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之後的第三天,麻煩找上門了。
凌驍和安凌剛從任務堂出來,交了第二次黑風洞外圍巡邏的任務,每人到手二十點貢獻。加上之前剩下的零頭,凌驍總算又攢了二十多點,雖然離五千還差得遠,但至少能買幾份淬火液了。
兩人走在山道上,發財趴在凌驍肩膀上打盹,尾巴無意識地掃來掃去。
前面山道的拐角處站著五個人。
五個人一字排開,把整條山道堵得嚴嚴實實。領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方臉,絡腮鬍,築基中期的修為,抱著胳膊站在路中間,臉上掛著一種讓人看了就想揍的笑容。
凌驍停下腳步,安凌也停下了。
發財睜開一隻眼,瞄了瞄前面五個人,又閉上了,找你的。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嘴賤,遲早有人來堵你。
凌驍懶得跟它拌嘴,看向領頭的漢子,笑了笑,幾位師兄,借個道?
領頭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新來的?叫什麼?
凌驍。
凌驍,漢子點了點頭,我叫趙虎,在外門待了三年了,大家都叫我虎哥。你最近挺出風頭啊,黑風洞剿妖狼拿了八十貢獻,講道的時候又讓柳執事另眼相看。新人裡頭,你是頭一個這麼能折騰的。
凌驍聽出了話外音,但臉上笑容不變,虎哥過獎了,都是運氣。
趙虎往前走了一步,運氣?嘿嘿,小子,在外門混,光靠運氣可不行。你得懂規矩。
什麼規矩?
趙虎伸出三根手指,新來的,每個月交三成貢獻點當保護費。交了,你在外門橫著走都沒人管。不交,以後做任務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一些意外。
他說到意外兩個字的時候,身後四個弟子同時往前逼了一步,氣勢洶洶。
凌驍歪了歪頭,表情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問,虎哥,你這個保護費,保護的是什麼呢?
趙虎一愣,保護你不被欺負。
那如果我不交呢?
趙虎的笑容冷下來,那就不好說了。比如你做任務的時候,可能會有妖獸突然多出來幾隻。比如你修煉的時候,可能會有人不小心打擾你。比如你走夜路的時候,可能會摔一跤。
凌驍哦了一聲,然後扭頭看向安凌,安凌,你聽到了嗎?虎哥說要保護我們。
安凌面無表情地看著趙虎,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凌驍又轉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虎哥,你這個生意做得不對。
趙虎皺眉,什麼意思?
你看啊,凌驍掰著手指頭算,我們現在每個月做任務能拿大概一百貢獻左右,三成就是三十點。三十點貢獻,夠買六份靈獸口糧了。發財,你說對不對?
發財睜開眼,配合地舔了舔嘴,六份靈參草口糧。
趙虎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黑了。
凌驍繼續說,但是虎哥,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不交這三十點,我們就能多吃六份口糧。如果我們多吃了六份口糧,發財就能長得更壯。發財長得更壯,就能幫我打架。發財幫我打架,我就不需要你的保護了。所以你看,這個帳算下來,交保護費不如餵狼。
發財甩了甩尾巴,難得地贊同了凌驍一次,有道理。
趙虎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凌驍還沒完,他歪著頭看著趙虎,又補了一句,而且虎哥,你這個保護費的定價也有問題。三成太高了,新人本來就窮,你抽三成,大家日子過不下去就會想辦法反抗。建議你降到一成,薄利多銷,細水長流。
趙虎身後的幾個小弟表情變得很微妙,有一個人居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趙虎感覺到了,回頭瞪了那人一眼,那人趕緊把點頭改成搖頭。
凌驍繼續一本正經地分析,還有,虎哥你的目標客戶選得也不對。你盯上我和安凌,是因為我們任務做得快貢獻多。但你有沒有想過,任務做得快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們能打。你找能打的人收保護費,成本太高,風險太大。你應該去找那些做雜役任務的弟子,他們貢獻少但穩定,而且不敢反抗。這才是正確的商業策略。
趙虎的嘴角開始抽搐。
發財用意念嘀咕,你是不是在故意氣他?
凌驍用意念回了一句,廢話,不然呢?
趙虎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喉嚨口的怒火強行咽了回去。他在外門混了三年,見過的新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有的人跪地求饒,有的人色厲內荏,有的人直接認慫交錢了事。
但從來沒有一個新人,在被堵的時候給他上商業課。
這他娘的算什麼事。
他身後的四個弟子面面相覷,顯然沒見過被堵了還敢這麼貧的新人。
趙虎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小子,你是不是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
沒有沒有,凌驍擺手,我是認真的。虎哥你的商業模式真的有問題,建議你回去重新算算帳。
趙虎的拳頭捏得咔咔響,築基中期的氣勢開始往外釋放。山道兩旁的松枝被氣勢壓得簌簌發抖,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
安凌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凌驍身側,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凌驍卻依然笑嘻嘻的,虎哥,動怒傷身。再說了,山道上動手,被執事看見了可是要扣貢獻的。
趙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怒火。他盯著凌驍,嘴角抽了抽,好,你小子嘴硬。不上山道上動手,那咱們換個地方。
什麼地方?
切磋台,趙虎一字一頓地說,明天午時,帶上你的劍。不敢來也可以,以後在外門見到我趙虎,繞著走。
凌驍歪頭想了想,然後笑了,行啊。不過光打架沒意思,加點彩頭怎麼樣?
趙虎眯起眼睛,什麼彩頭?
凌驍伸出五根手指,五十貢獻點。我贏了,你給我五十。你贏了,我給你五十。
趙虎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你一個築基初期的新人,要跟我賭五十貢獻?
不敢?
他轉身要走,凌驍又叫住了他。
等等。
趙虎回頭,怎麼,怕了?
凌驍笑得很真誠,虎哥,我建議你回去再叫兩個人。你一個人上,我怕贏得太快,觀眾不過癮。
趙虎的臉抽搐了幾下,拳頭捏了又松,鬆了又捏,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明天有你哭的時候。
說完他帶著四個小弟大步離去,腳步踩得山道咚咚響。
安凌等他們走遠了,才鬆開劍柄,側頭看了凌驍一眼,五十貢獻,你有嗎?
現在沒有。
安凌沉默了一息,那你輸了怎麼辦?
凌驍拍了拍安凌的肩膀,笑得很賤,所以明天不能輸啊。
發財從他肩膀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我賭你明天會被打得滿地找牙。
你站哪邊的?
我站靈獸口糧那邊,發財舔了舔爪子,你要是輸了,五十貢獻夠買十份靈參草口糧了。所以我決定,明天給你加油的時候保留一點餘地,萬一你輸了我就投奔虎哥。
凌驍一腳踹過去,發財早有準備地跳開了。
安凌看著一人一狼鬧騰,嘴角難得地動了動,算是笑了。
回到青雲峰下院,凌驍沒有休息,而是盤膝坐下開始調息。他把明天切磋要用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劍步疾,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強身法,能讓他在短距離內爆發出極快的速度。配合游魚步的靈活性,在切磋台上能把對手耍得團團轉。
星雷之力,星隕血脈衍生的雷電力量,威力不小但消耗也大,得省著用。
天劍訣,天劍宗的基礎劍法,他已經練到了第三層,劍招不算精妙但勝在紮實。
凌驍在心裡模擬了幾種戰術,然後睜開眼睛,發現安凌正站在院子裡練劍。
安凌的劍很穩,每一劍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劍道走的不是花哨路線,而是最純粹的快和准。
凌驍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安凌,明天趙虎那邊肯定不止他一個人上。切磋台的規矩是三局兩勝,他肯定會派別人先試探我。
安凌收劍,回頭看他,你需要我上嗎?
凌驍笑了,你說呢?
安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繼續練劍。
夜色漸深,青雲峰上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凌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趙虎離開時的那個表情。
趙虎走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是憤怒的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詭異的、胸有成竹的笑。
那個笑容讓凌驍很不舒服。
趙虎不傻。一個在外門混了三年的老油條,不會因為幾句嘴賤就氣得失去理智。他敢答應賭五十貢獻,說明他有必勝的把握。
但憑什麼呢?
趙虎是築基中期,修為確實比凌驍高一個小境界。但在修真界,修為差距一個小境界並不算懸殊,尤其是在切磋台這種限制場地上,身法和技巧往往比修為更重要。
趙虎應該知道這一點。
那他憑什麼那麼自信?
凌驍翻了個身,看向窗外。月光透過松枝灑在院子裡,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發財蜷縮在床腳,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尾巴偶爾抖一下,大概在夢裡追山雞。
凌驍閉上眼睛。
不管趙虎有什麼算計,明天就知道了。
而在青雲峰的另一頭,趙虎的住處里,五個人正圍著一張桌子低聲密談。
虎哥,一個瘦削的弟子小聲說,那個凌驍不好對付。黑風洞那次任務我打聽過了,他一個人殺了六隻妖狼,其中有一隻是快要進階的妖狼頭目。
趙虎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冷笑道,我知道。
那你還答應跟他賭五十貢獻?
趙虎放下酒碗,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放在桌上。紙包打開,裡面是三顆暗紅色的丹藥,散發著刺鼻的藥味。
暴血丹,趙虎的笑容在油燈下顯得格外猙獰,服下之後一刻鐘內修為暴漲一個小境界。三顆,夠我們三個人用了。
瘦削弟子倒吸一口涼氣,虎哥,這東西在切磋台上用了會被執事發現吧?
趙虎嘿嘿一笑,暴血丹的藥效只有一刻鐘,過了之後體內的藥力就會自行消散,查都查不出來。而且明天值勤的執事是劉師叔,我跟劉師叔的關係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四個弟子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趙虎把暴血丹收起來,眼神陰冷,凌驍,明天我要讓你跪在切磋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五十貢獻乖乖交出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他臉上的笑容映得更加扭曲。
而在山道的另一頭,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掠過松林,朝著青雲峰的方向飛去。黑影的腰間,一枚古舊的玉佩在月光下閃了一下,隨即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