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98年(中)
「這是————你們————這」使者都懵了,指指棍子,又指指自己,表示自己沒有明白意思。
暴民頭頭冷著臉說道:「我們是不會殺你,不過老天爺可就說不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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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一把抓起使者,拉著他就往樓上走去,身後的暴民們也抓起曹軍護衛們跟上他的步伐,一行人就這樣來到了這座旅館的頂樓。
這個旅館是一個體量較小的世家的財產,這個世家深知與其把自己的這點微薄的資金拿去和那些大家族正面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還不如其投入到衣食住行上面。因為人可以不用工坊裡面生產的東西,但是絕不可能擺脫得了衣食住行。
於是這棟三層旅館就這樣建起來了,因為價格公道,設施完善,還搭上了經濟順風車,每日營收相當可觀。不過現在這個旅館的知名度恐怕要再上一個台階了。
使者被揪住衣領,跟跟蹌蹌的被帶著走,就在這時,暴民的頭頭停下了腳步,原來是他已經到達了目的地:三樓的窗邊。
「我就把你們扔下去,讓老天爺來決定你們的小命保不保得住吧!」
說完,他舉起使者,完全不理會使者的苦苦哀求,直接將那人丟了下去。
其他暴民也有樣學樣,跟著將這些討厭的曹軍護衛一起扔了下去。這些人短暫的感受到了飛翔的感覺,又馬上拍擊在街道上,傳出來的聲音就像是沉重的麻袋掉在地上了一樣沉悶。
就這樣,徐州的土地上上演了一次高空拋物,治安部隊趕到的時候,只看見曹軍使團的人哀嚎著,掙扎著在地上爬行的樣子。他們的運氣不錯,因為這個樓雖然有三層,叢窗口到地面的垂直高度也沒有超過4丈,摔下來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還活著的。
在聽聞有人鬧事,頓感腦袋上帽子不保的治安管理人員馬上就下令將鬧事的人全部抓捕,順便再將這些摔傷了的人送到醫院進行救治,起碼是不要直接死在徐州境內。
審問的進展也不盡人意,百姓們只是在聽說了曹操的使者來到下邳,自發的上去抵制,這一點就連暴民們臨時選出來的頭頭也是這樣說的。這也就說明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治安事件,有人故意將曹操使團秘密到訪的消息捅了出來,又扇動百姓採取了相當不理智的行為抵制曹操。
可是現在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那些聽到傳言的人也說不清楚是從哪裡聽到,這就讓這些新式警察的辦案變得艱難無比。但是有一點他們是能夠肯定的,有人不希望曹操和劉備達成和解。
至於這些百姓還真不太好處理,他們展現出的樸素的情懷顯然是一種非常積極正向的情感,要是一味地打壓,指不定後面真出了什麼事百姓們不支持劉備了。
經過這擲出窗外的一鬧,曹操想要和劉備達成明面上的盟約的設想再次破產,這也就表示在之後的戰爭進程中,就算要面對同一個敵人,這兩方都不能在明面上合作。要麼以漢帝的名義讓兩方聯合,要麼就只能看雙方的默契程度。
劉備雖然不能在官方層面和曹操合作,但是還是可以通過向劉協進貢的方式向其運送物資,而漢獻帝劉協也靠著這個拿回了一點自主權。歷史上的曹操敢架空皇權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普天之下確實沒有幾個真正尊奉天子的諸侯了。
而且這次的嚴重的外交事故之後,劉備在外交上一下變得十分的被動,曹操這下是真的揪到劉備的小辮子了,馬上就得理不饒人的開始攻擊劉備,都快把劉備罵到地縫裡去了。
陳登知道這次絕對是他的重大失職,情報部門的主要精力全部放在了江東地區,導致徐州內部的暗流涌動沒有第一時間查明。所以在得知了這件事之後他一邊下死命令嚴查,一邊專門跑去給劉備負荊請罪。
劉備到不會像某些人那樣有功全歸自己,有錯全怪別人,他也是個有擔當的好男兒。
在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派出了訓練有素的醫生去給使團的人診治,同時還帶著各個高級官員前去給使團的人賠罪,再付出了超規格的賠償金。總之就是在第一時間將負面評價降到最低。
同時面對確實有嚴重失職的官員們,一個人都沒跑掉,全部降了職。即使是陳登這個老資歷也只能認栽領罰,不過情報機構還是由他來管,劉備的說法就是只要把罪魁禍首找出來讓真相大白於天下,這次的事情就不會再深究了。
馬騰和韓遂這兩個神人在打了半年之後,竟然又握手言和了,表示之前是有奸人在兄弟中間挑撥離間,現在我們兩兄弟之間的誤會已經解除了,之前的事就這樣算了。
冰釋前嫌雖然在大多數文學作品之中是一個難得的佳話,但是在這裡這個物質世界中就相當於兩方交戰之下,所有不幸死去的人全都算是白死了。
而且握手言和這話雖然說得好,實際上這兩人還是在互相提防著,再加上曹操的兵馬已經趁著兩人內訌的時機,將關中地區鞏固了下來,見此情形馬騰韓遂兩人也只能選擇保存實力,慢慢退回到了涼州。
這些西涼軍閥再次蟄伏下來,等待著曹操露出破綻的那一刻重返關中。
袁紹則是在建安二年年末徹底困死易京,公孫瓚徹底沒有了翻盤的希望,只能數著指頭過日子。其他地方的反袁紹力量例如黑山賊張燕也對此無能為力了,因為現在的袁紹軍比歷史上是要強上一些的。
這裡面也有一些劉備的原因,徐州的農具被大批量投入到市場上,引得幾乎所有諸侯的搶購。而後這些諸侯又將這些鐵製農具,以或賣或租的手段送到了農民手上,農民們有了趁手的工具,又沒有畜力不足的困擾,一個人能夠耕種的面積大大增加,這就使得197
年的河北出現了大豐收。
這樣的大豐收幾乎是河北所有人的共同期盼,農民們有了更多糧食,對未來生活的信心也就更足了。世家豪強們的收入也上升了,自然也高興,軍隊的後勤補給變得豐富了,也是樂得找不著北。就這樣,所有人都很滿意,只有公孫瓚受傷的世界完成了。
而且這些鐵器到了河北地區,拿去再加工一下變成武器裝備也是可行的,袁紹通過這個方式也在武備方面加強了一波,摩下軍隊的披甲率也大大增加,做實了東漢最強軍閥的傳言。
就因為劉備敢把戰略物資往外賣,袁紹覺得劉備就是個胸無大志的普通諸侯罷了。等到他,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能文能武、與眾不同的四世三公唯一指定繼承人的袁紹袁本初南下之時,劉備多半都要倒戈卸甲,以禮來降。特別是在他隨便一出手,劉備和曹操兩人的和解就被攪黃了的當下,更加不可能戰勝他了。
袁紹想到這個劉備為他提供了不少物資,也感到有些為難。到時候劉備投降了,自己要用多少籌碼來拉攏他,在戰爭結束,天下一統的時候,自己要把劉備安排在哪裡才能讓天下人都心服口服又能監視劉備的一舉一動。出於對未來的樂觀估計,袁紹就這樣沉浸在了甜蜜的幻想之中。
河北的發展有劉備的一份功勞,這是誰也無法抹殺掉的。也正是因此,袁紹反劉備就反得很不徹底,甚至連最基礎的輿論譴責都搞得有些沒頭沒尾的:
一邊向劉協上書斥責劉備肆意攻伐漢臣,是有著叛逆之心的漢賊;一邊又給劉備送私人信件表示那些話都是說著給下面人聽的,實際上河北還是希望繼續保持和徐州的友好關係,可千萬不要停止貿易往來。
河北的世家們也因為貿易往來的原因跟劉備等人搭上了線,這些世家有的只是想賺些錢,並不想押寶劉備;有的則是真的覺得劉備有點意思,看起來確實像個要成大事的人,選擇將自己家族裡面的人才往劉備那裡塞,不過這樣做的人還是少數,大多數還是更加看好袁紹。
劉表的荊州之前因為劉備表奏揚州牧的事情,鬧得非常厲害,甚至一度出現了反劉表武裝。但是在劉琦成功到達劉備手下之後,荊州的混亂局面開始好轉。
因為之前反對蔡蒯兩家把持州政的人有了一個招牌之後,那些不滿關鍵職位都被搶完了的世家紛紛把家中的優秀子弟送到劉琦那裡,這樣即使是劉表也沒法來找麻煩,而且劉表本身也沒準備去找這些世家的麻煩。
沒有了這些人繼續待在荊州給蔡兩家搗亂,自然這些人的施政綱領很快就落實下去了,所以荊州的治政趨勢不像歷史上那樣隨著劉表的衰老而越發的暗流涌動,而是在有傾向性的團結在劉表及其兒子劉琮身上了。
另一邊,劉琦來到徐州之時,劉備特意帶著人馬出城三十里來迎接,為的就是給自己的侄兒留下個好印象。
劉琦的職位現在是揚州牧,跟劉備的徐州牧來說,嚴格意義上算是同級,於公於私,劉琦都值得劉備出城相迎。結果劉琦看到了劉備當時就行了個大禮,跪下磕頭叫叔父。
劉琦的心裡也是委屈啊,好好的荊州牧第一順位繼承人硬是被自己老爹手底下的人給逼走了,隨後又擔心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自殺,於是跟著朝廷的使者一路跑到了許都。
接著為了能夠順利的從許都逃出去,劉琦又聽從手下的龐統的建議,刻意裝做剛自用又眼高手低的滑稽模樣,又從曹操的手心裡溜出來,現在終於是到達他好叔叔劉備的領地上,劉琦的情緒一個沒控制住就給劉備咣咣磕了幾下。
劉備哪敢繼續讓他這樣把腦瓜子摔著玩,伸出修長的手臂,一把就將劉琦扶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表示賢侄何須如此,我們兩人是平級的啊。
劉琦也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開始向劉備介紹他手下的這幫官員,劉備也是將他的帳下文武展示了下。隨後兩人有說有笑的一路回了下邳。
經歷了一段時間的詳談後,劉備最後一咬牙,把九江郡的那幾個城池劃給了劉琦(不包括東城,這個城池雖然深入九江郡腹地,但在區劃上屬於下邳國),而劉琦也暫時成了劉備的附庸,等到時機成熟了,劉備就會放手讓他去當揚州牧。
和其他或大步向前、或小步快趨的諸侯不同,孫策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或者說,整個江東三郡的日子都不好過。
一開始,劉備的廉價優質商品確實是幫他穩定了江東局勢,江東的世家和百姓們見孫策終於沒有繼續亂搞,市面上的物價開始趨於穩定。也是安定下來開始正常的生活勞動,沒再想著和孫策爆了。
整個江東都在這接近一年內穩穩的發展著,沒有山越、沒有匪寇,只有想要將生活變好的勞動者們。
就這樣,和和美美的局面一直持續到年底,孫策軍上下就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府庫裡面的稅收怎麼還沒有以往的一半啊?
周瑜立馬感覺到了不對勁,開始查閱往年的這些郡縣的資料,然後他就知道了,有的時候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江東的這幾個州郡的稅收收入相比於前些年的水平是大幅度下滑!他們的稅收消失了!
正當周瑜在指揮官吏們清查在哪些環節出的問題的時候,帶頭大哥張昭和他大哥張級也找了上來,說現在的江東情況實在有點不正常:雖說這一年從撤軍回來之後,江東就再沒有過大規模活動,對待百姓的政策也是與民休息。可是就在這樣的情況下,江東各地出現了大量的流民。
經過一番打探之後,一股寒意竄上了周瑜等人的脊背,這些流民可不是破產的自耕農,而是正兒八經的鹽田工人、鍛鐵工匠、工匠學徒、力工等相當重要的製造業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