還在往外滲著黑色體液。但它沒有退。
它的身體擺了一個姿勢。
很誇張。
所有剩餘的翼肢向外展開到最大幅度，頭顱上的複眼全部閉合，精神波動向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陳昊看著這個架勢，收了劍，等著。
如果是要放什麼大招，他不介意看。
三秒後，他知道不是大招了。
因為四周的虛空中...出現了七道氣息。
七個身影從不同的方向靠攏過來。每一個的體型都跟薩默斯差不多。每一個身上都有兩道以上的法則之力在流轉。
叫幫手了。
陳昊看了看那七個新出現的噬金族，又看了看斷了肢的薩默斯。
八對一。
「行。」他說了一個字。
火紋在他周身重新亮起。空間裂紋在他身後展開。
雙道齊出。
戰鬥持續了一天。
不是因為這八隻噬金族能跟陳昊打這麼久。
是因為太空太大了。
八隻融合多道的噬金族不是蠢物。它們在吃了虧之後迅速改變了策略。
不再正面硬剛，而是分散開來。
八個方向，互相拉開數萬公里的距離，用法則遠程攻擊進行輪替消耗。
一隻頂不住就跑，其他七隻從側翼截擊。
被逼急了就往噬金族群里鑽，讓數以億計的低級個體充當肉盾。
陳昊的火域燒一片、空間裂刃切一片，但這些低級噬金族的命在那八隻首領看來連數字都不算。
死再多都無所謂，只要能給它們爭取到喘息的時間。
游擊戰。
蟲海戰術配合首領級的多道法則，在廣袤的深空環境中，確實拖住了陳昊一整天。
但也只是「拖住」。
不是「打平」。
二十四小時後。
第六隻首領被陳昊的空間奇點吞噬。
它試圖鑽進一團特別密集的噬金族群里躲避，但空間摺疊無視距離。
奇點出現在它面前的時候，它的道紋只撐了零點三秒。
六殺。
剩下兩隻。
薩默斯，和另一隻體型稍小、身上有三道法則的噬金族。
昊在這一天的戰鬥中已經摸清了它們的速度上限，空間之道讓他的位移根本不存在上限。它們再快，快不過空間摺疊。
但它們沒有選擇死戰。
薩默斯做了一個動作，它的身體猛地收縮，所有翼肢、觸手、節肢全部貼緊軀幹，整個身體壓縮成了一個流線型的形態。
然後...它掉頭。
朝深空方向。
全速逃竄。
另一隻跟著它跑了。
陳昊沒有追。
他站在虛空中，看著那兩道影子消失在深空的黑暗裡。
不是追不上。
是它們跑的方向...正是那條通道的源頭方向。
它們在往家跑。
陳昊沒有追過去，因為在那個方向的更深處...他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一直都在。
從他來到這片區域開始就在。
那股氣息沒有動過。沒有參戰。沒有靠近。只是遠地、沉默地、占據在深空的某處。
龐大到讓周圍的空間都在彎曲。
比薩默斯強。
強很多。
陳昊收回神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火紋和空間裂紋都已經收回體內。
一天的戰鬥對他的消耗...有，但不大。
他轉身看向那六具「屍體」的位置。
噬金族死後不留完整的屍體。被他殺的那六隻更是，基本都被奇點吞噬了。
但有三隻是先被空間裂刃重創、再補了一記奇點的。
那些被切下來的殘肢碎塊還漂浮在虛空中。
陳昊飛到最大的一塊殘骸前。
那是一隻三道法則噬金族的半截軀幹。黑色的甲殼還在微顫動，殘餘的生命力還沒完全消散。
陳昊單手按在那截軀幹的截面上。
神識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