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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聽道解惑

2026-06-09 18:07:15 作者: 起點折耳根
  外門每月有一次執事講道,這是所有外門弟子都能參加的正經事。

  

  講道的地點在山腰的傳法堂,一座能容納上千人的圓形大殿。凌驍和安凌到的時候,前排的好位置已經被占得七七八八了,兩人只能在中間偏後的位置找了兩個蒲團坐下。

  發財趴在凌驍腿上,打了個哈欠,又要聽人念經了,無聊。

  那你可以回去睡覺。

  不行,萬一講到好吃的呢。發財舔了舔鼻子,上次講道我聞到前排有人偷吃靈果,可香了。

  凌驍懶得理它。

  傳法堂里漸漸坐滿了人,嗡嗡的說話聲像一鍋煮開的粥。外門弟子來自天南地北,修為參差不齊,從鍊氣初期到築基後期都有。凌驍掃了一圈,發現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例行公事的表情,顯然不是第一次聽講了。

  也對,每月一次的講道,聽多了總會膩。

  但凌驍不膩。他缺的就是系統的修煉知識。舊土那個地方連正經的修煉體系都沒有,他一路走來全靠傳承和實戰硬莽,很多基礎的東西反而一知半解。

  一個穿著青色執事袍的女子從傳法堂側門走進來,徑直上了講台。

  堂內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下來。

  凌驍有些意外。他以為講道的執事會是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沒想到走上講台的居然是個年輕女修。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眉眼間有一股淡淡的冷意,腰間掛著一柄細長的青色靈劍。

  柳如煙,發財用意念嘀咕,我上次聽人說過她,天劍宗內門出身,劍道天賦極高,二十三歲就修出了劍意雛形。來外門當執事據說是她自己申請的,說什麼要在基層歷練。

  凌驍多看了柳如煙一眼。二十三歲修出劍意雛形,這個速度放在整個天劍宗都算拔尖的了。這樣的人物居然主動來外門當講道執事,確實有點意思。

  柳如煙沒有廢話,開口就切入正題。

  今日講劍道三基,她聲音不大,但在傳法堂的擴音陣法加持下,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劍意、劍勢、劍心。這三樣東西,是劍修一生都要打磨的根基。

  她抬手,腰間的青色靈劍自動出鞘,懸停在身前。


  劍意,是劍的靈魂。她伸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一道清越的劍鳴響徹大殿,有劍意之劍,出則如臂使指,收則如心隨意。無劍意之劍,不過是一塊鋒利的鐵片。

  青色靈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劍勢,是劍的氣勢。柳如煙的聲音忽然加重了幾分,一劍出而山河動,這是劍勢。一劍出而敵膽寒,這也是劍勢。劍勢不是花架子,是你對劍的理解、對戰鬥的理解、對生死的理解凝聚而成的東西。

  靈劍在空中猛然下劈,雖然沒有真的斬向任何人,但整個傳法堂里的空氣都仿佛被這一劍劈開了。坐在前排的幾個弟子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凌驍眯起眼睛。這一劍里蘊含的勢,讓他體內的星隕血脈微微躁動了一下。

  柳如煙收劍入鞘,劍心,是劍修的初心。你為什麼練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保護誰,還是單純喜歡劍?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你必須有一個答案。沒有劍心的劍修,走不遠。

  她頓了頓,掃視全場,聲音恢復平靜,以上是今天的講道內容。下面是提問時間。

  傳法堂里響起一陣窸窣聲。大部分弟子來聽講道就是走個過場,提問環節通常沒什麼人發言,大家都在等執事宣布下課。

  柳如煙顯然也習慣了這種冷場,她站在講台上,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似乎已經準備結束今天的講道了。

  就在這時,後排有人舉起了手。

  柳如煙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說。

  凌驍站起來,柳執事,弟子有個問題。劍意和劍勢,您說它們是劍修的兩大根基,但弟子在實踐中發現,當靈力運轉到劍身的時候,劍意和劍勢會互相干擾。劍意越強,劍勢越散,反之亦然。這是什麼原因?

  傳法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回頭看凌驍,目光裡帶著驚訝和好奇。

  這個問題問得太具體了。不是那種照本宣科的泛泛之問,而是真正在修煉中遇到過並思考過的人才能問出來的。

  柳如煙的眼神變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凌驍看了足足三息。然後她開口了,你叫什麼名字?


  凌驍。

  柳如煙點了點頭,凌驍,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劍意和劍勢互相干擾,通常有兩個原因。第一,你的劍意還沒有真正成形,處於半生不熟的狀態,這時候劍意和劍勢會互相爭奪主導權。第二,你修煉的功法體系比較駁雜,不同來源的力量在劍上產生了衝突。

  凌驍心頭微動。柳如煙說的第二點正中他的情況。他體內有星隕血脈之力,又有吞天血脈種子,修煉天劍訣的同時還在運轉星隕煉體訣,力量體系確實駁雜。

  柳如煙繼續說道,解決的方法也有兩個。要麼專精一門,把劍意打磨到足夠純粹,讓它能統御所有力量。要麼找到不同力量之間的共鳴點,讓它們在劍上和諧共存,而不是互相排斥。

  她頓了頓,忽然反問,你修煉的功法不止一種吧?

  凌驍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柳執事慧眼。弟子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

  柳如煙沒有追問具體是什麼功法,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博採眾長不是壞事,但根基要穩。你的劍意已經有雛形了,不要急著擴張,先把根基打牢。

  凌驍行了一禮,多謝柳執事指點。

  他坐下來,發現周圍好幾個弟子都在偷偷打量他。安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絲讚許。

  發財用意念嘀咕,你這一問,可算出風頭了。以後在外門走路小心點,指不定有人來找你切磋。

  凌驍沒理它,心裡在反覆咀嚼柳如煙的話。找到不同力量之間的共鳴點,這句話給了他一個全新的思路。

  星隕之力和天劍訣的靈力,他一直把它們當成兩種獨立的力量在運轉,從來沒有想過讓它們共鳴。但柳如煙的話提醒了他,如果能讓星隕之力和劍意產生共鳴,那劍步疾的威力會不會更上一層?

  講道結束後,弟子們陸續起身離開。凌驍和安凌也站起來,準備回青雲峰。

  剛走到傳法堂門口,一個執事弟子攔住了他。

  凌驍,柳執事請你留一下。

  凌驍和安凌對視一眼。安凌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但凌驍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他跟著執事弟子穿過側門,走進傳法堂後面的一間靜室。柳如煙正坐在裡面,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凌驍坐下,心裡有些打鼓。被執事單獨留下,通常不是好事就是麻煩事。

  柳如煙給他倒了一杯茶,茶色碧綠,香氣清雅。她沒有馬上說話,而是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直視凌驍的眼睛。

  凌驍,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凌驍點頭。

  柳如煙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凌驍的後背瞬間繃緊,我在你身上感應到一種力量波動,不屬於天劍宗任何已知的功法體系。那是什麼?

  靜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茶壺裡水泡破裂的聲音。

  凌驍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收緊。他沒想到柳如煙的感知敏銳到了這種程度。講道的時候她只是遠遠看了他幾眼,居然就能感應到他體內的力量異常。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抬起頭,迎上柳如煙的目光。

  柳執事,弟子來自舊土。

  柳如煙的眼神微微一凝。

  凌驍繼續說道,舊土那個地方,修煉資源匱乏,功法傳承殘缺。弟子在舊土時偶然得到過一些零散的傳承,修煉方式和天劍宗的體系不太一樣。具體是什麼傳承,弟子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是實話,只是沒說全。星隕血脈的來歷他確實說不清楚,吞天血脈種子更是他自己都沒搞明白的東西。

  柳如煙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凌驍以為她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她忽然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舊土,她輕聲說,那地方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走出來了。

  凌驍沒有說話。

  柳如煙放下茶杯,你知道為什麼我會主動申請來外門當講道執事嗎?



  因為我在找一個人,柳如煙說,或者說,我在找一種力量。一種和天劍宗現有體系完全不同的力量。

  凌驍的心跳漏了一拍。

  柳如煙看著他,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今天算是找到了。

  凌驍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如煙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你不用緊張。我對你的秘密沒興趣,也不會向宗門報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這是你的造化。

  她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凌驍身上,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天劍宗雖然是名門正派,但宗門大了,什麼人都有。你身上的力量波動我能感應到,別人也能。在外門還好,畢竟高手不多。但如果你以後進了內門,遇到金丹以上的修士,你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凌驍站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柳執事提醒。

  柳如煙擺了擺手,去吧。以後修煉上有什麼疑問,可以來找我。你的劍道天賦不錯,別浪費了。

  凌驍退出靜室的時候,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發財從走廊拐角竄出來跳上他的肩膀,怎麼樣?她沒為難你吧?

  沒有,凌驍說,但她比為難我更讓我不安。

  為什麼?

  因為她看我的眼神,凌驍走出傳法堂,山風撲面而來,帶著松香和遠處瀑布的水汽,像在看一個她等了很久的人。

  發財歪了歪腦袋,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凌驍也沒有再解釋。

  他走在山道上,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柳如煙最後那句話。她在找一種和天劍宗現有體系完全不同的力量,然後她找到了他。

  這意味著什麼?

  凌驍不知道。但他有一種直覺,柳如煙的身份,恐怕不僅僅是外門講道執事那麼簡單。

  而在傳法堂的靜室里,柳如煙依舊站在窗邊,看著凌驍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

  她伸出手,掌心裡浮現出一團微弱的青色光芒。光芒的中心,有一個極小的印記在緩緩旋轉,那印記的形狀,和凌驍在藏經閣那本古籍上看到的星隕族標記,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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