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黃泉路上，會更疼
對於一個部里的刑偵局副局長，日理萬機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形容詞。
凌晨十二點的時候，已經47歲的劉新楓，還披著外套，在書房裡打電話，唾沫橫飛的罵人。
等房間裡沒動靜了，門外的妻子才推門而入，拿起茶杯去給他換熱水，然後埋怨道：「你年紀也不小了，能不能收點兒火氣。
劉新楓擺擺手，剛要說話，電話又響了。
他一把抓起，怒道：「我都說了，讓你們動動腦子，想想辦法，不要什麼事情老往上面推————什麼！」
他蹭的一下起身，剛要說話，一陣天旋地轉，忙抓住書桌。
妻子反應極快，連忙上前，從身後叉著劉新楓咯吱窩，讓他緩慢半蹲，好讓下肢血液回流。
劉新楓心臟有點兒問題，導致體位性低血壓，不能猛起。
「我沒事兒。」
劉新楓晃了晃頭，手裡聽筒還緊緊抓著，急忙問道：「喂，你說什麼，再說一遍，真抓到了嗎，確定是他嗎？」
「好好好。」
劉新楓連說了三聲好，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馬紅艷是吧，好，就是廊房安次人，那這真神了！」
他匆匆交代了幾句，掛掉電話，臉色雖然蒼白，但眼底滿是喜色。
「你坐下啊。」妻子硬拉著他坐下。
劉新楓抓起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臉上依舊亢奮，不在意的擺擺手，又抓起電話：「小吳，睡了沒，趕緊開車過來，送我去廊房。」
這種時刻，他根本等不到明天，必須連夜去一趟。
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妖魔鬼怪，能把安京折騰了這麼久。
妻子拿眼瞪劉新楓，可還是轉身去給劉新楓拿衣服。
比劉新楓接到消息更早的是劉耀清。
譚立剛給楊少亭打完電話，也管不了夜深，一個電話打到了劉耀清家裡。
不比劉新楓，劉耀清年齡大了，早就已經入睡。
接起電話，聽說比對上了，也是驚喜萬分，連忙起床，要來一所。
雖說李述已經做出了同一性認定，可他得親自看看，要不然今夜肯定睡不著覺。
而遠在廊房。
202室內，楊少亭叉腰站著，死死盯著馬紅艷。
他偏分頭，尖下巴，長相普通，今年才29歲，此刻侷促的蹲在地上，心虛恐懼的看著屋內所有人。
有人在翻找物證，而更多的人，則如門神一般站著，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楊處，你看。」
一人遞過來一個相冊，眼底噴火。
楊少亭翻看了兩眼，眼眸一縮，指著照片問道：「你結婚了，這是你閨女？」
照片上，一家三口，幸福開心。
馬紅艷眼珠子滴溜溜轉，微微點頭。
「草你媽的！」
楊少亭再也沒忍住，抬腿一腳把他踹翻在地。
自己有孩子，還就是個女兒，那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馬紅艷吃痛倒在地上，張嘴要嚷，旁邊一人蹲下，一把揪住他衣領，眼底的怒火仿佛要把他吞沒，咬牙道：「你想喊什麼？」
在這種吃人一樣的眼神下，馬紅艷喉結動了動，驚懼的搖頭。
這時，搜查的人陸續有發現。
鐘錶，金銀首飾，組合音箱，錄像機，還有外幣。
然後還搜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槍，手槍彈35發，還有短管獵槍一支，獵槍彈10發。
「這是什麼？」楊少亭冷冷質問。
馬紅艷搖頭如撥浪鼓：「我不知道啊，這不是我的。」
楊少亭攥緊拳頭，克制住揍他的衝動，心頭也不免後怕。
搞了槍，那目的很顯然，是準備升級犯罪了。
不多時，馬紅艷被帶出了房間。
11月的廊房，寒風嗖嗖。
樓下停滿了警車，警燈閃爍，附近的樓上窗戶全開著，花壇里，樓道口，站滿了圍觀的群眾。
馬紅艷還穿著單衣，迎面一股寒風砸在身上，再看見閃爍連成一片的警燈，頓覺身上一緊，腿發軟。
圍觀的群眾不明就裡，伸長了脖子看，議論紛紛。
「這傢伙幹什麼了，這麼多警察抓他！」
「該不會就是電視上通緝的那個變態吧？」
有反應快的。
「我的媽呀，竟然是他，呸，真他媽不是人。」
「簡直是畜生，我聽人說了，好多人被他害了。」
「媽的，這種畜生，一槍打死他。」
「打死他都是輕的，要我說，得學著以前，遊街，拉到菜市口，千刀萬剮了他！」
有人撿起石頭，瞅准了砸向馬紅艷。
馬紅艷被砸在臉上，登時見了血，一疼，他緩過勁兒來。
還來勁了，眼睛一瞪，作勢要罵。
「你想幹嘛！」
左右抓著他的倆人沉聲喝道。
馬紅艷嘴裡嘟囔著，低下頭。
「啊呸！」
還有人趁機衝上前來，一口唾沫吐在馬紅艷身上。
關鍵維持警戒的警察只是隨便抬了下手，沒怎麼攔。
一看這樣，有人立馬有樣學樣，紛紛靠近，一口口唾沫往馬紅艷身上吐。
馬紅艷想躲，胳膊卻被死死鉗住，躲不開。
抓著他的倆人也不躲，甚至於驕傲的揚起頭。
楊少亭後面看著，沒有出聲阻攔，真的，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把這混蛋千刀萬剮了。
等一行人趕回市局的時候，李述一行人剛趕到不久。
十來天的努力，終於比對上了，找到了人。
這種時刻，睡覺？怎麼可能睡得著。
李述一提想去廊房，王澤安拔腿就往外跑。
一行人就這麼匆匆開車，從安京抵達廊房。
寒風凜冽，李述幾人也沒進屋，就在樓下守著。
終於，警車嗚嗚的返回。
「來了。」
王澤安眼前一亮，往前擠。
李述也迅速上前，看著警車停穩，後車門打開，一個戴著手銬的年輕人被拽了出來。
「就是他？」
「草，還以為三頭六臂呢，就長這熊樣！」
身邊幾人議論著。
李述死死盯著他，心情說不上來。
按理說應該高興，可還是覺得沉甸甸的，高興不起來。
是撥雲見日了，但烏雲也切切實實的來過。
楊少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台階上的李述，快步迎上來，不由分說，一把抱住了李述。
大力的拍打著李述後背：「李述，好樣的，我真想親你一口，太棒了你。」
他上下打量著李述，還是忍不住，作勢要湊上來。
嚇得李述連忙躲過。
旁邊王澤安看見李述窘迫，放聲哈哈大笑。
他這一笑，笑聲如傳染一般，在場眾人都笑出了聲。
只有被押進樓的馬紅艷，聽見笑聲，扭頭驚懼，陰沉的看了一眼眾人，然後被推進了樓里。
李述主動申請，給馬紅艷重新採集指紋，其實從他家裡搜出大量的物證，還有槍械，足以說明問題。
最重要的，還有DNA啊。
李述動手給他抽血。
他胳膊一哆嗦，嘟囔道：「疼啊。」
疼？
李述目光一凝，疼就對了。
黃泉路上，會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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