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黑龍妖皇。
十絕之一，頂尖巨擘。
現在呢？
毛髮稀疏，身上還掛著一片片癬斑，活像條剛從泥坑裡刨出來的癩皮狗。
魔問天僵在黑色隕石上，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那一身短得可憐的皮毛。
一股屈辱感，直衝天靈蓋。
「嗷嗚——」
他本能地想吼出一聲震碎星河的龍吟。
結果嗓子眼一癢，衝出來的，卻是一連串短促又尖銳的狗叫。
「汪！汪汪汪！」
魔問天的臉，瞬間黑了。
到底是帝境，說話不可能成為他的阻礙。
龐大的法力瞬間煉化了狗軀的橫骨，他震怒道：
「林默小兒，你對我用了什麼卑鄙手段！？」
「本皇絕對不會饒了你的！」
「黑雷極煞滅世波！」
他猛地繃緊狗軀，想要調動血脈深處的本源雷霆。
為了擺出氣勢，他還極其費勁地用狗身擺了個自認威武的姿勢。
兩條前腿死死撐地。
腰部用力。
一條後腿高高翹起。
空氣一下安靜了。
別說雷光。
連一絲靜電都沒冒出來。
什麼都沒有。
他就這麼翹著腿，硬生生擺出一個分外滑稽的姿勢。
活脫脫一條流浪狗，正準備在電線桿底下撒尿。
「撲哧。」
洛星染第一個沒繃住。
她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篩子一樣。
緊接著，一向清冷如霜的葉幽夢，嘴角也跟著抽了一下，手裡的巨鐮都抖了抖。
天空上。
凝虛封神陣里的十二尊帝級強者，全都瞪圓了眼。
擎天魔鷹喉嚨里還發出一聲怪響，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所有人都繃不住了。
魔問天保持著翹腿的動作，呆若木雞。
他試著牽引妖氣，經脈卻毫無反應。
試著凝聚龍鱗，身上只有幾根雜毛隨風飄動。
黑龍妖皇發現自己用龍軀才能使出的能力，全都用不出來了。
那強悍的物理防禦、操縱雷霆的神通，統統失效。
只要需要用到龍族血脈的招式，全都被徹底封印。
一身實力，十去其七。
現在的他，正面對抗葉幽夢，接不了三招就得投降。
「這不可能！」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魔問天憤怒的狂吼。
狗軀在隕石上急得直轉圈，爪子刨得碎石亂飛。
「做了什麼？」
林默站在一旁，手裡托著暗金光芒閃爍的神通塔。
「你這條狗我看著也不太行，再給你換個更配得上你身份的吧。」
林默伸手一點。
「變。」
金光掠過虛空。
沒有任何法則對抗。
也沒有發生任何能力對沖。
虛數變化術，再次降臨！
隕石上的癩皮狗，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足有卡車大小的巨大屎殼郎。
通體烏黑髮亮。
頭上長著一對巨大犄角。
前足粗壯，還帶著一排排尖刺。
整個第十八魔界，再次安靜下來。
風停了。
岩漿也不冒泡了。
洛星染眼睛都看直了，半個字也沒憋出來。
她感覺自己在做夢，做一個非常離譜的夢。
魔問天的大腦空白了那麼一瞬。
緊接著，屬於這種生物的本能，直接把他的神識壓了下去。
魔界環境本就惡劣。
地底、溝壑、岩漿縫裡，埋著無數陳年魔物糞便和妖獸污穢。
那味道，正常人聞一口都得吐。
可在屎殼郎的感官里，這一切，突然都香了。
香得離譜。
香得發瘋。
香得像是整座魔界都在給他擺席。
「嗯……什麼東西那麼香？」
「咔噠、咔噠……」
他那堅硬的口器瘋狂摩擦起來，複眼里冒出極度興奮的綠光。
六條粗壯的腿在隕石上猛扒。
下一秒，他張開深淵般的口器，猛地一吸。
轟隆隆！
下方大地狠狠一震。
無數裂縫被強行撕開。
埋在地底深處、山脈縫隙里的陳年污穢，被硬生生抽了出來。
黑綠交織的洪流逆天而起，像一條條惡臭瀑布，齊刷刷沖向天上那隻巨大的屎殼郎。
他把整顆星球的糞便，全吸進了嘴裡。
「吧唧，吧唧……」
吞咽聲如驚雷般在星空迴蕩。
他兩把前足還極度享受地揮舞著，將飛濺的殘渣瘋狂往嘴裡塞。
這場面，極度震撼，極度噁心。
天穹上。
覆海妖皇倒吸一口涼氣，巨鯤真身猛地往後縮了十里，一連撞碎了三顆小行星。
魔眼妖皇那顆巨大的眼珠子緊緊閉上，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生怕髒了自己的眼睛。
擎天魔鷹喉嚨里發出乾嘔聲，直接用翅膀捂住了鷹喙。
凝虛封神陣內的十二尊帝級強者，更是看得毛骨悚然，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看著一代太古黑龍妖皇、十絕之一的頂尖存在，正在那裡瘋狂吸食整個星球的排泄物。
足足過了十幾秒。
吸飽了的屎殼郎，打了一個響徹雲霄的飽嗝。
一股混合著億萬年魔獸污穢的濃烈綠氣，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這一瞬間。
那屬於妖皇的神識，終於從屎殼郎的生物本能里掙脫出來，重新占據了高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把大前足。
複眼死死盯著周圍殘留的污穢痕跡。
再仔細品味了一下口腔里那完全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香甜。
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崩潰了。
「嘔——！！！」
神識波動發出極其悽厲、慘絕人寰的嚎叫。
「啊！！！！！」
「林默狗賊！！吾與你不共戴天！！」
「此生此世！有我沒你！有你沒我！！！」
他瘋狂地揮舞前足，試圖將剛剛吞下去的東西摳出來。
但卡車大小的軀體只能在隕石上瘋狂翻滾，甲殼砸出巨大的深坑。
道心碎裂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堂堂太古黑龍，當著十幾位帝境的面，吸食了一整個星球的糞便！
這種事傳出去，他魔問天三個字，將永遠釘在萬界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差不多行了，吃飽了就安靜點。」
林默臉上帶著笑容，出言安撫道。
他自己也沒想到虛數變化術的效果這麼強大。
竟然把黑龍妖皇逼到這種地步。
「哈哈哈哈！」
在林默身邊的洛星染也繃不住了，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
一旁的葉幽夢，身體微微抖動。
一張面癱臉，不住的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