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替我親李述一口(求首訂)
城南,三環附近的木樨園客運站。
一隊警車停下,眾人烏泱泱下車。
李述來了,跟眾人一塊兒圍在劉新楓身邊。
耿正也來了,他做的概率模型,最了解情況。
「我們先對交通模式賦予了不同的權重。」
從外市進京,要麼自駕,要麼公共運輸。
前者的話,就那麼三種,自行車,摩托車,汽車。
自行車的話,考慮距離,概率最小。
然後是汽車。
嫌疑人有明確的一個作案目的是入室盜竊。
他缺錢。
如果說後期,盜竊數十萬,還有購置汽車的可能,那麼在作案初期,他肯定是沒有汽車。
那麼摩托車概率最大。
然後是公共運輸,周邊有些縣市還沒有開通直達鐵路,這都要賦予不同的權重。
而經過楊少亭他們一塊兒謹慎研判,賦予了跨城長途客車最高的權重。
「然後就是根據路徑,對每一條路線的便捷程度,間隔班次,是否要中轉,給予不同的權重。」
「再利用李述提出的距離衰減等模型算法,做樹狀路徑分析,延伸到作案點,形成最終的概率模型,進行計算。」
耿正努力用最簡單,容易聽懂的話來解釋。
不過看劉新楓反應,估計就聽個熱鬧,具體原理無法理解。
耿正接著道:「我們甚至於考慮了重要交通節點的環境因素,比如這木樨園,我們就考慮了附近自行車盜竊案件的發生率,治安環境的混亂程度。」
嫌疑人乘坐客車抵達安京,那立馬就需要交通工具。
所以車站附近是否方便盜取自行車,也可以當成一個權重因素放進模型。
還有治安環境。
眼前從木園往南,到大紅門,這一塊兒是外來人口最密集的區域,治安環境很差,更有利於嫌疑人藏匿。
「市里五個客運站,還有大量的小巴停靠點,我們都做了針對性的分析,具體情況具體考慮,你就像沒多遠的趙公口。」
他指了指東北方向,道:「我們調查了,趙公口和木樨園客運路線有很大的差別,這都會影響最終的分析。」
耿正想著說簡單一些,可說開了,又習慣性的講透,講細緻。
滔滔不絕的說著一開始的案件更有研究價值,因為嫌疑人是從最熟悉的區域,向不熟悉的區域去摸索作案。
還有最後一案,嫌疑人逃離時坐兩站就下車,也都有指向性。
「而最終分析下來,交通節點中,眼前的木樨園概率最大,從而再推算出,廊房安次區的概率最高。」
耿正一指對面客運站。
劉新楓不住點頭,還開了個玩笑,道:「雖說我不懂這個啊,但我想著這是數學算出來的,那必然有足夠的科學性,你們說對不對。」
這話一定程度上,算是認可了耿正做的這個概率模型。
反正比地圖上隨便畫幾個圓,更有參考價值。
「木樨園。」
劉新楓微微皺眉,道:「少亭,這個客運站,應該是你們重要的蹲守地點吧。」
楊少亭點頭。
木園是市內最大的客運站,自然是重點蹲守目標。
「那這樣,分兩路。」
劉新楓略一沉吟,道:「第一路,就從之前查驗的信息里,優先篩選出廊房的適齡男性,找到人,統一採集指紋進行比對,這一塊兒,李述負責。」
他扭頭看了眼李述。
最終指紋同一性認定,沒有人比李述更有話語權。
「然後第二路,少亭你帶人,去廊房,我協調冀北省廳配合,就先從安次開始查。」
「先查登記信息里的人,再擴大範圍,然後懸賞令,電視廣播,都給我鋪開,範圍可以擴大到安次周邊縣市。」
「懸賞十萬,徵集線索,反正我們手裡有指紋,不怕打草驚蛇,無論如何,哪怕把整個廊房翻一遍,也得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
劉新楓心裡很清楚,案子破到這種地步,真不能再往下拖了。
計劃定下,兩路人馬立刻開始行動。
市局那邊,立刻就開始人員篩選。
廊房距離安京太近了,安次作為市區,到安京就五六十公里。
對於廊房人來說,去一趟安京,比去省城還方便。
因此兩市有大量的人口往來。
不過現在只考慮安次區,而且進京的途徑很多,這麼一篩選下來,從開始蹲守算起,到最近,近十個月時間,從安次坐長途客車抵達木樨園的適齡男性,扣掉重複的,有5728
人。
得知這個數字,王澤安不免咋舌,道:「我原先想著,把範圍縮小到廊房安次,已經夠精確的了,現在才發現,這數量還是不少啊。」
近六千人,採集指紋,再比對,也不輕鬆的。
李述心說已經夠少了。
安次區戶籍人口63萬,擴大年齡範圍,二十到五十歲的男性,怎麼著也得有個二十萬左右。
對比下來,六千不到真不多。
「陳隊,我有一個想法。」
李述望向對面的男人。
陳天易,是安京刑偵處下面,大案隊的副隊長,他今天過來送登記資料。
李述道:「我覺得還可以在這份名單里,再做一個篩選。」
見眾人都望向自己,李述道:「蹲守查驗,是從1月中旬開始的,然後1月31號過的年。」
「年後第一案,也就是第36案,是2月25號發生的,如果按照楊處的分析,假設嫌疑人被我們查驗過身份信息,僅僅是因為偽裝的好,沒有被發現。」
「那麼假如我是嫌疑人,僥倖逃脫查驗,那麼再作案的話,肯定會調整犯罪模式,換其他的交通方式。」
陳天易反應極快,立馬懂了李述的意思,道:「李述,你是想說,咱們就查1月中旬到2月25號之間的安次人。」
李述忙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在場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王澤安急忙抓起登記表,往前翻。
很快就翻到,匆匆一數,驚喜道:「就32頁,640個人不到,而且要照這麼分析的話,還能更少,就查25號前幾天的這些人。」
陳天易接過登記表,匆匆翻了翻,連忙問電話在哪兒。
楊少亭已經帶著人去廊房了,他得趕緊把這個情況匯報一下。
結果電話一打,說了情況,對面楊少亭還愣了下,驚訝道:「好小子,腦子挺活啊。」
原來,抵達廊房之後,楊少亭也想到了這一點。
畢竟就是他率先分析出,覺得之前蹲守查驗,可能查到了嫌疑人。
「等我消息吧。
楊少亭掛了電話,不管具體怎麼查,反正李述這邊還等著自己這邊採集的指紋。
這種級別的案子,廊房市局自然全力配合。
昨天楊少亭趕過來的。
今天不僅廊房本地的人員協調到位,還有附近縣市過來支援的技術人員,也統統到位。
採集指紋,還是需要專業技術人員操作。
陳天易打來電話的時候,這邊各路人馬已經出發。
楊少亭坐鎮廊房市局指揮。
一方面,根據名單採集指紋,另一方面,全市警察動員起來,全安次張貼嫌疑人畫像,懸賞令。
中午時分,電視台和廣播就開始播報懸賞信息。
明天,全廊房的報紙,都會在頭版頭條,發布懸賞令。
十萬啊!
月工資不過三四百,這十萬的懸賞,能在市里買套大房子。
因此懸賞一發出,當天下午懸賞電話就被打爆。
各種舉報信息全來了。
楊少亭已經安排了廊房市局的人,對所有舉報信息進行甄選。
當天晚上七八點,採集指紋的人陸續返回。
「楊處,這進度有點兒慢啊。」一名手下道。
從各地區,組織了技術人員126人,兩人陪同,三人一組。
配齊採集指紋所需物料,車輛,按照名單,劃區,全市到處跑。
這其中會有當場找不到人的情況,最終,一天下來,共採集指紋463份。
聽著是不少,但考慮近六千人的名單,還有全區63萬的戶籍人口,這個數字還是太少。
「不管,慢慢來。」
楊少亭當下安排人,開車把所有採集的指紋卡,送去一所。
為了提高效率,當天採集,當天比對,李述可是還在一所等著呢。
兩個小時後,頭批463張指紋卡送到了一所。
譚立剛,王澤安等人也都主動加班,指紋卡一到,立馬忙活起來。
有人負責掃描,李述等人就先拆包指紋卡,查驗指紋卡的採集狀況,有沒有花,模糊的情況。
李述一張張看過去,指紋情況很好。
調了專業技術人員,也特意要求了,一定要採集清晰。
而這一批指紋,就是1月到2月查驗名單上的人。
李述看著看著,猛然頓住。
雖說就掃了幾眼。
可經手案子不少,比對過那麼多複雜指紋,李述對指紋的觀察能力,或許還沒有達到系統描述的那種,天賦級別,掃一眼就能分辨的地步,也絕對不差。
強烈的直覺告訴李述,手裡這張指紋卡有問題。
很像!
李述順手抄起旁邊一個放大鏡,湊近了仔細看。
為這一組指紋,李述忙活了這麼多天,幾個手指的特徵點已經爛熟於心。
「怎麼了李述,有問題?」
旁邊王澤安立馬注意到李述反應,急聲詢問。
李述沒接話,視線隨著放大鏡,掃過卡上每一個指紋,腦子裡已經迅速的過了所有特徵點。
僅僅幾秒鐘,李述抬頭。
在場譚立剛等人已經注意到這邊情況,紛紛扭頭望了過來。
「我————」
李述張口只說了一個我字,喉嚨里就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堵住,說不出話,失聲了。
腦子嗡嗡作響,有意外,有激動。
說不出話的李述只猛點頭,晃了晃手裡的指紋卡。
「我草!」
王澤安一聲驚呼,急忙搶過指紋卡,湊近了仔細看。
剩下眾人一下子全圍了上來。
「不會吧,這就————比對上了?」
「別看錯了。」
「李述,你確定嗎?」
眾人七嘴八舌的,焦急萬分。
譚立剛一把奪過指紋卡,拿起放大鏡仔細看。
像,真的像。
他迅速尋找特徵點。
跟李述接觸了一段時間,他也真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快速定位,比如特徵點的拓撲關係。
越看越激動。
李述情緒稍稍穩定,終於發出了聲音,攥緊拳頭道:「錯不了的,就是他!」
找到了。
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終於找到他了。
王澤安又急著搶過指紋卡,翻過來看信息:「馬紅艷,他叫馬紅艷,安次區愛民西道光明小區7單元202。
他大聲的讀著這個地址,仿佛要把這個地址死死記在心裡一樣。
譚立剛回過神來,下意識的還想問李述到底能不能確定,話到嘴邊又吞了回來。
就李述這水平,不可能出錯。
他自己也看了,應該就是。
「我打電話。」
譚立剛急匆匆起身,找電話給楊少亭打了過去。
已經快夜裡十二點了。
不過遠在廊房的楊少亭還沒有休息,正跟所有人開會,總結今天的工作經驗,看看有沒有方法,優化流程,提高採集效率。
這個時候,有人匆匆跑進來,說一所的電話。
楊少亭猛地愣住。
這個點兒,指紋卡應該已經送到了一所。
然後突然打來電話,要麼是哪裡出了問題,要麼,就是比對上了。
嘩啦一聲。
楊少亭拔腿就往外跑,一把抓起電話,急切的問什麼情況。
「楊處,比對上了,比對上了!」
譚立剛大聲的喊,道:「他叫馬紅艷,馬紅艷啊,紅色的紅,艷麗的艷,住在光明小區,就是他,李述確定了,就是他!」
這一瞬間,楊少亭死死抓緊聽筒的同時,腦子嗡的一下也炸了。
就一個聲音在不斷的迴蕩。
比對上了,找到人了!
又確認了一下名字,地址,楊少亭激動的口不擇言:「替我親李述一口,我他媽愛死他了。」
他一把掛掉電話,直奔會議室。
「都看我幹什麼,走,抓人!」
就不能讓這畜生見到明天的太陽。
車隊呼嘯著衝出廊房市局,光明小區就在市區,是93年新建的一個居民小區。
路上又對了一下登記信息表。
2月24號這天下午,馬紅艷乘坐長途客車,抵達木園客運站,查驗了他的身份證。
正因為離25號近,所以他在今天第一批採集指紋名單中。
趕到地方的時候,202還亮著燈。
楊少亭迅速的打了幾個手勢,人員散開,守住附近。
而他自己,招呼一聲上,帶頭衝進了單元門。
他一個副處長,早就已經不上前線,但今天愣是親自帶隊沖了。
202!
也就是鐵門,防盜鎖,要不然心急的楊少亭,直接就一腳踹上去了。
咣咣咣敲門。
「誰啊!」
屋內傳出男人的聲音。
很快,房門打開。
門開的瞬間,楊少亭已經搶先一步撞開門。
所有人一擁而上。
穿著單衣的馬紅艷,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被摁死在地上。
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腦袋上。
「馬紅艷,你被捕了!」楊少亭喝道。
這句話,他等了整整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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