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周攀案的啟發
一所。
劉衛坤帶著人升級系統。
免不了嘮叨兩句，掰著眼皮給李述看自己眼睛有多紅。
「還有黑眼圈，瞧瞧。」
石青芸這個年齡，早就不管具體的工作。
李述也只提想法。
真就是上面動動嘴，下面跑斷腿。
這幾天，他幾乎吃住在學校，沒日沒夜的寫代碼。
「辛苦辛苦。」
李述連忙賠笑，然後道：「這樣，今天我請你吃飯，你挑地方，我就光掏錢。」
劉衛坤輕哼一聲：「拉倒吧，要請客也是我請。」
李述來安京，自己才是主人。
「對了，你計算機學的怎麼樣了，別告訴我，還是只會打超級瑪麗。」劉衛坤用檢查作業的口吻詢問。
好歹是自己教李述買什麼書，怎麼學習編程。
那算是自己這一脈的記名弟子吧，要是只會打個超級瑪麗，出門在外豈不是丟師門的臉。
「怎麼可能。」
李述忙搖頭，道：「我都會寫程序了。」
劉衛坤眼前一亮，心道可以啊，這才多久啊。
他問會寫什麼程序。
李述語氣虛了幾分：「會寫a+b和a—b，尤其是a—b，我都會寫判斷了。」
劉衛坤那白眼差點兒翻到山海關，豎起大拇指道：「那你會的可真不少。」
李述就是開玩笑，關鍵編程真不容易學。
劉衛坤道：「可惜，你沒打算留在安京，要不然我能幫你去計算中心弄個自考名額，學籍沒有，但學學還是沒問題的。」
他聽說了，李述拿了公大的函授名額，沒打算留京。
又道：「這樣吧，回頭你走的時候，我給你去搞點兒資料，你回去自己學吧，不懂的再問我。」
李述道謝，心中不免感慨。
來了一趟安京，案子先不說，倒是認識了一幫牛人，接觸到了一些頂級資源。
之前自己在南江，想買點兒計算機相關的書籍都不好買。
這認識人，直接能拿北大的學習資料。
又聊了一會兒，這邊系統升級完。
劉衛坤先給李述講解修改後的軟體怎麼操作，才讓開位置。
李述翻開筆記本，按照整理的「描述」，開始給五枚指紋劃區。
之前弄準確率等級評分，也就是為了尋找最佳描述，方便眼前的多指聯合比對。
先五根手指一塊兒比對。
同時比對，的確消耗了更多的算力，等了好久才跳出結果。
李述迅速點開最優結果。
「不像啊。」
湊在近前的王澤安掃了幾眼，直皺眉。
譚立剛也在，站在後面默不作聲的看著，眉頭同樣皺了起來。
他還是覺得，李述在指紋提取，還有比對的技術上，已經是國內最頂尖的水平。
技術本身已經沒問題了。
之所以沒比對出來，就是因為嫌疑人沒有案底。
「別急。」
李述嘗試著做一些細微調整，多跑幾輪看看。
結果一口氣跑了五輪，還是不行。
不過李述沒有停手，按照計劃，減掉一根手指，比對四根。
聯合比對的手指數量少了，比對範圍擴大，說不定就能命中結果。
每次減少不同手指，然後各跑五輪。
可惜，二十五輪跑下來，還是沒有比對上。
到這兒，王澤安都開始長吁短嘆，沉默不語。
李述咬咬牙，再減一根手指，三三組合，繼續去跑。
組合更多，更耗時。
一口氣折騰到天黑，看屏幕看的眼酸流淚，還是沒結果。
「行啦。」
劉衛坤摁住還要繼續兩兩組合跑結果的李述，道：「我一個外行都看出來了，不行，這庫里壓根兒就沒有，你再怎麼調整也比對不上啊。」
後面譚立剛拍了拍李述肩膀，道：「沒錯李述，你已經夠努力了，就到這兒吧。還有，雖說沒有比對上，但咱們至少拿到了嫌疑人的指紋，這就已經是巨大突破了。
現在沒比對上，未來遲早比對上，遲早抓到這人。
「可是————」
道理李述都懂，可想想陶興潤，想想樂樂，就是不甘心。
而且自己跑來安京，所有人也都這麼配合，大家一塊兒努力，走到這一步了，結果沒比對上，李述這心裡真憋屈，難受。
「要不再試試，還有，部里不是還有大量的紙質檔案嘛，說不定在那裡面呢。」
部里有近千萬的指紋檔案，系統只就近錄入了五分之一，還有機會的。
「好了李述。」
王澤安也出聲，勸說道：「你自己之前老悲觀，擔心比對不上，所以想著做概率模型，那就別灰心，咱們還有機會的。」
李述輕嘆口氣，倒也不是灰心，實在是努力了很久，投入了這麼大精力，空歡喜一場，有點兒難以接受。
「我沒事兒。」
李述起身，問耿正那邊的情況。
從提出設想，立馬立項，開始組織人手調查，這也過去一個星期了，也不知道進展怎麼樣。
王澤安道：「快了，昨天我還問耿教授呢，他說思路已經有了，正在考慮具體怎麼弄。這樣，我去趟北大，催催他。」
李述立刻道：「那我也去。」
譚立剛則回所里跟劉耀清回報情況。
「唉。」
劉耀清一聲輕嘆，道：「意料之中。」
他臉上倒沒有太多失落。
一開始沒比對上的時候，他心裡就已經有數了，大概率嫌疑人不在庫里，沒有案底。
讓譚立剛先回去，劉耀清給劉新楓打了個電話，說了情況。
電話里，劉新楓沉默一會兒，道：「劉老，您這邊跟李述說說，他還年輕，之前屢破大案，這回遇到了一些挫折，心態上別受到什麼影響，你得讓他知道，沒比對上，跟他能力沒關係。」
這真不是人的能力不行，就是指紋比對的限制擺在那兒，庫里沒有記錄，那就是比對不上。
「我知道。」
劉耀清心裡有數，又道：「小劉，雖說沒比對上，但我覺得這案子還有轉機的。」
對面劉新楓道：「劉老，您是說李述弄的那個概率模型？」
劉耀清道：「沒錯，他那個思路非常好，我覺得希望是很大的。如果說，通過這個概率模型，真推算出了嫌疑人的居住地，那麼我們手裡有指紋，還有畫像，組織人手，大範圍尋找的話，我覺得應該能把這人找出來。」
對面劉新楓默默思索。
概率模型的事兒，他聽說了，畢竟立項做了課題，要經過部里。
而劉耀清所說，也跟他的判斷一致。
只要能推算出哪個縣市的概率最大，那遠比漫無目的的找要輕鬆很多很多。
「行，那就等概率模型這邊結果出來再說。」
劉新楓點頭，又笑著調侃道：「這兩大高手一起上，怎麼著也該把人抓到了。」
一個李述，就是專家的級別。
而畫像這一塊兒，可是張鑫幫著做的。
只可惜，神乎其神的張鑫，這一次在這個案子上也是有點兒滑鐵盧。
實在是受害人情況複雜。
描述能力差，而且受到驚嚇以後，描述更是不準確。
再加上嫌疑人有意的進行偽裝，光一個是否戴眼鏡都無法確定，就導致最終做出來的畫像不夠好。
劉耀清也樂了，道：「沒錯，這人便是孫猴子，啊呸，他就是一個妖魔鬼怪，也該抓到他了。」
另一邊，李述跟著王澤安一塊兒趕到北大。
找到耿正的時候，意外發現楊少亭也在。
見到倆人，眼前一亮，急忙問指紋比對結果。
李述微微搖頭。
楊少亭眼底閃過一抹黯然，不過心態調整的很快，立刻道：「沒事兒，這不是還有希望嘛，李述，我是越接觸，越覺得你那概率模型挺有意思，比他們之前說的，畫幾個圈兒可準確多了。」
他瞥了眼王澤安。
之前二所就來局裡推廣過，還以為什麼高深理論呢，結果就畫幾個圈兒。
不像李述這個，好歹是算出來的，感覺要可靠的多。
王澤安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不知道李述的概率模型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也覺得圓心定位過於草率。
「耿教授，您這邊快點兒啊。」楊少亭扭頭道。
耿正站在黑板前，有些無奈的道：「你們要聊出去聊，別打擾我，這事兒真急不來。」
楊少亭拉著倆人到門口，給王澤安散了煙，然後道：「李述，別想那麼多，破案嘛，哪有一帆風順的，至少現在知道這孫子的指紋了。」
那隻要找到人，就能釘死他。
李述清楚這一點，想了想道：「關鍵是就算模型真算出了地方，這人若是沒案底，想要找到他也不容易。」
鎖定了概率最大的縣市，人口規模是小了很多，可依舊是幾十萬，上百萬的量級。
真給全市適齡男性採集一下指紋，也不是什麼輕鬆的工作。
所以李述考慮著，還是要繼續想辦法篩選目標人群。
「楊處長，前段時間，我們辦過一個案子，您聽聽，看看是否有參考價值。」
李述說了周攀那個計程車搶劫案。
當時找周攀的方法，一定程度上也啟發了之後找鄭丞。
那眼下是差不多的情況，知道了指紋，而嫌疑人沒有案底，設法要找到他。
王澤安聽完，心下一奇，驚異道：「你們也夠厲害的啊，這嫌疑人就摸了受害人一把，愣是能分析出他是個喜歡嫖娼的傢伙。」
李述笑笑：「也是運氣好，真就找到他了。」
旁邊楊少亭掐滅菸頭，擰著眉毛想了好一會兒，道：「李述，你說的這個案子，倒是真啟發了我。」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道：「你們看啊，這案子開始於93年上半年，94年的時候，我們開始轉移調查方向，懷疑這人不是安京本地人，是從外縣市流竄過來的。」
「年底的時候，松浦那個張鑫，過來幫忙做了模擬畫像，雖然不像吧，但至少有了方向。」
「我們就安排人，在學校周邊，還有主要的交通節點，拿著畫像進行蹲守，因為我們也考慮著，嫌疑人騎自行車進京的概率不大，還是公共運輸為主。」
「這個時間點，大概是今年過年前，而這個混蛋在過年的時候沉寂了一段時間，過年以後，又相繼作案8次。」
他略一停頓，開始說自己的思路。
「我們當時定的蹲守策略呢，是一明一暗，輪班蹲守和定班排查。對於年齡段內的可疑人員，會檢查身份證，登記信息。」
「這其中就有對進京公共運輸，比如火車，長途客運汽車的旅客進行登記。」
「到現在也沒停，雖說一直沒有排查出結果，但積累了很多身份信息。那麼是不是有一種可能，我們當時查到了這人，但是他心理素質夠好，遮掩了過去，沒發現他。」
「畢竟開始蹲守之後，他又做過案，說明肯定來過安京。現在我們做概率模型，假如分析出嫌疑人在哪個縣市的概率最大，那是不是可以先從這些信息里進行排查。」
「就像李述說的，有一個算一個，上門採集指紋。這怎麼著也比整個縣市全採集指紋，工作量要小很多吧。」
李述忙點頭，覺得可行。
單純的去給一個縣市的男性採集指紋，依舊是笨辦法，大海撈針，工作量絕對不低。
楊少亭越想眼睛越亮，扭頭又闖進屋裡，催耿正快點兒。
「別催，已經夠快了。」
耿正頭也不抬的道，也感覺到了壓力。
楊少亭既然想到了這一點，就沒閒著死等耿正這邊出結果。
他立刻做了安排，一是整理之前的登記信息。
同時，直接安排人，就從公共運輸開始，對所有進京，外來，周邊縣市，二十到四十歲的男性，強制進行指紋採集。
採集到的指紋卡，直接往一所二所送。
那李述也不用閒著苦等了，來一批就比對一批。
可惜，現在還是漫無目的，大範圍的尋找，想要節省人力物力，依舊要等耿正這邊出結果。
而感受到壓力的耿正，也開始加班加點。
終於，如此又過了三天，11月10號這天，耿正那邊終於出了結果。
他電話先打給了二所。
王澤安得知結果，匆匆衝進李述的房間，拍了拍房門，激動道：「耿教授那邊算出來了。」
李述埋頭於密密麻麻的指紋採集卡里，急忙抬頭，詢問結果是什麼。
「哪個地方？」
王澤安神色振奮：「廊房，安次，概率最高。」