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天仙境的存在可能都只有那一個。」
盲古閉上了眼睛。
整個過程中它沒有發出過一個字。
但它比了一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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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第三條節肢微抬起，向前方虛空中點了一下。
只是一下。
下屬的複眼同時聚焦在那條節肢上，隨即身體一震——它讀懂了。
全軍。
出擊。
下屬將頭顱重新壓低，精神波動中帶著一絲亢奮：「屬下領命。」
它轉過身體。
數公里長的軀殼在虛空中旋轉，翼肢展開，血色紋路在體表流轉。它就是那個向盲古匯報的下屬，薩默斯。
噬金族中血脈僅次於盲古的存在。
五道以上的法則之力在它體內流轉，其中嗜血之道最為濃郁，占據了主導。
薩默斯離開了盲古的領域。
在它身後，盲古重新閉上了眼睛。那座山一樣的身軀恢復了死寂。
但在它閉眼的那一刻，周圍數萬公里範圍內的所有噬金族，同時躁動了起來。
精神波動層傳遞。
全軍出擊。
前往前線。
命令從盲古所在的深空核心，以精神波的形式向外擴散。層傳遞，像漣漪一樣擴散到整個黑色浪潮的每一個角落。
那片看不到邊際的黑潮，動了。
數以億計的個體開始調轉方向。小的個體攀附在大個體的甲殼上，大個體收攏節肢壓縮體型，以最小的截面積向前推進。
整片虛空都在蠕動。
像一條黑色的河流改變了流向，衝著太陽系的方向，加速涌去。
藍星。鵬城。寶天城。
晚上八點。
陳昊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手裡端著半杯涼透了的茶。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城市的夜光從遠處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金色。
小月趴在陽台門檻上打呼嚕。小青停在欄杆上，腦袋縮在翅膀下面，偶爾動一動。
很安靜。
陳昊在看星空。
鵬城的光污染不輕，能看到的星不多。但他看的不是肉眼能及的範圍。
他的神識一直掛在太陽系外緣。
像一根極細的絲線，從藍星延伸到柯伊伯帶之外。這三天來，那根絲線傳回的信息讓他越來越不舒服。
增速變了。
之前那些噬金族是「湧入」——勻速的、持續的、像水龍頭沒關緊。
從今晚開始，變成了「沖」。
陳昊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欄杆邊。
夜風從三十樓的高度吹過來，帶著一點深秋的涼。
他抬頭看著天。
北邊。木星的方向。
那根神識絲線傳回來的畫面里，黑潮加速了。
而且不止是速度。密度也在變。像是後方的儲備被一次性傾倒了出來。
陳昊的眉頭擰了起來。
手環震了。
屏幕亮起來，視頻通話請求。陳思瑤。
妹妹不會無緣無故在這個時間打電話。
他點了接通。
陳思瑤的臉出現在投影中。她還穿著工作服。
「哥。」
「怎麼了，瑤瑤。」
「覃部長十分鐘前緊急聯繫了我。」陳思瑤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噬金族開始進攻木星了。第三艦隊前線觀測站的數據，數量暴增，是之前的二十倍以上，還在漲。」
陳昊點頭。
「我知道了。」
陳思瑤看著他的表情，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追問。
「瑤瑤。」
「嗯。」
「你和晚清好在家。」陳昊把手環關掉，「我過去看看。」
通話斷了。
陳昊轉過身，右手往前一划。空間裂開。
通道另一端，木衛三前哨站。
他走了進去。
木衛三。南天門前哨站。
中央指揮廳。
方遠征三天沒合眼了。
他站在全息星圖前，雙手撐著操控台的邊緣。投影中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柯伊伯帶方向湧向木星軌道。
「報告長官，第三批次編隊已進入預定攔截陣位。」
「第七艦隊旗艦'崑崙號'請求火力支援授權。」
「東翼觀測點失聯，最後傳回的數據顯示噬金族密度已超過預警紅線六倍。」
各個通訊頻道的報告像流水一樣灌進來。
方遠征的喉嚨幹得冒煙。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涼的。
「告訴崑崙號，授權自由火力。東翼觀測點標記為失陷，撤回該區域所有無人探測器，不要再派人過去送死。」
「是！」
副官小跑過來：「長官，特情部覃部長第三次來電...」
「告訴他我在忙。」
「他說...上神已經出發了。」
方遠征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指揮廳的入口方向。
空間裂開了。
黑色的拱門在指揮廳正中撐開，沒有任何預警，沒有能量波動告警，甚至安防系統都沒有響。
陳昊從中走出來。
指揮廳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拍。
方遠征已經從操控台邊走了過來，立正。這次他沒行軍禮——來不及了。
「陳先生。」
「情況。」
一個字。
方遠征轉身，用手在全息星圖上快速劃了幾下，把木星外圍的實時態勢圖調了出來。
「三天前開始，噬金族活動頻率驟增。兩天前，前線觀測站首次記錄到大規模定向移動。今天凌晨——」
他把時間軸拉到六小時前。
星圖上，木星外圍的紅色光點數量翻了將近一百倍。
「全面進攻。」方遠征說，「從木星的黃道面上方、下方、側翼——三個方向同時推進。我們部署的四百二十艘戰艦已經全部進入攔截陣位，但——」
他沒把話說完。
投影上的紅色已經快把木星軌道淹沒了。
戰艦的藍色光點在其中小得幾乎看不見。
陳昊掃了一眼星圖。
比他三天前觀測到的數量多了上百倍。
這不是湧入了。這是傾巢出動。
「前線有傷亡嗎？」
「還沒有。它們的推進速度很快，但還沒接觸到我方艦隊的火力範圍。預計——」方遠征看了一眼時間，「四十分鐘後接觸。」
陳昊點頭。
「不用接觸了。」
他轉身，面向指揮廳外面的穹頂方向。
「把你的艦隊撤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