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過頭，熊二站在洞口，沒跟出來。
那頭黑熊直立在洞口的陰影邊緣，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們。
楊晚清走回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熊二。」
熊二把腦袋湊過來，蹭了蹭她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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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快快修煉知道嗎？」楊晚清認真地看著它，「我還想看你化為人形是什麼樣子呢。是大高個？還是矮胖子？」
熊二「嗚」了一聲，嘴巴張開又合上。
「好好，你慢慢來，不著急。」楊晚清最後使勁揉了一把它頭頂的毛，「下次來看你啊。」
她轉身跑向飛行器。
熊二站在洞口，抬起一隻前爪。
朝他們揮了揮。
動作笨拙，但意思很明確。
楊晚清在艙門口回頭看到這一幕。「瑤瑤你看！它在跟我們揮手！」
陳思瑤已經坐好了，透過舷窗看了一眼洞口那個黑色的身影。
「它比你懂事。」
「哼，你什麼意思！」
飛行器引擎啟動。平台上揚起一陣氣流，吹得洞口旁邊的老松搖晃。
熊二的身影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一個黑色的小點，消失在雲霧之間。
飛行器調頭，返航鵬城。
楊晚清趴在窗戶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蜀山的輪廓完全消失在視野中。
「師傅。」
「嗯。」
「熊二以後會不會也來鵬城？等它化形了？」
陳昊靠在座椅上，沒睜眼。
「看它自己。」
「我覺得它化形肯定是個憨。」楊晚清自顧自地暢想起來，「大塊頭，圓臉，說話慢吞吞的那種。」
「你夠了。」陳思瑤打斷她。
飛行器在高空航道上平穩飛行。二十分鐘後，寶天城的輪廓出現在舷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
鵬城的夜景從高空看下去，是一片流動的光河。
地面的燈光、空中飛行器的航行燈、樓宇間穿梭的廣告全息投影，交織成一張發光的網。
飛行器降落在寶天城樓頂平台。
回到家。
陳昊走進客廳，站了一會兒。
楊晚清和陳思瑤在後面換鞋。
「瑤瑤，我餓了...」
「冰箱裡有昨天剩的排骨。」
「我要吃新鮮的！」
「那你自己做。」
「我做的你也要吃啊！」
「不要。」
兩人的拌嘴聲從玄關傳來。
陳昊沒管她們，走進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把歸墟珠取出來放在桌面上。灰白色的珠子在檯燈的光線下微發亮。
珠子內部，一整片炎靈髓湖泊安靜地躺在那裡。
足夠了。
涅槃九重。足夠。
但涅槃突破不是在這裡能做的事。火之道入體的過程會產生劇烈的能量波動，程度之大，足以影響周圍數百公里的範圍。
他需要一個遠離藍星的地方。
一個火之道濃郁到極致的地方。
陳昊的視線越過窗戶，看向夜空。
星辰布滿天穹。在某個方向，有一顆暗紅色的光點。
火星。
上古時期的離火界。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鋪進餐廳。
楊晚清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粥、兩個煎蛋、一碟小菜。她吃得很快，筷子在碗碟之間飛舞。
陳思瑤坐在對面，動作斯文得多。
陳昊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幾個透明小瓶。瓶子裡的液體呈赤金色，光紋流轉。
楊晚清的筷子停了。
陳思瑤也放下了手中的粥碗。
陳昊把瓶子放在桌上。五瓶。每瓶大約十幾滴的量。
「瑤瑤。這幾瓶炎靈髓，你和小清分一些。剩下的給覃小雨，還有他們幾個師兄弟。」
陳思瑤伸手把瓶子攏過來，一瓶一瓶檢查了一下密封。
然後她抬起頭。
「哥，你是又要閉關了嗎。」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陳昊點頭。
陳思瑤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把瓶子整齊地排好，聲音放輕了一點。
「這次……要多久？」
「三到五年。」
餐廳安靜了兩秒。
楊晚清嘴裡的煎蛋差點噴出來。她使勁咽下去，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啊？！師傅！這次要這麼久？！」
陳昊看著她。
「而且...」他補了一句，「要去火星。」
楊晚清整個人呆住了。
三到五年。火星。
不是去隔壁城市。是去另一顆星球。
陳思瑤沒有楊晚清那麼大反應，但筷子始終沒有重新拿起來。
她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哥，去火星閉關……是因為那裡更合適嗎？」
「嗯。涅槃需要極致的火之道環境。藍星沒有合適的地方。」
陳思瑤「嗯」了一聲。
楊晚清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嘴巴癟了癟：「師傅，你上次閉關七個月我都覺得好久了。三到五年……我畢業了你都不一定回來。」
「你早就可以畢業了。」
「那我是說……反正就是很久！」
陳昊沒再接話。他看向陳思瑤。
「瑤瑤。這次閉關突破會有點動靜。到時候讓特情部的人不用在意。」
陳思瑤抬頭。
「動靜？什麼動靜？」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陳思瑤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跟覃政說。」
她的語氣平靜，但放在桌面下的那隻手攥了一下裙擺的布料。在火星。三到五年。
這些信息疊在一起，對個妹來說，沉甸甸的。
但她沒有多說什麼。哥做的決定從來不需要別人同意。她能做的就是處理好後方的事。
楊晚清倒是沒忍住：「瑤瑤，突破的時候有沒有危險？」
陳思瑤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沒試過。」
「那……師傅你小心點啊。」楊晚清難得正經了一回。
陳昊「嗯」了一聲。
然後他抬起右手。
沒有任何蓄力動作，甚至沒有什麼特別的姿勢，就是手往前一划。
客廳的空氣在他指尖裂開了。
一道黑色的裂縫出現在半空中。裂縫迅速擴大，三秒內撐開成一個兩米高的拱門形狀。
拱門內部是扭曲的光影，那是被摺疊的空間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隱約能看到一片赤紅色的荒原。
火星。
陳昊收手，轉頭看了一眼陳思瑤和楊晚清。
「走了。」
兩個字，乾脆利落。
他抬腳邁入空間門。
身影被黑色的邊緣吞沒。
空間門在他完全進入後的兩秒內開始收縮。邊緣的裂紋往中心聚攏，光影扭曲旋轉，「啪」一聲輕響，拱門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