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巨大的屎殼郎瘋狂揮舞帶刺的前足，因為急火攻心，複眼已經變成了赤紅色。
強悍的神識波動化作滾滾雷音，在第十八魔界的星空中轟然炸響。
「這小子連續使用這種無視法則的大神通，消耗肯定極大！」
「他現在外強中乾，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用！」
魔問天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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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絕不能放過他！殺了他！我要把他抽筋扒皮，打入九幽魔獄，折磨十萬個紀元！」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
無視法則、強行篡改概念的手段，必然要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可惜，無一人回應……
擎天魔鷹縮了縮寬大的羽翼，眼神飄忽。
覆海妖皇龐大的巨鯤之軀不著痕跡地往後又退了五里。
魔眼妖皇悄悄閉上了那顆超級大眼睛。
沒人敢上。
大家都是活了無數歲月、受萬族敬仰的帝級巨擘。
能走到今天這個境界，就沒有一個人不敢搏命的。
戰死又怎樣？
時也命也。
可是，誰他媽想變成吃屎的蟲子啊！？！
魔問天剛才瘋狂吞咽一整顆星球陳年糞便的畫面，像烙鐵一樣深深燙在在場每一個妖皇的腦海里。
那「吧唧吧唧」的詭異咀嚼聲，至今還在耳畔不停迴蕩。
萬一魔問天猜錯了呢？
萬一這小子還能再用一次呢？
誰敢用自己積攢了數十個紀元的無敵道心去賭這個可能？
這要是被變成一隻發情的公豬或者蠕動的蛆蟲，這輩子就徹底毀了，連轉世重修都洗不掉這刻骨的恥辱！
有些恥辱，哪怕再重生一百個次也會有心理陰影。
「你們怕什麼？！」
屎殼郎氣得渾身甲殼狂震，悽厲怒吼，
「十七尊帝境，被一個毛頭小子嚇住了？給我鎮壓他！」
依舊沒人挪動半步。
維持陣法的十二個妖皇，甚至刻意收斂了妖力，生怕引起林默的注意。
「逆徒……」
洛星染悄悄挪到林默身後，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你透個底，這個能力……你還能用幾次？」
林默面色平靜如水。
看起來好像雲淡風輕，沒有任何消耗。
事實上，連續動用兩次虛數變化術，幾乎抽乾了他大半部分虛空本源。
更麻煩的是，這裡的虛空法則被壓制，根本沒法從外界汲取虛空力量來恢復。
林默如實傳音給洛星染，
「還能用一次。」
「多少？！」
洛星染整個人僵在原地，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就一次了？！」
「那你還把兩次都用在那頭黑龍身上？！你是不是傻！太浪費了！」
「你要是把剩下的兩次都給其他妖皇。」
「葉幽夢在上面就只用一打二！」
「沒有了黑龍妖皇，葉幽夢勝率極大！」
「現在倒好，你就剩一次，怎麼打？」
林默毫不在意地扯起嘴角。
「你才傻。」
他轉過頭，目光直勾勾落在一名帝級狼妖身上。
「又不是一定要拼命。」
白月妖皇感受到了林默的目光，整個人一哆嗦。
瞬間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好！」
黑龍妖皇神色大變。
其餘妖皇也反應了過來。
林默打算對付維持陣法的妖皇。
屆時，林默等人的去留，就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了。
可惜，他們再快，也快不過林默的念頭。
林默抬起手，食指對著夜空輕輕一點。
「變。」
白月妖皇猛地打了個冷顫。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他的貪狼法相瞬間分崩離析。
一隻和黑龍妖皇差不多大小的屎殼郎，掉在了陣旗旁邊。
咔嚓！
凝虛封神陣，本就是利用十二尊妖皇氣機相連構築出的平衡。
現在少了一個關鍵陣眼，整個大陣瞬間開始崩塌。
暗金色的鎖鏈寸寸斷裂，封鎖魔界的法則屏障瞬間土崩瓦解。
停滯的虛空法則，如決堤的洪水般重新狂涌而入！
「壓制解除了！」
洛星染眼睛瞬間亮得猶如兩顆燃燒的星辰。
那種屬於虛空魔女的靈動，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一把死死拽住林默的胳膊，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划。
「葉幽夢！撤！」
洛星染仰頭長嘯，拉著林默直接一頭扎進黑洞。
「哪裡走！」
蒼穹之上，覆海妖皇與魔眼妖皇等四大妖皇見大陣告破，頓覺大勢不妙，想探出法身攔截。
「滾開。」
葉幽夢聲音冰冷刺骨。
龐大的法神真身猛地揮動巨鐮，灰白死氣化作橫斬星河的半月弧光，強行逼退四大妖皇的聯手一擊。
借著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她身形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趕在黑洞閉合的最後一瞬，直接掠了進去。
偌大的空間，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第十八魔界。
以及那隻還在黑色隕石上無能狂怒、卻硬是不敢靠近原位半步的巨大屎殼郎。
……
虛空通道。
洛星染的在虛空中的速度，比起林默的絲毫不慢。
當林默眼前的漆黑如潮水般褪去時，雙腳已經踩在了一片暗紅色的堅硬焦土上。
刺鼻的硫磺味夾雜著古老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昏黃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數巨大的灰色漩渦在穹頂緩緩旋轉。
前方數千米外，佇立著兩扇高聳入雲的殘破青銅巨門。
門扉半掩，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寂滅波動，仿佛直接連通著諸天的盡頭。
「到了。」
洛星染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規模不小的胸口，
「這裡應該就是晨光地獄入口。」
「只要進去拿到創世源石，我們就能拯救生命之樹。」
葉幽夢手持巨鐮站在一側。
雙目依舊如深潭般冷冽，四下警惕掃視。
「進去吧。」
林默向著青銅巨門走去，其餘二人跟在身後。
然而。
就在三人距離大門不足百米時，異變陡生！
「轟——」
原本死寂的青銅門框上，驟然竄起一大片蒼白中透著灰暗的詭異火焰！
火海如同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沿著青銅門扉瘋狂攀爬、蔓延，眨眼間便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網，將晨光地獄的入口封堵得嚴嚴實實。
周遭的空間在這灰白火焰的炙烤下，根本沒有產生常規的扭曲，而是直接無聲無息地被抹除了。
萬物化虛！
「虛靈妖火？！」
林默瞳孔猛地一縮。
這種火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自己也養了一朵！
擋在眼前的這片恐怖火海，無論從體量還是法則的純粹度上，都比他手中那團強出成百上千倍！
「徒弟退後！」
洛星染如臨大敵，一把將林默死死護在身後。
前所未有的凝重浮現在她精緻的面容上。
葉幽夢直接橫跨一步。
生與死的法則之力在鐮刀鋒刃上交織纏繞。
沉悶的腳步聲，從巨門內的幽暗陰影中緩緩傳出。
每走一步，堅硬的焦土大地就隨之劇烈震顫一下。
灰白色的火海如逢君王的臣子，向兩側恭順地退散，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道雄壯至極的身影，自黑暗中一步踏出。
他身披一件以億萬亡魂織就的漆黑戰袍，身姿偉岸如滅世魔神。
面容隱藏在翻滾繚繞的黑霧之下。
唯有一雙燃燒著灰白火光的深邃眸子，透著俯瞰眾生、漠視萬物的冰冷目光。
一股恐怖威壓，如蒼天傾覆般轟然砸落。
整個晨光地獄外的空間在這股氣機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密集碎裂聲。
「本帝的火，好用嗎？」
沙啞、古老、仿佛能輕易震碎真靈的聲音，在天地間轟隆迴蕩。
林默右手猛地按住手腕，那裡，屬於他自己的那一簇虛靈妖火，正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發出極度畏懼的微弱哀鳴。
深淵三大帝尊之首。
黑魔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