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恢復原樣。
乾淨的地板，整齊的沙發，茶几上還放著今早泡的茶。
什麼痕跡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那一幕從沒發生過。
楊晚清盯著陳昊消失的那個位置愣了好幾秒，然後猛地轉向陳思瑤。
「瑤瑤！師傅說的動靜，是不是渡劫？天劫？那個天上劈雷下來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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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瑤白了她一眼。
「你才反應過來？」
「我剛才在震驚三到五年這個事！沒來得及消化後面的信息！」
陳思瑤端起涼了的粥，慢喝了一口。「哥說過。涅槃期和道劫境，每一重突破都要渡天劫。過了才算成功。」
楊晚清打了個哆嗦。
「那我以後是不是也要被雷劈？」
陳思瑤看著她。
「你到了那個境界再說吧。以你目前的修煉速度，少說也得幾千年後。」
「幾千年也是早晚的事啊！」楊晚清雙手抱著自己的胳膊，「天雷啊……想就可怕。萬一劈到屁股怎麼辦？」
陳思瑤放下粥碗。
「放心。」
「嗯？」
「到時候肯定把你屁股劈開花。」
「陳思瑤！」
楊晚清抄起桌上的紙巾盒就扔過去。陳思瑤偏頭躲過，嘴角翹了起來。
兩人在客廳里追了兩圈。
笑鬧的聲音在空蕩的房子裡迴蕩。
跑累了之後，楊晚清趴在沙發上喘氣，側過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天空。
萬里晴空。
師傅已經在火星了吧。
那顆紅色的星球，白天用肉眼看不見。但她知道它在那裡。
「瑤瑤。」
「嗯？」
「三到五年。」
「嗯。」
「好久。」
陳思瑤靠在沙發的另一頭，手環投影亮著。
「會很快的。」她說。
火星。
上古修煉者稱之為離火界。
陳昊從空間門中走出來。腳下是龜裂的赤紅色岩石，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天空的顏色是一種暗淡的橘紅，薄的大氣層將太陽光過濾成了這個色調。
沒有風。
或者說，這顆星球的大氣太稀薄了，稀薄到幾乎感受不到空氣的流動。
但火之道...濃。
濃到幾乎可以用「浸泡」來形容。
藍星上最濃烈的火屬性區域，哪怕是無盡火域，跟這裡比都差了幾個量級。
這是一整顆星球的本源屬性。離火界的名字不是白叫的。
陳昊站在荒原上環顧四周。
跟上古年間相比，這裡變化不大。地貌幾乎一模一樣，赤紅色的平原，遠處有幾座低矮的環形山。
唯一的區別是...空了。
萬年前這裡還有一些修煉火之道的種族和宗門。
離火界的火之道濃度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修煉場所，但現在一個都沒有了。
不重要。
清靜正好。
陳昊往下方探出神識。
火星的地殼厚度遠小於藍星。往下千米就進入了地幔層。再往下...地核。
火之道的核心區域。
他需要去那裡。
身形化為黑線，往地下扎去。
赤紅色的岩層迅速往上退去。溫度飆升...一千度、三千度、五千度。對普通人來說早就氣化了。
對不滅戰體巔峰的肉身來說，這個溫度只是微熱。
繼續下行。
穿過地幔層。
進入地核外層。
這裡的火之道濃度已經高到可以直接用肉眼觀測的程度，赤金色的光芒充斥在整個空間中，分不清上下左右。
夠了。
陳昊停下來。找到一處相對穩定的區域，盤膝坐下。
身下的岩石被他一掌拍平。
歸墟珠浮在身前。珠中那片炎靈髓湖泊的能量透過珠壁緩緩滲出來，包裹住他的全身。
赤金色的光芒與周圍火之道的光芒交融。
陳昊閉上眼。
涅槃。第一重。
開始了。
一年後。
鵬城。寶天城。晚上九點。
陳思瑤和楊晚清從昊玥思集團總部回來。兩人進了玄關換鞋，楊晚清一邊踢掉高跟鞋一邊抱怨。
「腳快斷了。今天那個評審會開了四個小時。四個小時！我的腰都坐僵了。」
陳思瑤換上拖鞋，走進客廳。「評審會本來兩個小時能結束。是你非要跟材料組的人吵那個合金配比的問題。」
「我沒吵！我那叫據理力爭！」楊晚清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直奔冰箱，
「他們那個方案根本不行。月球那邊的溫差環境，用鋁鈦合金撐不到三個月就會出現微裂紋。」
陳思瑤倒了杯水。「所以你的方案呢？」
楊晚清從冰箱裡掏出一瓶酸奶，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我覺得月球上那些稀有金屬裡面肯定有合適的。上次葉師弟不是說月球通道下個季度全面開放嘛。到時候我們可以申請一批樣品做測試。」
「寫申請了？」
「明天寫。今天我要癱著。」
楊晚清抱著酸奶瓶子，整個人倒進沙發里。掏出手環，開始刷抖樂。
陳思瑤坐到另一邊，打開投影，繼續處理白天沒收尾的項目文檔。
她們倆現在的日常就是這樣。
從鵬城高武畢業後，陳思瑤回了昊玥思集團。不參與日常管理，有更專業的蔡靜雯，負責那些事，她只做一件事：帶研發項目。
當前的項目是一款能在長時間星際探索中持續運作的智慧機器人，不是礦區里那種簡單的採礦機器人。
而是具備自主決策能力、能在極端環境下獨立執行任務的高級型號。
材料問題是目前最大的瓶頸。
深空環境的輻射、溫差、微隕石撞擊，對機器人外殼材料的要求極其苛刻。現有的地球材料沒有一種能完全滿足需求。
楊晚清嘟囔了一句：「要是師傅在，肯定一下子就知道什麼材料合適。」
陳思瑤沒接話。
「師傅閉關一年了。」楊晚清翻著視頻，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不知道第一重突破了沒有。」
陳思瑤手指在投影上點了兩下，把一份表格保存好。
「要是突破了，哥應該會發消息過來。」
「也是。」
楊晚清繼續刷視頻。劃了幾條之後，她突然坐直了。
「哇。瑤瑤你看！網上都在說天上出現了一個小太陽！」
陳思瑤抬頭。
楊晚清把手環投影放大，轉向陳思瑤的方向。屏幕上是一條正在瘋傳的視頻，拍攝者的鏡頭對準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