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很快出來了。
三年前開始，有一組極微弱的引力波信號從太陽系外緣方向持續發出。
頻率不規則，強度很低，低到普通探測器會直接過濾掉。
但它確實存在。
而且頻率在逐漸加快。
覃政把這份數據存進了加密檔案。沒有上報，陳先生說等，那他就先存著。等到該給的時候再給。
覃政把這份數據存進加密檔案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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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聯安理會召開了一場閉門緊急會議。與會的除了五大常任理事代表，還有星際先遣艦隊司令部的三位上將，以及特情部秘書長秦嶺。
議題只有一個，太陽系外緣的不明生物群。
會議開了十四個小時。
最終決議下來時，覃政正在辦公室里吃盒飯。秦嶺推門進來，把一份加蓋了最高密級的文件拍在他桌上。
「通過了。正式命名：噬金族。」
覃政放下筷子，翻開文件掃了一眼。
「部署方案呢？」
「第三艦隊和第七艦隊聯合編隊，共計四百二十艘主力戰艦，部署在木星軌道外圍形成防禦圈。木衛三前哨站升級為一級戰備狀態，所有非作戰人員撤離。」
覃政點頭。該做的都做了。
「民間那邊？」
秦嶺推了推眼鏡：「新聞管控暫時壓著，但壓不了太久。天文愛好者那邊已經有人拍到柯伊伯帶的異常了，那片區域的反射率在下降，業餘望遠鏡都能看出變化。」
「能壓多久壓多久。」覃政把盒飯推到一邊，「現在公開只會引起恐慌。等前線穩定了再說。」
「明白。」
秦嶺走後，覃政獨自坐在辦公室里。星圖投影還亮著。
他調出了這三天的觀測數據。
木星外圍的噬金族數量，每天在以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二的速度增長。
這個增速不對。
不是繁殖能做到的。
是在持續湧入。
太陽系外緣。
柯伊伯帶之外。奧爾特雲內層。
人類的探測器從未抵達過的區域。
這裡的溫度接近絕對零度，太陽只是一顆稍亮的星。光在這片空間裡沒有意義。
但這裡不是空的。
無盡的黑色占據了這片虛空。
不是暗物質。不是星際塵埃。
是活物。
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黑色浪潮。從任何一個方向看過去，都望不見盡頭。
密麻麻的蟲形個體聚在一起，在太空中蠕動、啃噬、前進。
每一隻都是漆黑的甲殼，沒有反光，吞噬一切落在身上的光線。
它們的數量...
沒有人能數清。
也沒有人見過。
而在這片黑色浪潮的最深處。
所有低級個體自發地讓出了一片空域。方圓數萬公里的範圍內，沒有任何噬金族敢靠近。
因為那裡蹲踞著一個東西。
準確地說...那不是「一個」。
那是一顆星球。一顆天體。一團占據了整片視野的龐然大物。
它的體型比月球還大。漆黑的甲殼覆蓋著不規則的球狀身軀，表面溝壑縱橫，像是行星表面的地質裂縫。
數以百計的節肢收攏在身體兩側，每一條都有數百公里長。
盲古統領。
噬金族的最高統帥。
它的雙眼閉著。身體一動不動，跟一顆死星沒有區別。
周圍的引力場被它的質量扭曲，附近的小型天體在緩緩偏轉軌道。
在它的正前方。
一道光芒從遠處飛來。
速度極快，在虛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尾跡，琥珀色和黑色交織。遠看去，像一顆小型彗星划過深空。
但那不是彗星。
那是一隻噬金族。
體型比普通個體大了何止百倍。數公里長的身軀在太空中展開，翼狀的附肢在身側交錯展開，周身縈繞著詭異的血色紋路。
它減速。降落。
在盲古統領面前停住。
跟那天體一樣的身軀比起來，它就像是一隻螻蟻跪在神像腳下。
它收攏了翼肢，將身體壓低。那顆頭顱，布滿複眼的巨大頭顱，幾乎觸到了虛空中的塵埃。
「參見盲古統領。」
它的聲波不是通過空氣傳遞的，在真空中，它用的是精神波動。嘶啞、粗糲，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
盲古的身體沒有動。
但那雙緊閉的眼睛...緩睜開了。
兩顆灰白色的眸子。沒有瞳孔。沒有焦距。像兩顆死去的恆星鑲嵌在那張龐大的面孔上。
它看著面前的下屬。
沒有出聲。但那兩顆眼球的轉動本身就是一種回應，說。
下屬沒有抬頭。精神波動繼續傳出：
「盲古統領，屬下已查明，先鋒部隊在冥王星被滅一事。」
盲古的眼球微轉了一下。
「是此界一個被稱為'上神'的存在所為。」
「上神」兩個字出來的時候，盲古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恐懼。
是凝重。
噬金族的種族記憶中，有關於「上神」這個詞的認知。那是高等位面對至強者的稱呼。一個上神境的存在，那意味著什麼，盲古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沒有說話。那雙灰白的眸子盯著下屬，等著後續。
下屬顯然知道統領在等什麼。
它沒有停頓，精神波動繼續輸出：
「屬下最初也以為是上神境的強者。三年來一直小心查探，從不敢靠近此界核心星域。」
盲古的身體微前傾了一寸。對於它這個體量來說，一寸的移動意味著數十公里的位移。周圍的引力場隨之波動，遠處幾顆小行星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但經過三年的觀察和情報收集——」
下屬抬起頭。那滿布複眼的面孔上，閃過一絲確定。
「此界最強者不超天仙境。」
盲古的前傾動作停住了。
「三年前冥王星先鋒部隊被滅時，屬下反覆推演過那次戰鬥的殘留痕跡。施術者的法則濃度、能量密度、空間波動的衰減曲線——所有指標都指向一個結論。」
下屬的精神波動變得更加清晰：
「那個'上神'，當時尚未突破天仙境。」
沉默。
盲古的那雙灰白眸子沒有變化。但它的身體重新靠了回去。
下屬繼續道：「'上神'不是境界，而是此界對其最強者的一個稱號。類似於我族的'統領'一詞。此界……乃是一個荒蕪窮極的小界。修行文明斷代萬年，靈氣稀薄，法則殘缺。沒有神級強者。沒有完整的修行體系傳承。」
它表情極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